楚明昭和楚君泽坐在回宫的马车内,楚君泽盯着楚明昭,狐疑道:“阿姐,你以前很讨厌南荣暻,怎么现在倒是能和他坐下来喝茶了?”
“我与他无冤无仇,又谈何讨厌,以前是年幼无知。”楚明昭看向楚君泽,嘱咐道:“你以后也不要找他麻烦。”
“知道了。”
“若是看到他被人为难,能帮就帮他一把。”
“……哼”
“你这几日在东宫如何?”
“嗯……挺好的。”提到东宫,楚君泽貌似心情不错,“太子殿下让我做右卫率的副率,那右卫率人还不错,武功高,箭也射的好,太子殿下让他教我武艺,他还说我天赋好,悟性高。”
楚君泽说到最后一脸得意,楚明昭无奈笑道:“那你可要好好学,武艺要练好,可是要下功夫吃苦头的,若你日后练得一身本领,说不定将来能做个大将军,到时身披银甲,一定极好看。”
楚君泽双眸晶亮,神色向往,语气坚定道:“我才不怕吃苦,来日定穿一身鱼鳞甲给阿姐瞧瞧。”
翌日,楚明昭去永宁宫请安,恰逢皇后也在,楚明昭俯身向二人行礼,太后笑着招楚明昭到身旁,“你这丫头,总算想起来看我了。”
“明昭可是时时挂念着皇外祖母,昨日去玉渡湖,在一家宝肆里看到只雕工精巧的香薰炉,想着皇外祖母定会喜爱,特意买来供您赏玩。”
楚明昭将手中的紫檀木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只色泽纯白、质地温润的白玉缠枝并蒂莲香薰炉。
太后接过香薰炉,眼底满是喜爱,拿在手中反复细观,炉身上的枝叶与莲瓣雕刻的栩栩如生,整个炉身与莲瓣相融的浑然天成、巧夺天工,所用材质也是上品白玉,太后不禁夸赞:“不想民间还有此等精妙之物,虽不算贵重,但胜在精巧玲珑,看出来你用心了。”
“皇外祖母喜欢就好。”
皇后笑道:“这整个皇宫里,也就你最会讨太后欢心了,什么都能送她心坎里。”
“皇后娘娘缪赞了,我自幼在皇外祖母膝下长大,对她老人家的喜好自是了解一二。”
皇后打趣道:“明昭如今倒真是越发乖巧贴心了,回头你皇外祖母,都舍不得将你嫁人了。”
嫁人!!!
楚明昭一个激灵,她已过笄礼,在这里确实到了嫁人的年龄,但她可不想这么早嫁人,这个身体还没成年呢,忙道:“皇外祖母,明昭还想在皇外祖母跟前多呆两年呢,您舍得现在就把我嫁出去吗?”
“我倒是想多留你两年,可是,是谁之前总是缠着我,让我赐婚呢?”太后斜睨楚明昭一眼,取笑道。
太后知道楚明昭喜欢谢承昀,楚明昭曾多次在她面前请求,想让她为他们二人赐婚,可今日却不再提起,还说不想嫁人,倒是稀奇。
楚明昭脸微热,羞赧道:“皇外祖母,您在皇后娘娘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我以前年龄小,错把儿时对承昀表哥的孺慕之思,当作男女之情,如今我长大了,才渐渐明白,我其实一直将他当作兄长看待。”
“真的?”太后确认道。
楚明昭点头:“真的!”
听到楚明昭这样说,太后却是安心了,之前她看到楚明昭一心扑在谢承昀身上,心中十分担忧。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强扭的瓜终究不甜,她这一生中看到太多女子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是如何调零残败的,她自是不希望楚明昭也是如此。
皇后此时叹道:“说到儿女婚事,裴清这孩子,真是不懂我的良苦用心,我千挑万选,为他选中齐国公之女,那孩子性情温婉、才貌双全,也不知他有什么不满的。”
太后宽慰道:“这世间大概皆是如此,母亲选的却总不是孩子喜欢的,他莫不是有了什么心上人。”
皇后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哪有什么心上人,不过是孩子心性还没收,那齐国公之女是极好的,若是能让他们多接触一下,裴清定是能喜欢的。”
太后不再说什么,楚明昭见状便说起玉渡湖的趣事。
回往翎阖宫的路上,流霜好奇道:“郡主,四皇子既不喜欢,皇后为何还非要四皇子娶齐国公之女?”
“齐国公府是六朝勋贵世家,他的三个儿子在朝中皆是肱骨之臣,人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可齐国公府历经六朝,如今仍是如日中天,可想而知,在大宣国的根基有多深厚。姜裴清若是娶了他的女儿……”楚明昭不再说下去。
流霜蹙眉想了一下,突然捂嘴惊恐着扫视四周,压低声音:“她……她是想……可当今太子殿下不也是她儿子吗?”
“太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这是未雨绸缪,以防未然。”
“可沈姑娘不是说太子殿下有救吗?”
“太子这些年看过那么多杏林圣手?可他的病情从未有所好转,皇后怎会知道这次是不是又是空欢喜一场。”
流霜不再言语。
浮云飘飘,凉风习习,空气中的桂花香丝丝缕缕飘进楚明昭的鼻息间,她闭眼在树下的摇椅上小憩,流霜坐在一旁绣花。一个小侍女走近俯身行礼,悄声道:“流霜姑娘,是太子妃送来的帖子。”
流霜接过,挥手示意侍女下去,她打开看看,呢喃道:“太子妃邀您去秋日宴,郡主,您去吗?您如果再拒绝,就是第三次了,会不会不太好?”
“唉!”楚明昭叹息一声,“姜裴清选妃,折腾我们做什么?”
最终还是认命问道:”什么时候去?”
“三日后。”
章华苑,是太子的一处别苑,据说春有海棠牡丹、夏有蔷薇水莲、秋有丹桂金菊、冬有红梅玉兰。不仅有四时风雅之景,还设有六艺与骑射之所,尽显文武兼修之风。
楚明昭被侍女引领,穿过曲径回廊,走过叠石流泉,终于来到贵女们的设席之处。
太子妃将秋日宴安排在一水榭处,此处视野开阔,矗立于碧水之上,四周景致宜人,很适合豆觞之会。正值三秋,天气凉爽,清风徐来,令人心旷神怡,太子妃和众贵女寒暄几句后,便提议众人去隔壁的校场看踢蹴鞠比赛。
楚明昭看着太子妃牵着柳呈雪,一旁还有柳呈雪的妹妹柳呈萱,太子妃对她们姐妹二人尽显亲昵之态,但也看出太子妃神情中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疲乏。这数月来,太子妃被皇后催促举办了一场又一场的雅集宴饮,只为促成柳呈雪和姜裴清一场姻缘,平日里还要照顾体弱的太子殿下。楚明昭觉得,不等柳呈雪和姜裴清结成金玉良缘,太子妃怕是先要倒下了。
众人从水榭转至蹴鞠场的观台处,太子妃带着柳呈雪行至太子的席位处,太子左边是二皇子四皇子等人,太子妃将柳呈雪的坐席安排在这里,用意自然不用明说,只可惜当事人姜裴清现在只一心看蹴鞠比赛。
楚明昭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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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台上,在蹴鞠场上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楚君泽和南荣暻,貌似他们二人被分配到同队,楚明昭有了几分观看的兴趣。只是他们二人配合的……着实没有默契,不是传接球脱节,就是跑位重贴、彼此相撞,还有两次竟将球踢进自家球门里。这场蹴鞠踢的乱七八糟,不仅同队被踢的七荤八素,对手也踢的一头雾水,而罪魁祸首的两人下场后却是一脸嫌弃的瞪视对方。
二人走出蹴鞠场,看到楚明昭走向他们,楚君泽跑向楚明昭跟前告状:“阿姐,南荣暻的蹴鞠踢的一塌糊涂,如果不是他,我肯定不会输的。”
楚明昭一忍再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她咬牙不敢开口,只得抬手擦拭楚君泽额头上的汗水。
南荣暻盯着楚明昭给楚君泽擦拭汗水的动作,片刻后,抿紧唇角,转身离开。
楚明昭和楚君泽回到观台处,流霜给二人倒茶水,楚君泽仰头一口气喝完。
“等会还踢吗?”楚明昭问。
“不踢了,我今天都要被人笑死了,都怪南荣暻。”楚君泽一脸怨气。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快来人啊!救命啊……”
蹴鞠场的众人听到呼救声,立时起身,朝着呼救的方向疾步走去,到了一处水潭旁,只见一人正将落水之人往岸上拉,待二人上岸,众人才看清是二皇子和柳呈雪。
太子和太子妃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其余人也都低头不敢多看,太子厉声道:“今日之事,若有人敢传出去半个字,孤定不会轻饶。”
柳呈萱和侍女早已从二皇子手中接过柳呈雪,眼中含泪,恨恨道:“我姐姐好好的怎会掉进水里,青雁,你一直跟着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丫头此时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太子妃出声道:“先将呈雪带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吧,潭水寒凉,莫要让她生了病。”
太子深深看了二皇子一眼,转身离去。
众人移至厅堂,太子坐在主位,叫青雁的小丫头跪在堂中,其余人站立两侧。太子肃声问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奴婢陪着大小姐去更衣,回来的途中路过那个水潭,大小姐说那里景色不错,想在那里歇息片刻,奴婢便在一旁陪着。后来,突然来了一个侍女,说是我家二小姐在找我家大小姐,小姐便让我把二小姐带过来,我到了侍女说的地方,并没有看到二小姐,我担心大小姐一个人出事,就又回去找大小姐,可谁知我刚到水潭边,就看到大小姐掉进水里了,然后我就呼救,接着二皇子来了,二皇子看到水中有人,便跳进水中救我家大小姐。”青雁虽然抽泣不止,不过好在口齿表述清晰。
“你家大小姐是自己掉下去的吗?”太子问道。
青雁停顿一瞬,肯定道:“是有人推我家大小姐,我当时离的远,看到我家大小姐和一个身影似乎在水边发生争执,然后我家小姐突然就掉水里了,那个人看到大小姐掉水里后,转身就跑了。”
“你可看清是个什么样的身影?”
“当时太远了,我只看到……他……他穿的……好像是黑色的衣服,还很瘦。”青雁努力回想着。
众人皆看彼此穿的衣服的颜色,青雁也看向人群,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数遍,突然,目光停留在一个人身上,她抬手指向那人。
“他。”
众人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那人——南荣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