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一 往 情深
楚楚将碗碟收拾下去,陈剑飞道:“我来帮你洗吧。”楚楚指指他的两手,笑道;“小心你的手,这可是沾了水伤势加重了,到时候拿不动筷子,我可没功夫去喂你。”陈剑飞讷讷无言,只得站到一边。楚楚将碗筷洗涮完了,又拿了一只小剪刀一瓶金创伤和几根干净的布带来,说道:“你手上伤口还得重新包扎一下,这样会好的快些。”
陈剑飞忙道:“不必烦劳姑娘了,让在下自己来吧!”楚楚道:“别姑娘长,姑娘短的叫了,本小姐没有名字吗?”又道:“你两手都有伤,自己怎么包扎啊,还是我来吧。”
搬过一张凳子,坐在陈剑飞身边,拿过他的手放到桌子上,用小剪刀将陈剑飞手上的布条剪开扯掉,用毛巾将伤口细心的擦尽,然后涂上金创药,再用干净的布带重新包扎好。
陈剑飞见她神情十分专注,每个步骤都一丝不苟,全然不像平日里的她所为,心下又是感激,又是疑惑。楚楚只顾专心给他包扎伤口,倒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包扎好左手后,又将他的右手也仔细包扎好,一切弄毕,她这才长松了一口气,说道:“好了,大功告成,记住了以后可不许你再这个样子了,幸好是皮肉之伤,要是伤到筋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陈剑飞默默听她教训,不时的点头应是,楚楚说了一阵,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说道:“夜已深了,你身上有伤,早些休息吧!”陈剑飞由衷的道:“楚楚,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我真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楚楚轻轻一笑,将桌上的东西收拾拿下,出门而去。陈剑飞回到内室,呆呆望着床头边的红烛,直坐了有小半个时辰,只觉心中十分烦闷,无一丝的睡意,便起身掀帘走出,想到外面去透透气。
一出门就见楚楚趴在外间的桌子上,已然睡着了。时已过了子时,凉意颇深,陈剑飞见楚楚身上衣衫单薄,若是睡在这里,只怕她会着凉,上前轻轻呼了她两声,但楚楚显是睡的熟了,没有醒来。陈剑飞便将她轻轻抱起,放到内屋的床上,取过薄被小心翼翼的给她盖上。低头之际,就见楚楚秀眉微闭,脸颊红红的,仍是沉睡未醒。
陈剑飞叹了口气,心想她一个千斤小姐,只怕还是生平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忙活了大半天,不累才是怪事,心中对楚楚又是感激,又是好奇,这与以前的她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陈剑飞转身正欲要走,忽听楚楚低声喃喃道:“陈大哥,你别走,你别走。”陈剑飞一愣,扭头回望,只见楚楚仍自在熟睡中,刚才显是在说梦话,心下一宽,暗想:“这小姑娘就是怪,说梦话都古里古怪的。”
跟着又听楚楚梦呓道:“陈大哥,你别不要不理我,我知道我比不上巧儿姐姐,可……可我就是管不住我自己,我回家后每天做梦都梦见你,好不容易才说服我爹让我出来,我和师父赶到洛阳,但只找到了你的那匹黑马,没有找到你,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
陈剑飞心头一震,刹时间心头一片茫然,只听楚楚又梦呓道:“后来我们又去了三阳观,但也没见到你,我哭了好几天,师父安慰我说,到江南一定能找到你,叹!我是又高兴又担心,我知道你非常喜欢巧儿姐姐,可……可我就是管不住我自己,陈大哥,我的心你到底明不明白?”
陈剑飞怔在那里,一时间全傻了。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楚楚梦中所说的这些话,全是她心中所想的,本是想要对陈剑飞讲的,但女孩子家毕竟脸皮薄,总是羞于说出口来,自在长安郊外打猎她与陈剑飞赌气走后,心中时时记挂起陈剑飞,后来因生气与母亲吵了一架,便偷偷溜出了家,四处走走想散散心,不想在三门镇又与陈剑飞碰到,一路东行,接触渐多,一颗芳心慢慢全系到陈剑飞的身上了,只不过陈剑飞深爱着巧儿,浑然没有发觉到这些。
后来到了洛阳,楚楚的师父追了过来,要她赶紧回家去,楚楚无奈,只得随师父离开洛阳回长安去,临走之际,将自己那块最心爱的玉佩送于陈剑飞,希望陈剑飞有明白自己的心意。回到长安后相思之情日甚,食不知味,夜不能眠,人也瘦了许多,好不容易才说动父母答应让她去江南一游,她便飞也似的赶到洛阳,却只找到了陈剑飞的黑马,却无陈剑飞的消息,几翻打听,才略有了些眉目,但待她与其师父赶到三阳观时,却又晚了几日,陈剑飞已与天乾下山去了。
一路追来,却始终没有追上,直到前日清晨,才在往君山的路上,发现好昏迷不醒的陈剑飞,欣喜之下,又不免担忧陈剑飞伤势,好在陈剑飞昏迷了两天后醒了过来,她大喜之下,本有满腔的话语想对陈剑飞说,但一想到说出来后那该有多难为情,一个女孩子家向一个男子倾诉自己的心事,终有许多不妥,犹豫了几次,始终不敢说出来。闷在心里久了,一到梦中,便自然而然的就说了出来。
陈剑飞心乱如麻,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听楚楚又断断续续说了一顿饭的时间,都是些过去往事,有多细小的事情连陈剑飞也有些记不清楚了,但楚楚却记的清清楚楚,此时说出,陈剑飞心中更是惊异无比。楚楚又说了一会,这才慢慢停下,声音也越一越弱,最后终自沉沉睡去。
陈剑飞奔到外面,便觉一股清新之气迎面而来,忙深深的吸了几口,理了理纷乱的心境,心中已然明白了为何楚楚不远千里从长安到洛阳,又从洛阳赶到三阳观,跟着又南下江南,千里迢来找自己,为何一改以往的刁蛮任性的脾气,变得如此温柔体贴了,却全是为一个“情”字。
陈剑飞只感心头如压了一块千斤巨石一般,思潮涌动,各种各样的念头一齐涌了上来,乱糟糟的说也说不清,理也理不明。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东方晨曦初露,不远处传来一阵阵雄鸡高鸣之声,不知不觉间,已然过了好几个时辰。陈剑飞犹自神弛八方,不觉不知已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了。
忽听屋内传来楚楚的惊叫之声,陈剑飞心头一震,急忙转身奔进屋内,就见楚楚秀发蓬松,半坐起身,满脸的惊慌之色。陈剑飞道:“楚楚你怎么了,是不是做了什么恶梦?”楚楚见陈剑飞来到,脸上顿显羞色,红晕生颊。颤声道:“你……你……我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楚楚记得自己昨晚是爬在外面桌子上睡着的,但睁眼醒来,却发现自己睡在陈剑飞床上,不禁又羞又急,还道是在睡梦之中被陈剑飞轻薄了,不由惊叫出声。
陈剑飞没有想到这些,说道:“夜里很冷,我怕你在外面睡着凉了,就把你抱到床上的。”楚楚低头查看身上的衣衫,见穿的好好的,心中略定,又觉身上无一异状,这才放下心来,脸上却羞的更红了,心想:“陈大哥是正人君子,我却尽往歪路上去想,真是太不该了。”
顿了一顿,说道:“那……那要多谢陈大哥了。”陈剑飞道:“要说谢的是我才对,昨天把你累坏了吧?”楚楚听到他关切的话语,心中比吃了蜜糖还要甜,嫣然一笑,下床穿上鞋子,向外瞧了瞧,说道:“呀!天都亮我,你该饿了吧,我给你做早饭去。”
忽听外面有人说道:“不用做了。”人影一闪,一人已飘然而入,正是楚楚的师父。楚楚道:“师父,你昨晚上到哪里去了,怎么么一晚上也没见到你?”那老者道:“我去办了些事情,楚楚此地不能再留,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走。”楚楚有些奇怪,问道:“急什么啊,陈大哥身上的伤势未好,多休养几日再走也不迟嘛!”那老者望了陈剑飞一眼,道:“ 眼下青竹帮的人正在到处到他,此地离君山只有几十里,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的。”
陈剑飞心下明白,叹了口气,道:“都是因为我,前辈带楚楚走吧,不要再管在下了。”楚楚急道:“那怎么行,你身上还有伤,若是被他们找到,哪里还有命在,不行要走一块走,你若是不走,我也不走。”
陈剑飞不愿因此事再牵连到任何人,若楚楚因此而受到伤害,他心中更是永远难安,是以才坚持要分开而行,其一自是为了楚楚的安全着想,其二他昨天听了楚楚的梦话后,明白了楚楚对自己的一片痴心,他自知自己在世上余日无多,不想楚楚因为他在这张情网中越陷越深,到头来受到更大的伤害。
那老者皱皱眉,道:“没时间了,快走吧!”说完闪身出门,陈剑飞见楚楚仍没有要走的意思,叹道:“楚楚,你何苦为了我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而这样呢,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我愧对你巧儿姐姐,愧对师门,活在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思呢?”
楚楚跺脚急道:“什么不相干的人,反正你……你不走,我也不走,大不了就死在一块好了。”恼急之间,真情自然而然的就全流露了出来 。
陈剑飞心中大动,不忍去伤楚楚的心,便道:“好吧,那我走就是了。”心中打定主意,到的晚间,再寻个时机离去,暗想:“短痛总比长痛要好,将来楚楚她会明白过来的。”二人走出门,就见楚楚的师父骑了匹青马在不远处等待,他见二人走出,便拉转马头向西奔去,陈剑飞与楚楚各骑了黑马白马,跟随在他身后。
三人所骑之马皆极为神骏,奔行极快。楚楚见师父向西北而行,问道:“师父,咱们这是上哪啊?”那老者道:“先不要问这个了,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了。”楚楚点点头,不再多问。
三人奔了约一个时辰,路遇一镇,三人早晨都还没吃饭,便在镇中一家饭馆打尖。楚楚见镇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玩心大起,说道:“师父,咱们不如在这里多待一会,上街上逛逛。”那老者道:“不行。”楚楚央求道:“师父,求求你了就逛一会。”那老者道:“楚楚,你忘了临走时你答应过我什么的?”
楚楚闻言一怔,神情大为沮丧,只吃了半碗面条便不吃了,坐在一边生闷气。陈剑飞劝道:“这地方不大,也没什么好逛的,待到了大一些的地方,我陪你好好逛逛。”楚楚这才笑逐颜开,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许你懒皮啊?”陈剑飞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话刚出口,便觉不妥,暗想:“我做出那等苟且之事,还能算是个君子吗?”
那老者道:“好了,别光顾说话了,快吃饭吧,后面还有很多路要赶呢!”叫过伙计,又要了些烙饼、馒头包上,当作路上干粮之用,结过饭帐,三人出店上马出镇又行。
行到傍晚,一到长江边的一个大镇朱河镇,楚楚的师父到码头雇了一艘大船,众人拉马上船,朔江而上。虽是逆水行舟,得水势平缓,加之又是顺风,船行的倒也甚快,入夜江风甚大,不宜行船,便在江边一小码头边靠岸停泊。
夜虽已深陈剑飞却无几分的睡意,打了一会坐,行功十二周天,忽闻一阵悠杨的笛声从外面飘来,出舱一瞧,就见那老者站在船头,手拿一支竹笛正轻轻吹奏。曲调低沉,暗含淡淡的忧伤,令人闻之神往。
陈剑飞静静的站在一边聆听,直有些痴了,只觉那曲调与他现在的心境相合,不由感触颇多。
站了一会,忽觉肩上多了一物,扭头一瞧,却见楚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拿了一件外衣披到他身上。本来依陈剑飞的功力,决不会发现不了后面有人,不过由于他太过地专注听笛声了,以至于钱然忘了周围的事情,没有发现楚楚来到。
陈剑飞道了谢,低声问道:“你师父吹的是什么曲子啊,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楚楚摇摇头,道:“不知道,我虽经常听这首曲子,但师父从来也没告诉过我,后来我记下一部分曲调,去问过不少吹笛弄萧的名家,但仍无一人能说出这是什么曲子,不过我看的出来,师父心中一这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隐情,若许是一段痛苦的回忆,也或许是一段美好的往事。”
那老者放下笛子,回身道:“楚楚你就别乱猜了,为师父的事情你最好不可多问,或许有一天为师会告诉你的。”楚楚嘻嘻一笑,道:“师父,我有件事情很不明白,像您这样的人,为什么是孤身一人,没给我找个师母呢?”那老者脸色一沉,斥道:“小小年纪,你能懂得多少,胡说八道什么。”
楚楚一伸舌头,向他扮了个鬼脸,嘻笑不止。陈剑飞道:“对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前辈尊姓大名呢?”那老者叹了口气,道:“什么名不名的了,我自己差点都快忘了,我姓林,你叫我林伯就行了,其他的事你就不要多问了。”
陈剑飞应了声是,不再多问。林伯忽眉头一皱,道:“有人来了。”陈剑飞凝耳一听,过了一会,果然岸边的一片草丛中传来细微的脚步之声,听声音约在里许之外。心下不由暗暗钦佩林伯的内力之深,竟隔着这么远听到有人来,而自己隔了一会才听得到。楚楚也凝神去听,但她的功力与两人差的远了,自然是听不到了,问道:“在哪里啊,我怎么没有听到。”
林伯道:“你的功力太浅,当然听不到了。”转身向岸边的草丛朗声道:“是哪路的朋友,都现身吧。”草丛中隐伏的那几人俱是一惊,没想到自己刚到,就被对方给发现了,如今形迹已露,再藏也没有用了,但齐飞身而出,跃到船头上,成环形将三人围住。陈剑飞对方共有七人,其中有两人瞧得有些面熟,其余五人不识的,但从其打扮上来看,皆是青竹帮中人,想来又是来找自己的。
林伯道:“各位深夜而至,不知有何贵干?”最左边一名四十上下的汉子拱手道:“不敢当,在下是青竹帮石首分舵舵主何长水。”又一指陈剑飞,说道:“何某等人奉本帮刘帮主之命,要请这位陈剑飞公子回君山一趟,深夜打扰还请见谅。”
陈剑飞叹了口气,道:“在下已无颜再回君山,还请何舵主回赴刘帮主吧!”何长水面露难色,说道:“帮主已经传下令来,说务必要请回陈公子,陈公子若是不回,我等也无法向帮主交待啊?”林伯道:“我们还有要事去办,现在没这个时间,过一段时间再说吧!”何长水道:“这个恕我等难以从命了。”林伯道:“即是如此,那你就让刘士龙来见我好了。”
何长水等人脸色一变,须知刘士龙在江湖中极受人敬重,任谁见了也要称上一句刘帮主或是刘老英雄,便是与其同辈中人也称之刘兄,还无人敢直称其名字的。何长水身边一矮瘦老者怒道:“阁下口气也太大了吧,我家帮主是何等的身份,岂会由你说来便来的。”
林伯皱了皱眉,道:“那你们就走吧,不用再废话了,我们也要休息了。”那瘦老者大是恼火,大叫一声,抽出腰间的单刀,纵身上前,喝道:“好狂妄的口气,让老夫来领教领教你的高招。”挥刀砍出,刀势凌厉,不可小视。
陈剑飞叫道:“前辈小心了。”正欲上前出手,楚楚拉住他的手,笑道:“你放心好了,我师父本事大的很,像那个糟老头子这样的,便是来上百八十的,也不够我师父一拳打的。”
话未落音,就听那瘦老者怪叫一声,铮的一声响,单刀飞起数丈,陈剑飞瞧的真切,林伯见那瘦老者单刀砍至,身子动也未动,左手一抬,挥笛避过刀锋,在那瘦老者的刀身上一点,那瘦老者只觉从刀身上传来一股巨力,跟着右臂猛得一震,单刀拿捏不住,脱手飞上半空,人也连退了数步,差点就掉进江里面去。
何长水等人也自瞧的清楚,皆是大惊,那瘦老者也是成名多年,虽算不上是一等一的高手,但也是一流的身手,却万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之快,只一招间,便将他成名多年的兵刃给震飞了。此等身手,江湖中也难找出几人来。
那瘦老者向以自己的武功比较自负,此刻在众人面前栽了这么大一跟头,心中嫣能不恼,大吼一声,挥拳扑上,想挽回一颜面。但林伯的身手实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双拳只出到一半,就觉眼前人影一闪,不见了对方的踪影,跟前着就听背后的何长水叫道:“小心后面。”
他心下一惊,还没待他做出反应,就觉背心“神道穴”上一麻,一股内力透入,瞬间便封住体内各处经脉,林伯哼了一声,将那瘦老者向地上一扔,叭哒一声,那瘦老者全身穴道被制,半点力气也使不出,直重重摔在船板上。
何长水纵身上前,拉起那老者,伸指去解他的穴道,但对方的手法极其精妙,他连换了好几种方法,均无法解开。何长水自恃凭眼下六人的武功,加起来也不见得能打过对方,再硬上前,那只过是自取其辱,心念电转,盘算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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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五人也是一般的心思,都是默不作声,一齐望向何长水。林伯道:“我不想和你们动手,你们还是走吧!”右手伸指向那瘦老者凌空点出数指,但听几声轻微的嗤嗤之声,那瘦老者只觉胸口一震,身上被点穴道豁然而解,急忙跳起身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极是难堪,知自己的功夫与对方武功相差太远,再若去拼命,也只会自取其辱败的更惨。
何长水看到林伯出指,不由的大吃一惊,叫道:“乾坤指。”余人也都惊愕万分,各人均知乾坤指乃是刘士龙的独门绝学,除了传于其弟子邹御风外,江湖中无第三人会用,却不想对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者意然也会用,而且看其指法造诣,似乎还在刘士龙之上,各人嫣能不惊。
林伯淡淡道:“知道就好,回去告诉刘士龙,他若想要人,就来找我好了。”何长水等人已隐隐觉的眼前此人定是与帮主有着某种渊源,七人不敢再留,向林伯躬身施过一礼,转身跃下船飞身而去。
楚楚道:“师父,咱们已被他们发现了,现在就走吗?”林伯道:“不用担心,他们暂不敢再来了,你们回舱去休息吧,天亮了我们再走。”楚楚应了一声,向陈剑飞道:“陈大哥,你也早些休息吧。”陈剑飞点点头,二人各自回舱休息。陈剑飞实无多少睡意,躺在床上听着船底哗哗的流水之声,想着自己的心事,辗转难眠,直到后半夜,才慢慢睡着。
次日清晨,大船离岸又往西行,楚楚到船后洗梳,忽叫道:“师父,陈大哥,你们快来看啊!”陈剑飞听仇喊的甚急,担心是发生了什么事,忙奔到船尾,问道:“楚楚出什么事了?”楚楚指着船后里许外的两条小船,道:“看见那两条船了吗?”陈剑飞点点头,道:“看见了。”
楚楚道:“一大早我就看到这两条船了,一直都不紧不慢的跟着我们。”陈剑飞道:“江里有船很正常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楚楚望了他一眼,道:“说你笨,你还不服气,你再想想看,那两条船比我们的船要小的多,行的也应比我们快才对,可过了这么长时间,他老还是跟在我们后面,这难道不奇怪吗?”陈剑飞经她一提,顿时明白了,说道:“对啊,那是故意有人在跟着我们了。”
随后走来的林伯望了那两条船几眼,道:“别大惊小怪的,是青竹帮的人在盯着我们,不要理这些了。”陈剑飞仍有些不放心,只怕会因为自己而连累到林伯和楚楚。好在那两条船只跟在后面,却也什么其他的动作,看来在刘士龙没到之前,他们是不敢轻举妄到的。
大船又行数日,那两条小船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这日正午,船到的江陵,在往上向江水已很急了,船行已不如先前那般快了,而且有许多地方需得有人力拉纤才行,反不如由陆路行的的快,三人下船乘马,出江陵城往北而行。
楚楚道:“师父,咱们这里上哪去啊,是回长安吗?”林伯道:“不,是要去找一人。”楚楚奇道:“找一个人,找什么人,他住在什么地方,路很远吗?”她一口气连问了四五个问题,若是旁人只怕未必能一下子反应过来。
林伯道:“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反正你要做好风餐露宿的准备。”楚楚叫道:“什么,还要风餐露宿,这我可不去。”林伯不紧不慢道:“真的不去?”楚楚摇摇头,道:“不去。”林伯道:“那好,你求我的事也不用办了。”楚楚一听,忙道:“师父,你是说要带我们去找那位人称‘中原第一指’的田子农田神医给陈大哥治伤?”林伯点点道:“是啊!”楚楚望了陈剑飞一眼,道:“那好吧,风餐露宿就风餐露宿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剑飞叹道:“前辈与楚楚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在下罪孽深重,便是治好了伤,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意思了,还是不烦劳二位了。”楚楚大不高兴,道:“怎么,你难道不想活了?”陈剑飞心中确有过一死了之的念头,只因念及要找李辅国报仇,这才暂时打消了此念。另外便是他对巧儿之事一直耿耿于怀,只想找到她,自己任由她来处置,无论是生是死,只要能消去她心头的怨恨,他都无怨无悔。
楚楚见他低头不说话,问道:“你怎么哑巴啦?”陈剑飞道:“陈某这条命活不活也没什么心要了,若累得姑娘受苦,实是让在下更加难以心安。”楚楚急道:“你这是什么话,哼!我可不许你死,你……你别忘了,你还欠我好几千两银子呢,你要是死了,我向谁要去?”说到这里,眼圈一红,欲落下泪来。
陈剑飞早知她心意,知她这里故意在找借口掩饰,便也不说破,又想:“我陈剑飞毁人名节,还有何资格再去谈‘情’这一字。”但又不想去伤楚楚的心,想了一阵,说道:“那……那好吧,等我还完姑娘的银子后再说吧!”
楚楚心下一喜,欲落的眼泪又收了回去,刚才还是满脸委屈的样子,一转眼间,又嘻笑颜开了,说道:“师父,你说的那个田神医住在什么地方,很远吗?”林伯叹了口气道:“许久没有见过他了,也不知他还住不住在那个地方了,反正离些有两千多里吧。”楚楚伸了伸舌头,道:“这么远啊,要走好几天呢!”
林伯道:“田神医住的地方很难找,是在川蜀一带大巴山内,一座叫大神农架的山峰,在山脚边有个木鱼坪地方,光走山路就有好几百里,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了。”
楚楚道:“师父,你别以我是娇生惯养,吃不得那么多苦,我和你闯荡江湖也不止一次了,还怕这些吗?”林伯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许后悔啊?”楚楚哼道:“谁要后悔谁就是小狗。”林伯长笑一声,拍马向前疾奔而去,陈剑飞与楚楚也各自拍马,自后紧随而去。
三人行了十余日,进得川蜀境内,又行两日,已进入茂密无边的深山老林之中,山间几无道路可行,放眼四周,全是一望无妹的密林和数不过来的山峰,几乎都辨不出东西南北了。林伯却走的甚熟,一点也不迷路。
三人在密林中走了三日,这三日间楚楚可着是吃了不少的苦头,且不说这三天的跋涉之苦,一到的晚上,蚊虫就成群结队的袭来,而且常常还有不知名的虫蛇走兽,可把楚楚吓的够呛,虽是如此,但楚楚却没有叫过一句苦,有过一点退缩之意,这其中缘由,陈剑飞自是一清二楚,只觉多行一日,对楚楚便多欠了一份情义。
这日又行了半日后,沿一条陡峭的山路走到头,眼前豁然一开,只见前方山坡下出现大片大片的花林,其间小桥流水,百鸟齐鸣,蝴蝶在花丛中飞舞,蜜蜂嗡嗡采蜜,与先前几日所见相比,可谓是有天壤之别。
楚楚大为兴奋,跳下白马,奔入花丛中,摘了几朵花。林伯叫道:“小心些,这些花上可能有毒。”楚楚吓了一跳,忙丢下的中的花,退了几步,道:“师父,这花上怎么会有毒呢,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林伯道:“许多花草看起来鲜艳动人,清翠可爱,但恰恰是这些才会含有剧毒,比如鹤顶虽红,但其中之毒让从谈之色变,孔雀虽美,但其胆却是剧毒无比。”
楚楚撇了撇嘴,正想反驳几句,忽见花丛中哗啦一声,从里中跑出一只小鹿来,那小鹿头上还未长角,显是还没长大,大概是在丛林中从未见过人吧,见到三人也不觉得害怕,站在那里望着三人,直眨眼睛。
楚楚童心大起,朝那小鹿招招手,道:“来、来,小家伙。”那小鹿倒还真听话,慢慢走了过来,楚楚摸摸小鹿的脊背,心中大乐,说道:“小鹿你怎么落单了,是不是找不到妈妈了,不要紧的,我帮你去找好不好?”
陈剑飞道:“你这样跟它说,它能听懂你的话吗?”楚楚道:“怎么能听不懂,我的白马就能听懂我的话,这小鹿也一定能听懂的。”拍了拍那小鹿的脑门,笑道:“你说是不是啊小鹿?”那小鹿叫了几声,忽跳出楚楚怀抱,钻入花树丛中不见了。楚楚叫道:“喂喂!你别跑啊,我又不是要吃你。”
正要去追,想起师父刚才说花丛中可能有毒,便没敢再进去追。林伯四下望了一阵,点点头道:“不错,就是这里了。”陈剑飞道:“前辈,这里就是木鱼坪了?”林伯道:“对,咱们走吧。”沿花丛间一条小道向前走去。陈剑飞与楚楚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