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唐豪侠传之龙吟九天 > 42.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  谁 是谁 非

    越临近洛阳,陈剑飞内心深处就越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只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临近午牌时分,陈剑飞已奔回到洛阳。只见城内依旧是繁华热闹,人来人往,一派祥和平安的气氛。

    陈剑飞回到榆树巷内的刘府,敲了许久的门,却也不见有人来开门,心下大为奇怪,便纵身跃墙而入,却见府前府后,屋里屋外竟全无一人,不由的心下大惊,暗想莫不是青竹帮出了什么大事,不然怎么可能府中没有一个人在。

    他在前后又仔细找了一翻,却也没发现有一点打斗过的痕迹,更加的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下离开刘府,来到城西的聚贤客栈后巷的金剑帮分舵查看,却发现金剑帮分舵内也是空无一人。这一来让陈剑飞更加觉得心是出什么大事了,心下暗忖:”怎么回事,青竹帮与金剑帮的人都不见了,他们会去哪里呢?总不会凭空都消失了吧,巧儿,巧儿,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危险?”

    一想到巧儿,陈剑飞不由的心头一热,阵阵酸意随之涌上心头,他虽不愿看到巧儿与邹御风在一起的情景,但却无法放下对巧儿的关心。毕竟,他深爱着她。

    在城内走了半晌,却连一个江湖中人也没见到,要是在平时江湖人中人是随处可见的,今天却大反常理,着是让人费解。陈剑飞抬头看了看日头,时值正午,肚中已开始唱起了空城计,便信步走进一家酒楼,点了几样小菜和饭食。

    刚吃得几口,就见外面走进三名商人模样的人,那三人坐在陈剑飞左侧的一桌,又是要酒又是要菜。待得酒菜上齐,三人推杯换盏,便吃喝了起来,这几杯酒一下肚,几人便攀谈起来,天南地北的奇闻趣事,过日子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搬上了酒桌来说,直讲的唾星乱飞,周围的食客不住的回头来瞧三人。

    就听坐南面的一胖商人喝完一杯酒后,说道:“对了,两位可曾见过一跳有七八丈多高的人?”另二人均是摇头,一人道:“没见过,能跳七八丈高,我的妈呀,那掉下来时还不给摔死了?”

    那胖商人笑道:“我就见过,呵,好家伙,别看那人个不怎么样,身一弓、脚一提,嗖的一下,就跳起好几丈高,乖乖,我要是能有这手本事,也就不用做这小本的买卖了。”

    陈剑飞听到心念一动,心想:“他说一下子能跳到七八丈高,武林中也只有本门的‘飞天舞’绝技练到顶峰时能达到这般的高度,但师父曾说过,自先祖师爷创下这门功夫后,二百多年来,也只有两三人达到过这种境界,想来定是这人在信口开河,胡乱吹牛皮了。”

    那胖商人对面一人道:“不可能吧,老方你又在吹牛了吧?”那胖商人忙道:“真的不骗你们,是我亲眼所见到的,而且就在进城前,呵!那场面个大,好几千人围在一起,中间空出一块空地,有两个人在那里对打,可真是厉害,有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让一个老头一拳便打成了好几掰。”另两人直吐舌头,均有不信的神色。

    那胖商人瞧见二人模样,笑道:“怎么,你们不信,那好咱们来打个赌,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看,若是我说谎,就输给你们五两银子,要是你们输了,就每人输我五两银子如何?”

    那两人齐声道:“此话当真?”那胖商人道:“当然当真了,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们做生意的就要讲个信字,不然你信而无信,以后谁还会和你做生意啊?”

    陈剑飞在一边听到三人的说话,心头一震,听他们所言,心是江湖中人在举行什么大会,以武决胜,不用说四帮中人定也会在场的,难怪城中见到不一个江湖中人呢。忙起身走到胖商身边,拱手道:“这们大哥,请问我刚才所说的那些人,不知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

    那胖商人斜望了陈剑飞一眼,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们素不相素,凭什么可告诉你?”另两人也一边帮腔,道:“是啊,是啊。”陈剑飞懒得与他们多费口舌,伸出左手按在人的右肩上,微微用力,那胖商就觉肩头处好似放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样,痛热无比,忍不住大叫出来,想要跳起身,却觉肩头又如压了千斤巨石,半点也动弹不得。

    陈剑飞沉声道:“快说,在什么地方?”那胖商额头热汗直冒,结结巴巴道:“在……在城南面的龙门山一带,那有个六盘谷,去到就能瞧见。”

    陈剑飞松开那胖商的肩头,道了声谢,取了块碎银丢在桌上,飘身而出,跃身上黑马,向南飞奔而去。那胖商人觉得肩头一松,这才喘了口气,扭头一瞧,却见右肩问的衣衫尽皆焦黄,轻轻一抖便都成了碎片,不由吓的呆了。

    黑马奔逾如飞,出了南门,撒开四蹄,奔的更快了。这龙门山位与洛河北岸,与对面的香山遥相呼应,两山上的石壁上开凿了数百个窟龛,里面密密麻麻雕刻有上千尊佛像,有的高达十数丈,有的小如手指头,气势恢宏,极为壮观。

    龙门石刻最早开创于北魏景明元年,以后各朝各代又陆陆续续了进行了开凿,及至隋唐时期,更为鼎盛,堪称当世之最。自唐以后历朝都又加以扩充,佛像数其计十余万座,举世无双,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六盘谷位于龙门山的西南处,因其谷内盘旋有六道,故此得名六盘谷。陈剑飞策马只用了顿饭功夫便已奔到地方,还没到地方,便远远见到六盘谷口处已围有许多武林中人,看其服饰,各门各派的都有,人人伸颈向里瞧望,显是都在看着什么。

    陈剑飞跃下马,奔到近前,悄悄挤入人群,慢慢的挨到近前,心中不禁为之一惊,只见谷口处空出有一大片空地,四周围站满了各门各派的江湖豪客,自也少不了有青竹、金剑、白龙、逍遥四帮的弟子了,全场人数相加,少说也有三四千人。

    四帮弟子划界分明,每帮分占一块地方,彼此之间留有数丈宽的界线,其他门派和无门无派的武林中人则杂乱无章的分站各入。陈剑飞悄悄挤到前排,站在一个高个大汉身后,那大汉比他高有一个头还多,身胖体大,正好将陈剑飞遮个严实,各人都望向场中的那块空地,谁也没注意又多出一个人来。

    陈剑飞偷眼望向对方的青竹帮,当前几个正是沈中元,吴长老、童长老、乔长老等青竹帮中的高手,又见旁边一棵大树下站有一男一女两人,陈剑飞一望之下,登时就觉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响,嘴里发苦,只见左边那名少女一身淡白纱衫,颜若桃花,婷婷玉立,却正是他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巧儿,旁边那人不消说便是他的义兄,青竹帮少帮主邹御风了。

    只见邹御风左手拉着巧儿的右手,神态十分亲密,二人不时的低声说着什么。陈剑飞心痛的几欲吐血,虽然这样的情景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但真到见到之时,却忍不住悲从心来,泪水在眼眶直打转,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这,他难保不会哭出声来。

    稳定了一下情绪后,陈剑飞望向场中,就见青竹帮的孙长老挥掌与一白须老者恶斗,看那白须老者的打扮,似是白龙帮的人。二人武功是半斤八两,不相上下,看二人神情,看来已经斗了不少的回合。陈剑飞向四帮分别看去,就见四帮人中都有不少人负伤,想来已经比拼多时了。

    场中孙长老与那白须老者又斗了三十余招,孙长老呼呼连发两掌,直逼而上。那白须老者马步稳扎,左掌举前封挡,右臂握拳斜下击向孙长老的下腹,本来他的拳头是够不着对方的,但临近之时却倏地又向前伸长了尺许。就听江湖豪客中有人叫道:“好一手通臂拳。”

    那通臂拳拳法倒也无太多出奇之处,不过练此拳之人的手臂比常人要灵活的多了,尤其是在出拳的时候,有时你看他打不到你,但他却可以硬生生的又向前伸长许多,令人防不胜防。

    孙长老似是早已预料到对方会有此一招,掌到半途,右肘忽往下一沉,斜斜而下,直切向那白须老者的右腕,那白须老者眉头一皱,知自己右拳再往前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说不得还会给对方有可乘之机,忙撤拳换招。

    二人一分之后,不到十招,便又缠斗在一起,忽听那白须老一声大喝,挥拳当胸直击,孙长老哼了一声,立掌于胸,向前推出,掌拳相交,二人身各自猛的一震,一齐避开退开三步。二人功力相若,谁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孙长老站稳身形,深吸了口气,正欲再上,忽听背后有人道:“孙长老,你先下去歇歇吧。”孙老老闻回头,拱手应了一声是,跃身回到沈中元等人身边。陈剑飞瞧向说话之人,就见乃是一名七旬的老者,只见他面容慈祥,满头的银头,一身青布长衫,也无什么显眼之处。

    只听身边有人低声道:“这人是谁啊,连孙长老也听他的话?”另一年纪大些的人道:“连他你也不知道,可真是孤落寡闻,单看他满头的银发也该能看出来,他就是青竹帮的帮主,江湖人称‘乾坤圣手’的刘士龙刘老爷子,一手乾坤指神功名震天下,能敌者也不过几人而已。”旁边一人叫道:“快看,快看,刘老爷子上场了。”

    众人皆伸长了脖子朝场内去看,果然就见刘士龙站起身,缓步向场中走去,邹御风走上前说了几句话,刘士龙摆了摆手,邹御风只得退了回去。刘士龙走到场中,轻轻咳嗽了一声,朗声说道:“诸位朋友请了。”

    别看他年比已迈,但说知却是中气十足,这一句话字字清晰,真传入众人耳中,离得近些的只觉耳中嗡的一响,离得远的人也是听的清清楚楚。

    在声数千人登时哑雀无声,数千双眼睛注视向场中。那白须老者嘿嘿一笑,说道:“刘老帮主,咱们可好久没见了。”刘士龙道:“是啊,算起来也该有十好几年了吧,朱兄一向可好?”

    那白须老者道:“还算过的去,刘老帮主当年一指之赐,我们兄弟二人可一直没敢忘。”说着只见又从白龙帮中跃出一人,那人面相年纪与那白须老者都差不多,只不这胡须是一络黑须,看样子二人像是兄弟二人。陈剑飞记得那日金剑帮与白龙帮逍遥帮到青竹帮来要人时,这二人当时也在座。

    只听身后一人道:“咦!这黑白双蛟朱天鹏、朱天鲲两人怎么时候投奔到白龙帮去了?”另一个略为沙哑的声音道:“不知道,不过听说黑白双蛟在十五年前曾栽在刘老爷子的乾坤指之下,看来今日出来,是要报当年那一指之仇的。”先前那人道:“那等会可就有场好戏看了。”

    朱天鲲叫道:“刘帮主,当年一指之赐,我二人始终铭记在心,不知刘帮主现在可有意再赐教几招?”刘士龙微微一笑,道:“两位有此意思那是最好不过了,不过今日刘某是来和三位帮主谈事情的,至于你我个人间的恩怨,还是改日再作决断吧。”朱天鹏哈哈笑道:“想不到堂堂的青竹帮帮主也有会怕的时候,不敢便是不敢,何必找那么多的借口。”

    刘士龙心中大怒,但脸上却声色不动,望向白龙帮帮主谷平川,道:“谷兄,你我还有正事要谈,请先让你的手下退下去吧。”

    陈剑飞随刘士龙目光望去,就见白龙帮副帮主关乾身边站有一名红脸老者,看年纪与刘士龙相仿,心想:“此人想来便是师父提到的白龙帮帮主,人称‘飞天神龙’的谷平川了。”

    一想到师父,陈剑飞心头一热,扭目四望,却没有见以师父天冲待人的身影。就听谷平川道:“两位朱兄还是先下来吧,等此间事一了,你们再去找刘帮主请教吧!”

    朱天鹏转身向谷平川施了一礼,道:“帮主,我们兄弟等这一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日我们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向刘帮主讨还这个颜面,以洗我兄多年之耻,请帮主不要插手此事。”

    谷平川颇是为难,道:“这……这个不大好吧。”心中却想:“他二人武功不弱,就算找不败刘士龙,也当能自保,先让他们挫挫青竹帮士气也好。”

    朱天鹏跟他多年,一看到他脸上的神色,知谷平川已经默许了,心下大定。回头向刘士龙道:“刘帮主,有胆子的就放马过来,没胆子的就从这里滚下去。”

    刘士龙重重哼了一声,道:“二位即有此意,那刘某嫣能不奉陪到底,十几年没见,二位的技艺想来又精进了不少吧?”心中打定主意:“这两人分明是故意找碴,哼!也好,我就先拿你们两个开开刀,杀一杀白龙帮的锐气。”

    朱天鲲嘿嘿一笑,道:“刘帮主太客气了,咱们这点雕虫小技,哪能放在刘帮主的眼中。”边说边从背上取一人布袋,从袋内拿出一对钢钩来,钩尖泛着点点寒光,极为锋利。朱天鹏也从身上取出一对钢爪来,那钢爪成手掌形状,只不过只有三根钢指。这钢钩钢爪都是二人成名多年的兵刃,当年败于刘士龙手中的时候曾双双被毁,现在的兵刃是花了老大的心血,重新按原样打造的,比之先前的还要结实、锋利。

    刘士龙见二人亮出了兵刃,不由哈哈一笑道:“好啊,老夫今日倒要看看你们黑白双蛟又练了什么绝学来。”朱天鲲眉头一扬,道:“那就刘帮主就来接招吧。”钢爪一挥,疾向前抓,朱天鹏也紧随而上,两只钢钩横扫而出,攻向刘士龙的下盘双腿。

    他二人十几年前败于刘士龙之后,潜心研习修练自身的武学,与原来的招数中又添加了许多凌厉狠辣的招式变化,并将以前招数中的破绽加以修补,二人之间的配合更加紧密,双钩双爪的威力大大加强,此时施展出来,便如疾风骤雨一般,但见银光闪闪,几不见到二人身影。

    刘士龙当年与二人大战一场,也是胜的很不容易,回去后也是闭门凝思,以弥补自己武学中的不足之处,尤其是近几年来,他将帮中的事情交于徒弟邹御风处理,自己静心在君山潜研武学,颇有心得,修为比之以前大为提高。此翻再战,虽知比十几年前更加要难,但却也是信心十足。

    三人出招均是极快,片刻间也斗了五六十招。场外各路群雄俱屏心静气观看三人激战,皆瞧的心神俱醉,不少人看到三人的奇招狠式,不由的胆战心惊,暗想:“这般厉害的招数,我若是中了一招,不免死的悲惨无比。”

    邹御风师父空手而搏,虽是斗得游刃有余,便不免吃了些些暗亏,伸手抽出腰间的软剑,运劲掷出,叫道:“师父,接剑。”刘士龙正欲伸手去接剑,蓦地里从左边划来一钩,削向刘士龙的右臂,其势又快又疾,狠辣兼之。

    刘士龙急忙缩臂斜身闪开,朱天鲲一钩不中,另一钩紧随而至。刘士龙冷哼一声,左手伸指疾点,嗤的一声发出一道指力,正是刘士龙成名多年的绝技乾坤指。

    朱天鲲左手钢钩划到半途,就觉钢钩猛得一震,顿时偏了方向,跟着手臂一麻,钢钩几乎要脱手而出了,心下大惊,自是知道这是刘士龙的乾坤指绝技。

    还没待他有所反应,刘士龙又连连数指点出,嗤嗤声大作,朱天鲲急舞双钩,护住全身。朱天鹏有机可乘,钢爪倏的抓向刘士龙的后心。刘士龙对他早有防备,闻得背后风声,也不回身,右手反后,连发数指,朱天鹏知道厉害,不敢硬接,撤招闪身避了开去。

    刘士龙转指向掉在地上的软剑一点,那软剑受力,嗖的一声弹跳起来,刘士龙伸手抓住,振臂一挥,内力到处,软剑登时伸的笔直。剑身微颤,向朱天鲲的左肩直直刺去。这一剑去势并不很急,但却贯注了极强的内力,剑气大盛,只激得风声嗤嗤作响,极是惊人。

    朱天鲲见状大吃一惊,刘士龙剑势虽然不急,但这一剑之间已然封住他左右两侧的退路,朱天鲲无奈,只得举钩封挡。只听拍的一声响,朱天鲲右手所拿的钢钩断为两截,上半截的钩出飞出老远,他手中剩下一根钢杆了,拿在手中甚为不雅。

    场外观战的群豪齐声惊叹,这一招大大出乎在场群豪的预料,众人本以为凭朱天鲲的功力,这一封顶多会被震退几步罢,却没想到他的钢钩竟会被刘士龙斩断,不少人发出“咦”、“啊”的惊奇之声,而更有许多人情不自禁的大声喝彩。

    朱天鲲不到百招便即失利,一张脸登时涨得通红。将右手断钩丢下,左手钢钩交到右手中,又恶狠狠的扑了上来,几欲拼命。朱天鹏见状急忙大叫道:“二弟,不可莽撞。”

    但朱天鲲是急红了眼,哪还能听得进去,朱天鹏急忙挥起钢爪上前相助,这一来二人顿时形成左右夹击之势。刘士龙长笑一声,长剑飞舞,宛如飞龙在天,剑法飘逸,如行云流水一般,挥洒自如。朱天鹏朱天鲲攻势虽猛,但一时半刻间却攻不进刘士龙的剑网。

    三人翻翻滚滚又斗了百余招,蓦听朱天鲲大叫一声,右手中的钢钩直飞上天,身子跄跄踉踉的向后退了几大步,右肩肩头处血流如注。原来朱天鲲急于报当年一指之仇,招数虽凌厉无比,但他心中一急,正是犯了武学大忌,比武之际最忌的就是心浮气躁,本来很精妙凌厉的招数都会因此使变了样,不知不觉中就会露出破绽来。

    刘士龙虽被二人围攻,但在气势上要好于两人,心中不急不躁,出剑自如,而朱天鲲则心浮气躁,无法集中全部精力,刘士龙早已注意他多时了,适才见他挥钢钩划来,右腋下露出破绽,心下一喜,右手挥剑封挡,左手凝指倏点,指力透过朱天鲲招数间的空隙,正中他的右肩,这一招出其不意,谁也没有事先想到。场外观战的群豪又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喝彩之声,尤其以青竹帮的弟子叫的最响。

    朱天鹏急舞钢爪,护住朱天鲲,叫道:“二弟,你怎么样了?”朱天鲲咬咬牙,道:“大哥放心,我没事的。”而实则他这一指伤的极重,指力入肉甚深,已伤及经脉。朱天鹏心中略定,展开所学,势如疯虎一般向刘士龙攻去。

    刘士龙长剑闪烁,也没见他怎么用力,便轻描淡写的将朱天鹏凌厉的攻势一一化解。在场群豪瞧见无不暗自摇头,朱天鲲这一受伤,朱天鹏单凭一已之力,根本无望能打败刘士龙,再斗下去,那只会是自取其辱。

    白龙帮副帮主关乾叫道:“朱兄弟,不要再斗了,快回来吧。”但朱天鹏却好似没有听见,依旧是一味的抢攻。刘士龙本想放他一马,让他自己退下,但朱天鹏毫不领情,他武功本就是一流,再加上意欲拼命,正所谓一人拼命,万夫莫敌,刘士龙要想短时间内打败他,倒还没那么容易,当下他也不心急,静气凝神接招,寻找朱天鹏招数中的破绽,好一击而中。

    退在一边的朱天鲲点住伤旁边的穴道,又服了两颗疗伤药丸,撕下一些衣服包住肩头的伤口,左手拾起掉在地上的钢钩,又扑上前去夹攻。刘士龙眉头一皱,右腕一抖,剑走轻灵,斜削向朱天鲲的钢钩,同时左手凝指凌空疾点,朱天鹏见兄弟处境危险,急忙挥动钢爪相救,但却被刘士龙的乾坤指力封住,只得挥爪自保。

    朱天鲲刚才吃了一个大亏,心知凭自己眼下的功夫无法与他硬拼,钢钩弯转,通过刘士龙的剑锋,斜下直划,向刘士龙的下盘的划去,这一钩又快又疾,极是厉害。

    刘士龙赞了声好,提气上纵,左指回转,嗤的一声,指力正点在朱天鲲钢钩柄处,朱天鲲只觉左腕剧震,虎口暴裂,血流满手,左手上的钢钩再也拿不住了,甩手飞出老远,

    朱天鲲大叫一声,和身扑了上来,完全是一副两败俱伤的打法。刘士龙自是不想与他拼命,闪身向后避过。朱天鲲得寸进尺,又恶狠狠的扑了过来。刘士龙心下大怒,暗想:“我已有意放你二人一马,你却还不知好歹,那就怪不得我刘士龙不客气了。”场中的众高手看到,也都暗暗皱眉,知朱天鲲必要糟糕。

    眼见朱天鲲拼命而来,胸口处露出老大一块破绽,刘士龙便闪身避过朱天鲲这一抓,晃身上前,欺身而近,左手凝掌,绕过朱天鲲的双臂,结结实实的一掌打在他胸口处。朱天鲲身子呼的一下飞起,跌出三丈多远,口中喷出一道血箭,显是受伤极重。

    朱天鹏大叫一声,道:“二弟。”双手钢爪脱手飞出,射向刘士龙,同时双掌齐扬,紧随而至,这一式四招,极为厉害,是他兄弟二人多年精研所创,对方往往只注意他的钢爪了,而忽视了他紧随而至的双掌,端是一记致命的杀着。

    刘士龙是当世的第一流高手,自不会轻易让朱天鹏得手,纵身急起,剑光乍现,封住周身三尺之处,滴水也难以进入。跟着步法急转,绕到朱天鹏身后,左指一扬,乾坤指力发出。朱天鹏只顾前面的,后面完全给疏忽了,这一道指力下射入他的后心处,扑嗵一声,朱天鹏翻栽在地,伤势也不比朱天鲲轻到哪去。

    朱天鹏爬到朱天鲲的身边,二人脸色均煞白,朱天鹏道:“二弟,咱们又败了,只怕便是再练二十年,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我们还有何面目立足于江湖?”朱天鲲点点道:“大哥说的对,咱们再活下去,也只会丢人现眼,让人当作笑柄。”

    二人相互一点头,各自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刀,刺自各自的胸膛,立时气绝而亡。刘士龙惊叫一声,伸手去抓二人的手腕,欲夺下二人的短刀,但却已晚了一步。群豪也二人突然自尽,也皆是一惊,不明何故,不少人稀嘘不已。

    白龙帮中有不少人与他二人交好,当下便有数人抢上前去,关乾跳上前去,大叫道:“刘士龙,你害死本帮两名护法,这笔帐没那么容易算。”众人磨拳擦掌,意欲上前拼命。

    谷平川叫道:“你们都住手,想干会么,一切以大局为重。”关乾叫道:“帮主,难道朱氏兄弟就这么白死了吗?”谷平川道:“朱氏兄弟虽是我帮弟子,但刚才他们已经言明是同刘帮主了解私人的恩怨,叹!他们的死我也痛心,但那是他们学艺不精,又自己想不开,不能再为此而伤了两帮的和气,徒增两帮弟子的伤亡。”

    关乾等人闻听谷平川此言,心中虽然愤愤不平,便也不好多说佬,只得命人将朱天鹏朱天鲲的尸体抬了下去。谷平川向刘士龙道:“刘兄,一别多年,你的乾坤指神功更上了一层楼啊,真是让小弟佩服。”刘古龙还了一礼,道:“让谷兄笑话了,谷兄一切也还无恙啊!”谷平川正要说话,忽听旁边一人道:“刘兄,不知还记得小弟否?”

    群豪只感耳膜一震,循声望去,就见从金剑帮中走出一人老者,那老者年纪比刘士龙要小一些,一张国字脸,双目如炬,神态威猛,令人望而生畏。陈剑飞瞧他与旁边的司马龙有些相象,心想:“莫非此人便是金剑帮帮主司马正?”

    他想的不错,此人正是司马正。刘士龙早就看见司马龙,只是相互间离得远了,不便打招呼,见他走了上来,拱手道:“原来是司马兄啊,幸会幸会。”司马正笑而不答,忽又见人影,从逍遥帮中也跃出一人,正是逍遥帮帮主王立通。

    王立通哈哈笑道:“天下四大帮派齐集此地,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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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难得之机会啊!”谷平川道:“可不是,自上次华山一别,到现在已整整有十六年没全碰在一起了。”司马正望向刘士龙道:“听说刘兄将帮主之位几年前已传给了高徒邹御风,呵呵!想来这几年来择地纳福,一定是清闲的很吧?”

    刘士龙道:“哪里,哪里,听说司马兄闭关修练神功,想来已大有所成了吧?”司马正嘿嘿一笑,道:“刘兄的乾坤独步武林,我那点功夫与刘兄比起来,那还差的远呢!”刘士龙道:“司马兄莫要取笑我了,老了越来越不中用了。”

    王立通道:“怎么会呢?刘兄过谦了,刚才对付朱氏兄弟时显露的那几手功夫,可是王某以前没见过的。”谷平川斜望了王立通一眼,心中大为的不满,王立通吹捧刘士龙,那明摆着是看不起白龙帮。

    司马正道:“好了,咱们言归正传,刘兄,此次之事已拖了这么久了,也该有个明确的说法了,这样老拖下去,也不是办法,青竹帮也该有个交待了。”陈剑飞看到四大帮主相聚,心道:“多半是因为我突然离开洛阳之事而来。”

    伸手入怀,摸了摸那个小圆筒,又想:“说白了,还不是为了这小圆筒中的那份藏宝图,如今金剑帮帮主司马正已经来了,我也该兑现当初答应过的事了,叹!为了一个小圆筒,而惹出这么多的事来,早知如此,当初就不接下来了。”

    正想间.就见邹御风走上前去,说道:“司马帮主这话便不对了,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司马正反问道:“哦!我如何强人所难了?”邹御风道:“那件东西确是在我义弟的手中,我义弟也确是住在青竹帮分舵内,但那日他突然不辞而别,边我们也没有想到,他一路向出城向北,这一点,你们金剑帮白龙帮和逍遥帮的弟子也是亲眼所见到的,却如何一口咬定是我们青竹帮将他藏起来?”

    王立通哼了一声,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心里最清楚了。”邹御风凌然道:“王帮主是什么意思,不妨直接说出来,别拐弯抹角的绕弯子了。”

    王立通道:“好,爽快,明说了吧,你们青竹帮把陈剑飞藏到哪里去了,哼!想独吞那份宝藏,没那么容易。”谷平川也道:“有道是有钱大家赚,有好处大家平分,你们青竹帮本就身处江南鱼米之乡,还能少银子赚吗?”

    刘士龙皱道:“谷兄此言差矣,不瞒众位说,本帮虽处在江南的鱼米之乡,但帮中绝大多数弟子都是贫苦之众,多年来当地贪官污吏横行,江南虽富,但那也只是极少的一部人罢了。”

    又向逍遥帮主王立通道:“王兄,你们沿海一带物产也并不见得比江南差到哪去,请问当地民情如何?”王立通据实道:“官场腐败,民不聊生,便是在丰收之年,也有许多的百姓衣食无着。”

    刘士龙又道:“你我等皆已是垂垂老矣,半截身子入土之人了,独吞那么多财宝又有什么用呢?”邹御风接道:“这月余来,我帮弟子也在四处寻找我义弟的下落,洛阳方圆里都已找了个遍,而三位帮主的手下弟子差不多也将这洛阳周围翻了个底朝天,也是一无所获,又从何来证明是本帮将人藏了起来的呢?”

    司马正、王立通、谷平川三人登时语塞,他们其实也只是胡乱猜测的,说到拿出证据来,那是没有的。王立通道:“那好,这事先不说,邹少帮主,我且问你,为何你的手下无故打伤本帮的弟子,这却是何道理?”谷平川也道:“不错,这月余来,本帮也有三十余名弟子被你们青竹帮的弟子打死打伤,这笔帐该怎么算?总不能就说说就算了吧?”

    邹御风听他们这般问,心中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月余来,金剑帮、白龙帮、逍遥帮的弟子不断有人明里暗里挑起事端,帮内也伤亡了数十名弟子,如今他们却是恶人先告状,兴师问罪起来。心中怒起,正要发作。

    刘士龙轻咳了一声,说道:“这些事我倒是也听说了一些,你们有伤亡,我青竹帮也伤亡了不少的弟子,但这其间的谁是谁非,不能单凭王兄谷兄你们一句话便下了定论吧?至于各帮之间如何起的冲突,三位应该也清楚吧?怎可将罪名全加到本帮的头上呢?”

    金剑帮的三当家吴宗民跨前几步,怒声道:“但你们也太心狠手辣了吧,前天晚上,你帮已打伤我帮数十名弟子了,却还不肯放过,半路之中,又派人突然偷袭,痛下杀手,致使我帮弟子全军覆没,这笔血债又该如何来算?”刘士龙眉头一邹,说道:“吴兄此话从何说起?”

    吴宗民哼道:“从何说起,自己做过的事自己会不清楚,少水仙不开花,装蒜了。”刘士龙大是不解,扭头望向邹御风,道:“阿风,你可知是怎么回事?”邹御风摇摇头,道:“这两日没听下面的弟子来报与金剑帮起过什么冲突啊!”

    刘士龙向吴宗道:“吴兄可否说的再具体一些?”吴宗民伸手一挥,金剑帮弟子人群中闪开,从后面抬出两个担架来,每张担架上都躺有一人,二人身上俱都缠有不少布带,想来都受了极得的外伤。

    吴宗民指着担架上的二人,说道:“你们以为都蒙了面,改了装便无人认得出来了,哼!你们以为所有的人都死了,却偏偏没有想到还有两人没有死吧?”

    邹御风走到右边一弱担架前,说道:“前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能否说个大概来?”那人狠狠望了邹御风一眼,咬牙切齿,他脸上本就已被划了三道剑痕,十分的可怕,这一来更显的狰狞可怖。邹御风虽久经杀场,但看到那人的神情,也不禁有些心惊肉跳。

    那人恨声道:“前晚,我……我们路过城西一带时,遇到一队青竹帮的人,一言不知便发生了冲突,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寡不敌众,便认输罢战,在回城途中,突遇到一队黑衣蒙面人的围攻,那……那些人的武功都是极高,我们虽然力拼,却还是不敌,大多数弟兄都被杀了,我中了数剑后便昏死了过去,等我清醒过来时,就见所有的弟兄都已被杀了,就见他们正一具一个的翻看我们死透了没有,我听见一人说:“这些人不自量力,想和咱们青竹帮斗,那还不是自寻死路。”他旁边一人说:“长老,这些人太少了,多来一些才杀的痛快。”

    邹御风道:“你没听错吧,你们真是这样说的?”司马龙大叫道:“现在是铁证如山,你们想赖也赖不掉,前晚你们自己干过的事,怎么忘的这么快?”邹御风喝道:“是非黑白尚还未分清,司马少帮主就这般落井下石,是不是太自负了,就凭二人之言,就断定是本帮所为,未免也太武断了吧?”

    吴宗民哼道:“早知道你们会不承认了,大家伙瞧瞧这是什么东西?”说着伸手入怀取出一物来。众人一看,却见是一块金质的令牌,令牌的正面刻有一片竹林,有“青竹‘两个彖字,背面是一朵雕刻的极为精致的莲花,细数之下共有九朵。

    邹御风咦了一声,脸色大变,说道:“这……这是本帮长老的莲花长老令,你是从何得来的?”一边的刘士龙脸色也是一变,目中精光大现。

    吴宗民道:“这下你们没话可说了吧,这块长老令便在在当日现场找到的,我想刘帮主该不会不认得本帮的令牌吧?”刘士龙点点头道:“这确是本帮的长老令。”吴宗民道:“那你们这下该没话可说了吧,刘帮主你怎么也要给个说法吧,不然,哼!就是本人答应,我帮数万帮众也不会答应。”

    他身后数百名金剑帮弟子齐声应是,声惹应惊雷。其他帮派有人出其不意,均是吓了一跳。陈剑飞暗暗发愁,照此情景下去,金剑帮与青竹帮势必难免会有一战,到时候无论谁胜谁败,双方必会死伤惨重。

    刘士龙嘴角微微抽动,神情似乎十分激动,而邹御风则嘿嘿一声冷笑,语气也十分的古怪,令人闻之心寒。司马龙喝道:“有什么好笑的,无话可说了是不是?”邹御风怒道:“住口,这些天来,本帮一直查不出是什么人下的手,想不到却是你们金剑帮所为,很好,很好。”

    司马正听他语气不对,显是怒极而言,说道:“邹少帮主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妨说明白些?”邹御风怒容满面,正欲叫骂,刘士龙摆摆手,道:“阿风不可对前辈无礼。”邹御风恨声道:“师父,许长老死的太惨了,无论如何我也要为他报仇。”刘士龙沉声道:“我自有分寸,你先退下。”

    邹御风虽然怒火万丈,但碍于师父在此,只得退回去几步。刘士龙向吴宗民,道:“可否将令牌给刘某一看?”吴宗民哼了一声,将莲花令扔给他。

    刘士龙接过一看,点点头,道:“果然是本帮许长老的莲花令。”吴宗民叫道:“那你们现在该没话可说了吧,快把凶手交出来,否则本帮绝不会善罢干休。”

    刘士龙重重嘛哼了一声,缓声道:“十日前,本帮许起山长老带本帮十名弟子前往孟津时,突遭一批不明身份的高手袭击,许长老力战而亡,余下弟子也无一生还。”拿起手中的那块令牌朗声道:“这块令牌便是许长老的令牌,但当时我们在现场并没有找到这块令牌,如今吴三当家的拿出了这块令牌,总算解开了刘某心中的这个迷团。”

    吴宗民一愣,说道:“这……这……这块令确是在现场找到的,我……”沈中元大声道:“吴宗民,你少装模作样了,你杀了本帮的许长老,夺了他的长老令,眼下竟还敢拿出来指证本帮,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言语之中满是悲愤之色。其他几位长老也是怒不可遏,只待刘士龙一声令下,便冲上前去。

    吴宗民也是大惑不解,忙道:“不、不,许长老不是我杀的,这块令牌确是我帮弟子在现场找到的。”沈中元怒道:“胡说八道,许长老被害之后,我们找遍了随近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这块令牌,推想令牌很有可能是被凶手拿走了,看来果然没有猜错,不想却是你们金剑帮下的毒手。”吴宗民向司马正道:“大哥,你看这……这……,连我也都有糊涂了。”

    司马正沉思片刻,说道:“这其中定有什么隐情,刘兄你单凭一块令牌就断定许长老是本帮所杀,这个结论未免的太早了吧?”邹御风叫道:“那你们也只凭一面之词就认定你帮弟子被杀是本帮所为,难道就很肯定吗?”

    司马正眉头紧锁,这两件事情均牵扯到那块长老令,情况变的复杂了许多,要想理顺清楚,一时半会是理不清的,当下说道:“刘兄,看来此事疑点甚多,要待到一切查清后才可下结论。”

    沈中元叫道:“少说废话了,你们金剑帮杀了本帮的长老,这已经是明摆着了的事实,还想抵赖。”又向刘士龙道:“帮主,许长老为本帮出生入死,立下过许多汗马功劳,大家都如亲兄弟一般,如今许长老惨死在他人手中,此仇不能不报。”邹御风、乔长老、童长老等人齐声道:“帮主,此仇不可不报。”

    数百名青帮的弟子也是各执兵刃,只待帮主令下。金剑帮也是如临大敌,双方剑拔弩张,现场的气氛顿时变的十分紧张起来。四周的武林群豪也是个个屏心静气,冷观事态发展。王立通与谷平川则幸灾乐祸的在一边看热闹,巴不得金剑帮与青竹帮拼个你死我活,他们两帮也正好趁势浑水摸鱼,渔翁得利。

    刘士龙司马龙二人心头均是十分沉重,但二人均知战阵一开,双方都会伤亡惨重,得不偿失。场中气氛逐渐凝重起来,双方弟子均虎视眈眈,大有一触即发的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