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戏调群雄
冯佑向来自负武功了得,本想拿下陈剑飞不会花多大力气,但现在与他斗了二百余招,依然没能拿下陈剑飞,眼下众弟子群起围攻,确是有违江湖道义,若传了出来,必会遭江湖中人的耻笑,就连帮主也不会轻饶了他们。
忽听“嗖”的一声,从庙门外飞进一物,拍的一下,正砸在冯佑的刀背上,冯佑只觉大刀猛得一震,握刀的右臂阵阵发麻,心下不由一惊,低头瞧去,只见刚才砸在刀背上的那件暗器,却是一块鸡骨。心下不由的更惊,暗想:“能以一块骨头作暗器,发挥出如此的威力,可见此人武功绝非泛泛之辈。”一念未毕,就听又传来“嗖嗖”数声,从庙外飞进几根骨头,这次却是砸向一边的金剑帮弟子。
但听“哎唷”、“啊呀”一阵痛声,四名弟子被鸡骨砸中,而且无一例外的都是各人右腕处的“神门穴”中招。那四人齐声痛叫,呛啷啷一阵响,各人手中的兵刃全掉到地上,其认穴之准,实是让人惊诧。
冯佑更是心惊,因为适才若是那人鸡骨不是打在各人的手腕处穴道上,而是打在各人要害之穴,那他四人定是必死无疑的了。当下也顾不得去攻陈剑飞了,挥刀护住全身,纵身跃到庙外,想看是何方高人出的手,便却见四周围一片寂静,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冯佑喝道:“刚才是何方高人出的手,还请现身一见?”忽听庙门左侧的一棵大树上方有人笑道:“喂,不要找了我在这里呢!”冯佑抬头一瞧,就见那大树上方六七丈处的一根伸出的树枝上坐有一人,那树枝倒不怎么粗实,但那人坐在上面神态极是悠闲,树枝随风不住摇动,那人也跟着一摇一摇的,看似好像要掉下来一般,任谁见了都不禁有些担心。
冯佑横刀在胸,严加戒备,说道:“阁下是何方高人,为何要插手本帮之事?”树上那人笑道:“高人,嗯!我坐的是比你们高一些,叫我高人也理所应当。”冯佑听他答非所问,明摆着拿自己开心,心下不禁大是恼怒,但适才见那人显露的身手,着是不凡,也不便立即翻脸,强忍住怒气,道:“若阁下只是路经此地,那你我河水不范井水,还请少管我金剑帮的事情。”
那人哈哈大笑,连连摇头,说道:“错了,错了我在你们头顶上面,怎么阁下呢,应该叫我高人或是高高人才对。”冯佑见对方摆明了消遣自己,再也忍不住了,喝道:“在下一再容让,你别你为我们金剑帮是吃素的。”
他身边的众弟子也纷纷“王八蛋、贼斯鸟”、“龟儿子、直娘贼”有大声叫骂。这些人大都是粗鲁莽撞之辈,这一骂起来便是脏话连篇,一骂便是一大串。
众人正骂得起劲,忽觉从头顶上落下一片水来,树下的冯佑闻到一股骚臭之味,心知有异,急忙跃开数丈。那些金剑帮的弟子脑袋却一时没有转过弯来,一人叫道:“哎呀,怎么好端端的下起雨来了?”另一人叫道:“不对,这雨怎么这么臭,这里面定有什么古怪。”
树上那人哈哈大笑,说道:“什么下雨啊,那是本大爷赏给你们的童子尿,哈哈……”众人闻言,纷纷跑开到一边,一边擦抹,一边破口大骂。
站在不远处的陈剑飞见状,也忍不住暗暗好笑。冯佑三翻四次被对方戏弄,气得脸都变绿了。那人边笑边道:“不知好歹,等着看我再送你们一些好东西。”众人不知那人又要扔什么东西下来,急忙四下散开,躲得远远的。
树上那人笑道:“这回你们倒挺聪明的。”一弟子叫骂道:“你有本事就下来,躲在上面装神弄鬼的算什么东西。”旁边数人随声附合,齐声叫骂。
忽听到一声尖利的破空之声传来,跟着“啪”的一声,刚才叫骂正起劲的那名弟子“哎哟”一声痛叫,捂住嘴巴,翻身栽倒在地,满口都是鲜血,吐出几颗断牙来。紧接着又是几声,从树上打来几枚暗器,全都射入那几名正叫骂的弟子口中,各人俱被打断了几颗门牙,痛得哇哇大叫。
其他弟子见状,均吓的捂紧嘴巴,不敢再骂。冯佑与陈剑飞都是瞧得真切,那几件暗器都是两三寸长的一段树枝。能将这么小的树枝隔如此远的距离射过来,二人俱自诩无此的功力。由此可见树上之人功力之高,实在二人之上。
树上那人又笑了两声,说道:“你们这些狗嘴里谁还想吐出象牙来,那就尽管的来骂好了,本大爷保你们满意。”金剑帮众弟子你望我,我望你谁还敢乱骂。那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总算:“坐了这么久,也该下去活动活动筋骨了。”向下一跳,如一块石头一般,直落而下。
陈剑飞吃了一惊,忍不住轻啊一声,那人嘿嘿一笑,待到离地面约两丈多处时,忽身子一扭,连转两圈,跟着一个空心跟斗,身如飘叶,双脚稳稳落在地上。其轻功之高,当世之中也找不出几人来。
不过让陈剑飞更为惊奇的是此人所用的轻功身法与本派的“飞天舞”轻功极为相似。三阳观的“飞天舞”轻功乃天下轻功之冠,顾名思义,在练到极致之时,可以只凭一口真气,不需要借助外力,便可在空中连续不断的飞舞,当然真想要像鸟儿那样的飞舞那是不可能的,但可以凌空借力,飞上十余丈高的地方,同样也可以从一二十丈高的地方跃下,毫不费力平稳落地。所以才被世人称之为“飞天舞”。
不过这门轻功入门容易,但要练到最高境界,却是难之又难,不但要求习练者有极为深厚的内功修为,还要有过人的胆识和恒心,另外还要看各人的天赋如何,倘若练功之人的悟性不高,那即使有再深厚的内力,也达不到此功的最高境界。自三阳观的开派祖师创研出这门轻功以来,二百余年来,也只有寥寥两三人达到可以随心所欲应用的境界。
陈剑飞少时在家里时,便已开始随其父陈玄礼练习此功,后拜天冲为师后,更是勤奋修习,当然对此功记的极深。众人一瞧,只见那人中等年纪,身上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道袍,神情笑眯眯的憨态可鞠,左手中还拿手一块鸡腿,口中还不时的叭嗒叭嗒的嚼个不停。冯佑心念电转,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江湖中有这么一号人物,不知此人到底是何身份。
陈剑飞见到那人却是一喜,识得那人就是在旧县时,教训那卖马贩子的那名道士,上前拱手行礼道:“前辈原来是你啊?”那道士望了陈剑飞一眼,笑道:“小子,我说过咱们还会再见的,这不又见面了。”
陈剑飞笑道:“前辈料事如神,预见在先,令晚辈佩服。”那道士道:“佩服,佩服个屁,年纪轻轻就学人家拍马屁了,你师父也不知是怎么教你的?”
陈剑飞脸上一红,心感羞愧,躬身道:“前辈教训的是,晚辈自当谨记在心。”那道士哼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孺子可教也。”
冯佑在一边见二人竟然认识,心中暗叫糟糕:“单这个小子便已经十分难对付,再加上这一个怪里怪气,武功深不可测的道士,看来今天晚上是讨不到好去了。”
那道士与陈剑飞说完话,又向冯佑道:“冯老头,好久不见,你的这套阴阳落魂刀又长进了不少啊!”冯佑一怔,心想:“此上竟识的我的来路,我却怎么想不起来他是谁了。”
一拱手,道:“恕在下眼拙,敢问阁下是……”那道士嘻嘻一笑,道:“你是贵人多忘事,自然记不得老道我了。”一边说一边又咬了一大口鸡腿肉,津津有味的大嚼起来。
冯佑强忍怒气,又道:“在下不管你是何门派,此事是本帮与那小子之间的事情,所以请在下还是不要插手为好。”那道士笑道:“谁说这要插手了,只不过看你们打的热闹,所以也想来凑凑热闹,你们怎么不打了,快打呀,好让我老道一饱眼福。”
冯佑见对方这般奚落自己,鼻子差点都气歪了,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喝道:“在下对你已是仁至义尽了,阁下若再不知好歹,莫要怪在下不客气了,”那道士哈哈一笑,道:“不客气又怎么样,想打架啊?好的很啊,我老道好久没与人动手了,今个正好可以活动活动一下筋骨。”冯佑被那道士一陈奚落,便是再好的涵养也忍耐不住,大吼一声,挥刀向前砍去,势道刚猛,着是不弱。
冯佑出刀虽快,但那道士身形更快,只见他不待冯佑锯齿刀砍到,身子一晃,抢步到冯佑右侧,拳随身起,呼的一拳打出,姿态不仅潇洒大方,而且拳劲更是刚中带柔,柔中有刚,实已达到了拳术中的完美境界。
陈剑飞在一边看到,大声赞了一声好,喝彩不已。冯佑自是识的厉害,心下又是惊叹,又是羡慕,急忙闪身避开,反手挥刀横削,不让对方近到自己身边。
岂知那道士比他反应更快,不待招数用到老,便已游身闪开,斜步又绕到冯佑的左侧,挥拳猛击。冯佑大惊不已,没想到对方身法如此之快。只得趋身疾避。那道士哈哈一笑,似乎预料到了冯佑会有此一招,纵身抢步上前,左手伸指倏点,正指向冯佑退避之位,这一指无声无息,端是厉害。
冯佑万没想到那道士有此一手,心下大惊,总算他行走江湖多年,经验丰富,危急之刻,心中不乱,腰板一挺,斜转翻身,提气向后疾仰,这才堪堪避开那道士的那一指,不然不用那道士动手,他只要再往前挨一点,便自己碰上对方的手指了。
那道士哈哈大笑,道:“漂亮,漂亮,这一招应该叫什么好呢?对了,就叫‘王八翻身’好了,来、来再来一个。”
左指连点,每一指都迅捷无比。冯佑虽气得七窍生烟,但心知自己武功与对方有不少的差距,却也不敢上前去拼命,喝道:“少呈之口舌之利,有本事真刀真枪的与我一较高下?”
那道士笑道:“好啊,你即有此意,我老道嫣能不奉陪到底。”冯佑哼了一声,默运内力,全神贯注准备应敌。那道士伸手摸了摸身上了,道:“哎呀不好,老道的兵刃怕是忘记带了,怪事让我放到哪里去了。”
扭身向围在四向的金剑帮弟子道:“喂,你们谁拾到老道的兵刃了,快快给老道拿出来。”众弟子相互观望,均想:“什么兵刃啊?”陈剑飞心中暗暗好笑,那道士分明是拿这些人寻开心的,冯佑虽然也瞧得出来,但又怕这是对方诱敌之计,说道:“你要用什么兵刃直说好了,我让人借你一柄便是。”
那道士道:“不用了,不用了,我那可是祖传的神兵利器,一般的刀剑可是比不了。”转身两圈,最后在地上拾了一根树枝,道:“算了,先拿这根顶顶,凑合着用吧。”
冯佑越瞧越气,那道士只用一根树枝当作兵刃,分明是看不起自己,任他修养再好,也会忍不住发火。当下沉声道:“那就得罪了。”锯齿刀一抡,夹着一股劲风扑面疾劈而至。
那道士身子稍斜,避开这一刀,叫道:“哎哟,砍的这么狠,你想要我的老命啊!”嘴上说话,手上却丝毫不停,树枝一挑,避开刀锋,斜刺里直入,点向冯佑的右肘下方的“曲泽穴”,去势即快且准,精准无比。
冯佑虽早有防备,却也没想到他来势如此之快,急忙沉臂落肘,挥刀反撩,封住那道士树枝的去势,那道士若不撤招,树枝碰下他的锯齿刀,势必会被削断。
那道士哎哟一声,叫道:“好厉害的手段啊。”向左跳开一步避让,冯佑一招得势,第二招紧随而至,刀影闪闪,连绵不断的那道士攻去。那道士哇哇大叫,道:“乖乖不得了,好厉害好厉害。”一边叫嚷,一边蹦跳着左闪右避。模样姿式古里古怪的,看不出是什么路数,但冯佑那如疾风骤雨般的进攻却是丝毫没有伤到他一点,连他一个衣角也没有碰到。
冯佑见适才自己全力而施的几招均没奈何到对方,心下更惊,当下奋起全力,施展平生所学又猛攻而至。他刀出的虽快,但那道士身形更快,二人以快打快,转瞬之间便已斗到四十余招,那道士哈哈笑道:“冯老头,你的小鬼刀法也没多大长进啊,比起以前也高不到哪里去啊!”
冯佑听他有一句,没一名的嘲讽自己,虽明知对方是有意激恼自己,让自己露出破绽来,却也忍不住怒火中烧。喝道:“是吗,那你就接我两招刀法试试。”
那道士笑道:“好啊,那老道就不客气了。”右臂一抖,树枝挥出,避过他的锯齿刀,直扫向冯佑的面门。冯佑心下一惊,急忙头向后仰,锯齿刀疾翻向上,斩向那道士的树枝。
那道士却并不撤招,树枝直直迎上,待与锯齿刀将要接近之时,忽手腕一翻,树枝搭在锯齿刀刀背之上,冯佑只觉从对方的树枝上传来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力,压得锯齿刀直往下沉,心下不由大惊,急运内力猛抖右臂,想甩开那道士的树枝。
但道士的树枝似黏在锯齿刀上一般,怎么甩也甩不掉。那道士哈哈一笑,道:“撒手吧!”震臂一扬,冯佑只觉右臂猛得一震,锯齿刀拿捏不住脱手而出,飞上半空,与那道士的树枝一起落到数丈之外。
二人兵刃同时脱手,可算是打了个平手,不过冯佑用的是独门兵刃,而那道士用的则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树枝,相较之下高下立判,还是冯佑输了一招。
那道士甩出树枝后,跟着便纵身上前,右手五指如钩,疾抓而来,冯佑见对方招法凌厉,不敢硬接,斜身疾退,左手挥拳横击而出,这一招即攻也守,力道着是不弱。那道士称赞了一声,斜身避开,左手顺势而上,依旧直抓向冯佑的胸口。
冯佑见对方爪法精奇玄奥,自己稍有不慎,便会有开膛破肚之险,哪里有丝毫大意之心,一个滚身拾起掉在地上的锯齿刀,疾舞不止,护住前胸两肋等要害之处,等待对方露出破绽之时再行反击。那道士仍自嘻嘻哈哈,一副玩世不恭的样了,左打一拳,右抓一手,身形飘浮不定,毫无一点章法可寻。
不过陈剑飞则是越瞧越奇,越看越觉那道士的身法与本门相近,心想:“奇怪,他的身法怎么与本门的这么相近,与师父同辈的师叔伯我都认识,好像从未听师父提过有其他门派的武功与本门相近。”
两人又斗了顿饭功夫,冯佑已全然处于守势,他本想从那道士的招数中看出他的门派,但瞧了许久,依然是一无所获,那道士所用的招数有些古怪之极,有的则十分平淡无奇,更有一些简直如泼皮无赖蛮打一样,着是让人难以分辨。
尽管如此,冯佑也不敢大意妄进,只紧门户,等待时机。不过他的锯齿刀分量着不是轻,虽然他内力不弱,但使得的久了,却也是有些气喘嘘嘘,鼻尖汗珠直落,只觉手臂有些发麻,内力也有些不济。
冯佑心中暗暗叫苦,若照此斗下去,那道士便是不动手,自己也给累垮了。但高手之间过招,有不得半点差池,否则被对手趁虚而入,不死也得要重伤,而且他也看得出来,那老道士还未出全力,只是和他游斗,若是真出全力,只怕自己早已落败。
那道士笑道:“冯老儿,我看你怎么直冒汗,要不要歇一歇再打啊?”冯佑听那道士挖苦自己,直气得牙根都痒痒,怒喝一声,双手握刀,锯齿刀旋了一个大圈,变守为攻,朝那道士头顶猛得劈落,力道迅猛之极。
那道士弹身跃开丈许,叫道:“好家伙,把看家本事也拿出来了,你这‘夺魂反门刀’大概好久没有用了吧?”冯佑心头一凛:“此门刀法我平时极少使用过,连帮中许多人也不知道,他竟然连我这一门刀法也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路的。”
对方将他的底摸的一清二楚,而自己却边对方的一点眉目也没有摸到,他嫣能不惊异万分。
当下喝道:“废话少说,接招吧。”寒光乍现,七道刀影分路斩向那道士,霸气十足,快如疾风,势若迅雷。陈剑飞瞧到心下一惊,暗想:“原来适才他与我斗时没有尽出全力,陈剑飞啊陈剑飞,你也太大意了,可将天下英雄小瞧了。”又想:“这一刀如此刚猛,想要化解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只见那道士大叫一声,道:“我的妈呀,好厉害。”忽向前一爬,低身伏地,形如“狗吃屎”一般,姿式虽十分的难看,但却十分的管用,冯佑的七道刀影从他上方斩过,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那道士一伏下地,随即双手撑地,两腿一伸,运力撑地一推,身子紧贴地面,直冲而来,双手长伸,抓向冯佑的双足足踝。冯佑大吃一惊,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竟会有如此的怪招,
当下不及细想,急忙提气纵身而起,想飞开一些避让。哪知他刚飞起来身,那道士双手忽在地上一拍,脚上头下,身子倒飞而起,双脚倒勾,“啪啪”两声,冯佑左右两胸分别各中了一脚,闷哼一声,从半空中落下,跟着又觉颌下猛得一痛,暗道:“我命休已。”栽落下地,直摔得头昏脑胀,背骨剧痛欲裂。
冯佑只当自己这次是必死无疑了,但过了片刻,才发现自己除了胸口一阵剧痛之外,其他倒无什么大碍。跟着又觉颌下微微发痛,伸的一摸,只觉本来颌下丛密的胡须竟然掉了一半,正自己惊骇间,就听道士哈哈笑道:“要找胡子吗,在我这里呢!”冯佑抬头一瞧,可不是吗,只见那道士手中拿着一把胡须,正得意洋洋的摆弄着,却正是自己的胡须。
冯佑脸如死灰,心知适才是那道士手下留情,倘若他不是扯下自己的胡须,而是在自己胸口腹部咽喉等要害之处打上一拳,或是刺上一刀,那自己嫣还能有命在?不等身子落地,但已上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当下一拱手说道:“阁下武功高绝,实是冯某生平所未见,冯某自知不敌,佩服之至,甘拜下风。”那道士嘻嘻笑道:“佩服顶个屁用,不如拜我为师如何,我教上几招给你,包你打遍天下无敌手。”说话时语所诙谐,油腔滑调,殊无半点武林高手的架式。
冯佑气得脸色铁青,大声喝道:“士可杀,不可辱,阁下已经胜了,为何还要这般损人,哼,冯某虽技不如人,也要与你再一较高下。”那道士收起笑容,举起大拇指,道:“好,有骨气,就凭这一点,老道就佩服你。”转身向陈剑飞招招手,道:“小子,你跟我走吧。”言罢一弹身,飘出丈许远,陈剑飞应了一声,飞身自后追去。两人一前一后,去的极快,片刻间便已没了踪影。
冯佑自知留下陈剑飞已是不可能的,也没加阻拦,待二人走后,也带了一众弟子悻悻离去。
那道士一路向西疾奔,道袍双袖贯风,宛如两只吹满气的大口袋一样。脚下则是越走越快。陈剑飞提气疾追,初时倒还能追得上,待奔出十余里后,那道士越行越快,双足几不着地,似御风而行一般。陈剑飞虽拼尽全力,却也只能追到那道士身后七八丈处,再向前便追不上了。
又奔了一阵,陈剑飞忽然明白了那道士是要较考一下自己的武功,当下打足十二分的精神,提气疾追,奔得更快了。不过他快那道士也跟着快了起来,始终与陈剑飞保持着七八丈的距离。
就这样连奔了一个多时辰,二人已奔出五十余里,陈剑飞只觉内力渐渐不济,全身大汗淋漓,脚腿都感有些发麻发痛,但那道士不停,他也不好停下来,强提一口真气,仍自穷追不舍。
又奔了盏茶功夫,那道士忽停住步子,转回身来。陈剑飞见他停步,也停下步来。那道士打量了陈剑飞一翻,道:“好小子,真不简单,年纪轻轻便已有了这翻的修为,老道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也没达到这个程度,前途无可限量啊!”
陈剑飞道:“前辈过奖了,晚辈愧不敢当。”那道士摇摇头,道:“现在我能强过你,但要不了几年就很难说了。”陈剑飞道:“前辈过谦了,晚辈与前辈还差得远呢。”那道士点点头,道:“好,好胜而不骄,败而不馁,谦虚有礼,我那天冲师兄真是好福气,调养出你这么个好徒儿来。”
陈剑飞大奇,问道:“前辈你说什么,你与我师父也是同门?”那道士哈哈一笑,道:“怎么,没听你师父提起过是不是?”陈剑飞心念电转,蓦得心头一闪,想起师父天冲曾经提到过,当年与他一同拜师学艺的共有三人,除他与其父陈玄礼外,还有一小师弟,道号天和,不过因天和触犯门规,多年以前就离开了三阳观,至今音讯全无,时间一久,此事也渐渐也被人淡忘了,天冲也只在闲谈时跟陈剑飞提过几次。
想到这里,陈剑飞恍然大悟,一拍脑门,说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天和师叔。”那道士笑道:“总算你还有点记忆性,不过我的道号不叫天和了。”陈剑飞一愣,道:“不会错的,师父以前说起你的时候我记的很清楚。”那道士笑道:“我以前是叫天和,不过后来改了道号叫天才。”
陈剑飞忍不住笑道:“师叔,你的道号真有些……有些……”天才道:“有些可笑是吧?”陈剑飞点点头,又觉奇怪,又觉新鲜。天才瞧了陈剑飞一眼,道:“想笑就笑吧,我才不在乎这些,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改用这用这个道号吧?”陈剑飞道:“是啊,好好的干嘛要改呢?”天才叹道:“说来那就话长了,以后有时间再慢慢告诉你吧。”
他即不说,陈剑飞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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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多问,说道:“师叔,你下山那么多年,怎么也不回观去看看,师父他时常提起你。”天才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这个……这个……怎么说呢,我是没脸回观去,叹!不提那些事了。”顿了一顿,又道:“对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瞧你年纪不大,我下山的时候,你只怕才只有几岁,我师兄的几个弟子我都见过,可从来没有见过你啊!”陈剑飞道:“师侄姓陈名剑飞,是师父的小弟子,我到三阳观时,师叔已经下山了,当然没有见过我了。”
天才眉头一皱,道:“等等,你叫陈剑飞?”陈剑飞道:“是啊,怎么了师叔?”天才道:“我记得我二师兄陈玄礼的儿子也叫陈剑飞,莫非你就是……”陈剑飞听他又提及到父亲,忍不住心中难过,道:“陈玄礼正是师侄的父亲。”天才嘿了一声,说道:“我说呢,怎么头一回见你时,就觉得那么面熟,原来如此啊,对了,你爹最近怎么样?”
陈剑飞不禁垂泪道:“家父已在十二年前就过世了。”天才吃了一惊,道:“什么?你爹……他过世了?这……这怎么可能,你爹当年的武功还犹胜于我,怎么会过世的那么早?”
陈剑飞悲泣道:“我爹是死于奸人之手。”天才急切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跟我说说。”陈剑飞擦去眼泪,将十二年前发后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个大概。
天才听罢,跳将起身,破口大骂道:“操他妈的李辅国,竟敢公报私仇,害我二师兄全家,有我天才一口气在,就绝不会放过人你,唉,我那时候正在滇南一带游历远离中原,却没听闻到你家的变故。”连连顿足,又骂了一翻后,长长叹了一口气,泪落衣襟,叹道:“想当年我师父也就是你师祖,一共收了三个徒弟,大弟子是你师父天冲,二弟子是你爹,我是你师祖的关门小弟子。”
陈剑飞听他提及往事,便也没打扰,静听他说。天才又续道:“我们三师兄弟中,只有大师兄在入门拜师时便做了道士,我和你爹都是俗家弟子,我们三人之中,大师兄沉稳老练,二师兄侠肝义胆,我入门最晚,年纪最小,两位师兄不仅手把手的指点我武功,而且对我关怀倍至,我那时的年纪比你现在还要小一些,整日里贪玩,受不了观里的那些清规戒律,时不时的惹出一些祸事来,惹得师父十分生气,每次两位师兄都替我担当了不少,后来又过了几年,二师兄父亲病重,便离观下山回了长安,以后就继承了其父的爵位,入朝为官。”
说到这里,天才停下话,抬头仰望夜空,重重叹了一口气,往事又累累在目,陈剑飞怕打扰了他的思绪,便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倾听。
天才又道:“也就是在二师兄下山后没几个月,有一日师父找到我,要我入道做道士,我当时也没多想其他的,只觉做道士也挺有意思,但同意入道,做起了道士,又过了两年多,忽有一日,师父染上了重病,调理了月余才略见好转,又过了两日,师父单独把我叫了去,对我说待他死后,将由我接掌三阳观观主一位,我当时一想,当个观主也不错,能指挥好几百号人,以后想做什么就没人管我了,便师父随后又跟我讲了一大套的道门礼法,听的我一个头变两个大了。”
陈剑飞忍不住心想:“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事啊,我刚入门时也听师父讲了一大套,但做起来也没什么难的啊!”当下也不多言,凝神听天才接着说道:“我越听越不对劲,要真按那样来做,那还不把我给闷死了,做了两年多的道士,那些清规戒律都快烦死我了,不过我也知道师父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是不可能会更改的,从师父那里出来以后,我便想好了退路。”
陈剑飞听到这里,不由问道:“师叔,有件事情我不大明白?”天才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是想问观内那么多弟子,你师祖为何偏偏选中我接任三阳观的掌门?”
陈剑飞点点道:“是啊,师叔。”天才道:“这个嘛,主要是你师祖说我天赋过人,是个习武的材料,观内的弟子虽然众多,但他们的个人修为有限,达到一定程度后,便不能往上再升,而我则可以将三阳观武功发扬光大 ,所以才将掌门之位传于我。”
顿了一顿,又道:“我打定主意后,便留了一封书信,说我要去江湖上闯荡几年,然后再回来向师父请安,然后趁夜便溜下了山,买了匹马,狂奔了好几天,远离老君山。”
陈剑飞心下暗想:“我也是这般下山的,唉!一走数月,也不知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样了?还生不生我的气?”
问道:“师叔,那后来呢?”天才道:“我在江湖中游荡了几个月,便去了你爹那里,我还记得那时候,你刚满一岁,胖乎乎的可爱极了,在爹那住了几日后,我怕师父会派人追来,便又告辞了,又在江湖上闯荡了一阵子,心中有些想念师父和大师兄,便打算回三阳观去瞧瞧,在将近老君山的时候,我在一饭馆打尖,听到几名武林中人谈论三阳观之事,才知……才知道……”
陈剑飞见天才脸色沉重,双目中满是后悔之色,心想三阳观中定是出了什么变故,问道:“师叔,观内莫非出了什么事情?”天才点点道:“不错,他们谈论的是三阳观观主数月前病逝之事,我大吃了一惊,急忙向那几人询问详细情景,细算日期,师父病逝之日是在我不辞而别后的第三天,唉!想来定是因我不告而别,师父一气之下,病情加重,这才会逝世的那么快,都是因为我,我真是该死啊!”
陈剑飞安慰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师祖他老人家年事已高,这也是难免的事情。”天才摇摇头道:“不,是我气死师父的,后来我急急赶回了老君山,偷偷溜进了观内拜祭师父,离开时偶尔的到两名弟子谈话,得知师父临死前还叫着我的名字,要他们一定要把我找回来。我自觉再无面目现见各位同门,离开观后从此便改了道号隐姓埋名,浪迹天涯。”
陈剑飞听天才说到这里,忍不住“啊”了一声,跳了起来,脸色大变,心想:“我这次也是偷偷下山的,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想到这里,他不敢往下再去想,连连跺脚,心下惊慌不定。天才见他这个样子,奇道:“怎么了?”
陈剑飞急道:“师叔……我……我这次下山是为了找李辅国为全家报仇,但怕师父不会同意,所以也是偷偷下的山。”天才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笑道:“这个你倒不有用担心,你师父要一点事也没有,前些日子,我还见到他呢。”陈剑飞喜道:“真的吗师叔,你是在哪里见到我师父的?”
天才道:“是在故县的长水镇,我当时没敢露面,只见到他与几名同门在一间饭馆里吃饭。用过饭后,便又向东去了,嗯!八成也是要去洛阳。”陈剑飞听到师父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过了片刻,天才又道:“对了,你这次去长安,可杀了李辅国那个龟儿子?”陈剑飞摇摇头,道:“弟子学艺不精,没能杀得了李辅国,反而差点命丧在长安城里。”
天才沉思半晌,道:“李辅国位高权重,当朝之中陈了皇帝,便数他的权势最大,近年来更是网罗了众多武林高手为其效命,便是我去了,也没有把握能杀得了他,你此次能保住性命回来,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陈剑飞道:“不管李辅国怎样有权有势,我绝不会放过他的,不杀他李辅国,我誓不为人。”
天才赞道:“好,有骨气,不失当年你爹的英雄气概,对了剑飞,你又是怎么同金剑帮的人结下梁子?”陈剑飞道:“此事说来话长。”
当下将在过潼关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天才听罢,皱了皱眉道:“司马老儿一世英雄,可惜教出这个败家仔来,金剑帮要是交由他这个脓包儿子来管,要不了几年不散了架,那才叫怪事,打的好,不教训教训他,他还当天下都是他金剑帮的了。”
陈剑飞道:“我本想此事过去就算了,没想到司马龙竟派人来暗算我。”天才道:“怕他个鸟,我们三阳观也不是好欺负的。”停了一停,又道:“你那个叫邹御风的义兄倒是个人物,连骆宏弛这样的老江湖也没瞧出他的底子,可真是够不简单的。”
陈剑飞道:“是啊,我想义兄的师父也定是位江湖高人。”天才道:“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下一步有何打算啊?”陈剑飞道:‘师侄打算到三阳观去,再苦练几年,然后再去找李辅国报仇血恨。”
天才摇摇手,道:“再苦练几年,那也太长了,李辅国那个王巴蛋年纪也不小了,还能有几年好活头,只怕你练功有成后,他也该寿终正寝了,到时候你就是练成了天下的第一功夫,又有个屁用?”
陈剑飞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这一点,但依眼下我的功夫,是根本不可能杀得了李辅国的。”天才道:“不用担心,师叔帮你想想办法,有的时候光靠武功也不一定能够办成什么何的事情,兵法中不是有云:出奇致胜,脑子有时比用拳脚还要厉害,嗯!不过要是没有一些防身的功夫那也是不行的,让我想想。”天才背手原地走了几圈,思忖了片刻,道:“走,剑儿你跟我来。”迈步向南疾奔而去。
陈剑飞不知天才要带自己去干什么,但想来定是有什么要事,但又想到巧儿一个人还在客栈里,也不知有没有危险,心中正犹豫不定之时,远远传来天才的声音:“剑儿,你还磨噌什么呢?还不快来。”陈剑飞就应了一声,也不无瑕多想,飞身向天才追去。二人一前一后,如流星一般,朝南疾奔而去。
奔了约摸二十余里,天色渐渐发亮,转过一道山梁,就见山脚边有座大庙,天才正朝那大庙方向奔去。陈剑飞心中虽然奇怪,但也不便多问,只紧随其后。很快便来到大庙近处,天才从旁边围墙一跃而入,陈剑飞也随后而入,二人来到庙中的大殿,但见庙内空无一人,到处都是蛛网灰尘。
天才四下瞧了瞧,自言自语道:“奇怪,这秃子跑到那里去了?”又见到神案前支有一口地锅,锅沿被烟熏得漆黑,下面的木柴尚还有些火头,锅盖上还冒着热气,看样子是有人在这里,刚刚离去不久。天才抽了抽鼻子,道:“哇,好香啊,是什么肉啊,怎么从没闻到这般的香味。”
陈剑飞也闻了闻,就觉那锅内传出阵阵浓浓的香气,但到底是什么就说不上来了,想来是什么野味飞禽之类的东西。天才走到锅边正想揭开看看,忽一皱眉,向陈剑飞一打手势,道:“有人来了,先躲到佛像后面去。”一闪身躲到神案上方左侧一尊泥像后面,陈剑悄也忙躲到右侧的一尊泥像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