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迭遇杀 机
二人又喝了两碗茶,付了茶资后,出棚上马继续往东又行。又行了三十余里,前面出现一片密林,道路从中而过,陈剑飞先前来长安时走过此地,知道过了这片林子,前方二十余里处有座大镇,眼见时辰尚早,天黑之前赶到当不成问题。
二人进得林内,顿觉凉爽了许多,行得三四里,刚上得一道山坡,巧儿所骑的黑马忽长嘶一声,停住不动了,不住的摇头摆尾,一副急躁不安的样子。巧儿道奇道:“陈大哥,你看它怎么啦,怎么不走了?”陈剑飞笑道:“莫不是它走的累了,也想歇……”一言未毕,就听背后嗖嗖数声,几支羽箭从一边的树丛中射来。
陈剑飞心下一惊,右手凝掌疾挥,那几支羽箭虽射得甚急,但被陈剑飞的掌风一激,顿时便偏了方向,射到一边的大树上了。跟着又闻嗖嗖数声,又十几支羽箭自左右又齐射而来。
陈剑飞不及细想,跃身飞起,抱住巧儿离开马鞍,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几支羽箭从他二人身边飞过,射到地上。陈剑飞扶着巧儿站起身,喝道:“何方鼠辈,竟敢暗箭伤人,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就听左侧草丛中有人阴恻恻的笑道:“好小子,还真有两下子,这么多箭也没能射中你,哼!我奉劝你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不然我就给你来个乱箭穿心。”
陈剑飞凝耳细听,就闻四周的草丛树丛中传来细微的呼吸声,显是里面都埋伏有人,心下不由大惊,暗骂自己太过大意,竟没有查觉到有人埋伏在路边。
陈剑飞心念电转,思索脱身之策,本来依他的功力,自己一人脱身,倒也不是很难,但现在有巧儿在他身边,要想带着她毫发无伤的脱身,就没那么容易了。
树丛中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喝道:“小子你听着,快快束手就擒吧,不然你就连那小娘子一同去见阎王爷吧。”巧儿道:“陈大哥你不要管我了,快走吧!”陈剑飞伸臂护住她,道:“不行,这个时我怎么有扔你一个人,叹!说来还都是我连累了你,你就我一个走,我心中如何能安。”巧儿道:“说不上连累不连累,这都是我愿意的。”说到这脸颊上不由一红。
树丛中那人嘿嘿笑道:“好恩爱的一对啊,小子你是不想你这么美丽的娘子跟你一起死,就乖乖的束手就擒,或许太尉大人会放你一条生路。”陈剑飞闻言心头一震,喝道:“你们是李辅国派来的人?”
树丛中那人哈哈大笑,分开树叶走了出来。陈剑飞与巧儿一看,那人正是先前在茶棚时所见到的那名军官,他身后还跟有十几名手持弓箭的兵士,跟着四周围树丛草中也走出二十余人,几十张硬弓对着二人,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陈剑飞咬牙切齿的怒道:“原来是你们,哼!早知如此在茶棚里我就不该放过你们。”那军官笑道:“可惜你现在说已经晚了,乖乖的跟我去见太尉大人吧。”陈剑飞哼了一声,道:“那你现在有把握扔抓住我吗?”
那军官道:“你即有胆子去刺杀太尉大人,想来功力也差不到哪里去,凭单打独斗我们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不得不想些下策,你武功虽高,却也不一定能全射得完我这三十张硬弓的齐射吧,不妨先告诉你,这些箭上都涂有剧毒,只要你中上一支,便他立即见血封喉,要不了一顿饭的功夫,不会毒发身亡,再又说了,就算你躲过了,那你身边的这位小娘子只怕躲不过去吧?”
陈剑飞心下急转,知道那军官所言不虚,自己虽有把握能躲的过骈,但巧儿不会武功,万一中上一箭,岂不是等开自己害了她,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那军官见他犹豫不定,倒还真担心他会冲出去,这一来自己的如意算盘可就全泡汤了,功名利禄,升官发财就全完了,左手一挥,叫道:“大家准备。”众官兵举起硬弓瞄准陈剑飞与巧儿,只待一声令下,便众箭齐发。
巧儿急道:“陈大哥,你就别管我了,巧儿死不足惜,你身负血海深仇,岂能就此枉死?”陈剑飞道:“要死就死在一起,反正我是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的。”巧儿叹了口气,道:“陈大哥,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一个山野女子怎么值得你为我做这么呢?”陈剑飞低声道:“在我心中,并无什么贫富贵贱之分。”
巧儿心头一颤,不由倚在他的身上,轻声道:“那好吧,就让我们死在一起好了。”陈剑飞闻言精神一震,道:“巧儿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的。”
扭头向那军官道:“好吧,我听他们就是,但你们必须答应不许伤害这位姑娘。”那军官一心只想抓住陈剑飞,好回去领赏,对于巧儿抓与不抓,那都是无关紧要,忙连声答应下来。
巧儿急道:“陈大哥,你……你怎么能这里,刚才你还说过的,要死就死在一起。”陈剑飞低声道:“放心好了,我自有主张不会有事的,待会我一向前冲,你就爬下身子。”巧儿点了点头,心中仍是有些担心。
两名士兵拿了牛筋绳走上前来,陈剑飞伸出双手让他们去绑,那二人起初怕陈剑飞会反抗,现在见他并不还手,心中大定,上前正欲要绑陈剑飞,忽见陈剑飞双手一翻,疾伸而出,抓住二人胸口,内力吐出,透穴而入,顿时便封住了两人胸口三处大穴,那二人只觉全身一麻,便一点也动不了了。
陈剑飞叫道:“巧儿,快爬下去。”巧儿闻言急忙伏在地上,陈剑飞提起那人,弹身一纵,冲向那名军官。那军官万没想到陈剑飞会有这么一招,急忙叫道:“放箭,快放箭。”四周的众官兵见状,也顾不得同伴的死活了,纷纷松弦放箭。
陈剑飞将那两人一提在身前,一背在身后,这一来前后射来羽箭,全都让这两人接了去,那二人“啊啊”几声惨叫,每人身上都中有十几箭,哪里还有命在,陈剑飞有他二人做盾牌,自是分毫未伤。
那军官见没有射到陈剑飞,顿时慌了神,叫道:“快,快放箭箭死他。”但还没待他将话说完,陈剑飞已经冲到近前,双臂一抡,将那两人当流星锤一般的使出,左右乱砸而出。
那些官兵虽都会些功夫,但又怎能与陈剑飞相比,弓箭还没拉起来,陈剑飞手中的两件活人兵刃已经砸了过来,只听得“哎唷”、“呵呵”、“啊呀”几声惨呼,已有七八人被砸中,那两人人少说也有一百来斤,再被陈飞一运上力,份量更是不低,众官兵一被砸到,不是头破血流,但是臂折腿断。
剩下几下见陈剑飞如此厉害,吓得拔腿便逃,陈剑飞追上前去,左挥右砸,片刻间便将那几个也砸翻在地,他正打的兴起之际,忽听巧儿呼道:“陈大哥,小心后面。”跟着就听嗖嗖声响,一排羽箭射了过来。陈剑飞回身将那早已死透了的两人向前一举,噗噗一阵响,那排羽箭全射到二人的身上。有他二人做箭靶子,陈剑飞自是丝毫没有伤到。
陈剑飞大喝一声,运起内力,双臂一震,将那两人直甩而出,将那一排弓箭手砸得抱头鼠窜,有几个跑得慢一些的官兵,躲避不及,登时摔作一团。
忽听巧儿一声惊叫,连忙望去,就见几名官兵拔出单刀,恶狠狠扑了过去,当下提气纵身,两个起落便奔到巧儿身边,手起掌落,砰砰两声响,便将跑在最前面的两名官兵打得激飞起身,鲜血狂喷而出,摔出三丈多远,只怕是死多活少了。
陈剑飞扶起巧儿,急切问道:“巧儿,你没事吧!”巧儿虽然脸色苍白,但十分的镇静,说道:“我没事的,陈大哥你不用担心,啊!小心后面。”
陈剑飞闻得前后风起,有人偷袭,拉着巧儿向左一闪,顺势挥拳而出,那官兵单刀只砍到一半,便见对方右拳打到,还没待他有所反应,右肩窝上便中了一拳,喀喇一声,那官兵惨叫一声,跌出丈许外,整条右臂骨胳尽数被陈剑飞浑厚的拳力所震断,就算是不死,那也是要残废了。
跟着陈剑飞又飞足将另一人踢倒,纵身跃入众官兵中,呼呼两掌齐出,片刻间便又打倒十余人。这一来,那三十余名官兵中已有大半被打翻在地,余下的六七人见陈剑飞如此厉害,吓得掉头四散奔逃,那军官叫道:“站住,站住,都给我站信,你们……你们这些混蛋。”陈剑飞正要找他,闻声便纵身跃来,右掌虚晃一招,直击而来。
那军官就觉一股大力涌将过来,心下大骇,哪里敢去硬接,急忙抽身退后,伸手拔出腰间的长刀。陈剑飞不待他长刀挥来,抢步上前,两掌齐发,那军官识得厉害,急忙向左避让,喀喇一声大响,他身后的一棵碗口粗的在大树被陈剑飞的掌力拦腰震断,轰隆一声,上半截的树冠倒在地上,气势极为惊人。
那军官也颇有些功夫,拿桩稳住身子后,一挥长刀,分心便向陈剑砍到,刀法犀利,却也不可小视。陈剑飞的长剑在刺杀李辅国时折断了,一路来时也没碰到像样的兵器店,所以一直没有佩带兵刃,当下侧身一闪,疾步纵近,左手倏伸直向那军官的右腕抓去。那军官反应也快,右臂疾缩,挥刀竖切,斩向陈剑飞的左手,想要逼迫陈剑飞撤招。
陈剑飞哼了一声,去势不变,只是等到近处之时,忽一屈指,反腕对准那军官的长刀无锋之面上一弹,只闻铮得的一声,那军官只觉手臂猛得一震,剑身嗡嗡直响,几乎拿捏不住长剑。急忙运力握住长刀,但随之又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待要避让已是不及,只得运力出掌硬封上前。
但听嗤嗤声响,二人两掌相接,陈剑飞是纹丝没动,而那军官则连退了五六步才站稳身子。
陈剑飞喝道:“再来接我一掌试试。”飘身上前,又是一掌。那军官刚才与他对了一掌,内腑已经受伤,心知自己绝非是陈剑飞的对手,三十六计走为上,当下虚晃一刀,转身便逃。
陈剑飞岂容他逃脱了,纵身追上,掌随身起,正中那军官背心要害。那军官闷哼一声,喷出一道血箭,摔倒在地,沿山坡咕碌碌的滚了下去,也不知有没有命在了。
巧儿上前,笑道:“陈大哥,你真是好功夫,一个人打倒他们这么多的人。”陈剑飞抹抹额上的汗,嘘了一口气,说道:“刚才也是真的好险,倘若他们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阵乱射,那我们可就糟糕了。”
巧儿笑道:“这大概就叫作吉人自有天相吧!”陈剑飞笑了一笑,想起先前与她说过一起同生共死的那翻话,心中不禁大动。巧儿见他盯着自己直看,脸上不由一红,道:“陈大哥,你,你老瞧着我干什么?”
陈剑飞一惊,忙掩饰道:“没,没什么,我……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巧儿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快走吧!”陈剑飞点点头,二人上马过的山坡,拍马疾奔出这片林子。又前行了二十余里,来到一处大镇甸,此时已是日暮时分,二人进得镇内寻了一家客栈投宿。二人赶了大半天的路,都已感到劳累,吃过晚饭后,便各自回房就寝。
陈剑飞先前一场恶战耗力不少,当下盘膝坐在床上,缓缓运气吐纳,调理内息。过了良久,就觉体内真气流沛,精神大振,收气回位后,见已是一更天了,便脱了外衣,正欲躺下休息。忽听见屋顶东北角处瓦片轻轻响了两下。
陈剑飞微微一惊,凝耳细听,跟着又听西北角处也有微微的响动,显是有人在房顶上走动,再仔细一听,两边的声音正是向自己这边而来的,暗想:“莫不是白天的那些官兵贼心不死,又想来施诡计来暗算自己,哼!他们要是还敢来,我就让他们都有来无回。”
当下轻轻下得床来,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向外一瞧,心下不由一惊,就见对面的客房顶上也伏有数人,黑暗之中瞧 不清那些人是什么打扮,只可隐隐看到那些人手中所拿兵刃反射的淡淡月光,虽还弄不清这些人的身份,但有一点要以肯定,来都绝非是先前遇到的那些官兵。
忽又见从院中的暗处闪出数条人影,猫着腰向自己这间房间摸来,看起脚步身法,各人功夫皆是不弱。陈剑飞正想推窗冲出,但转念又一想:“这些人身手不弱,单我自己想要脱身倒不很难,但巧儿不会武功,一但打了起来,定会受到伤害的,且先看看这些想要干什么再说。”打定主意,陈剑飞回到床上,假装睡熟了的样子。凝耳倾听窗外的声音。
只听那几人轻步来窗台下方,陈剑飞眯眼望去,只见有一人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伸进一支小竹管来,一缕淡淡的黄烟从管内吹出来,慢慢飘散在屋内。陈剑飞心念一动,知道这是江湖中一种惯用的迷烟,人只要吸入这种迷烟后,便会沉睡不醒,任对方为所欲为,是一种下三滥的手法,向来为正道中人所不耻。
陈剑飞心下暗怒,当下将计就计,屏住呼吸,假作已被迷倒的样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倒要看看这帮人想要耍什么花样。
过了约摸顿饭功夫,就听窗梁上响了两下,陈剑飞知这是下药之下在试探屋内之人被迷倒了没有,便也不加理会。过了一会,就听屋外一人道:“好了,这小子睡得跟死猪一样,咱们这次不费吹灭之力便抓到这小子,可是大功一件。”另一人道:“走吧,进去把那小子捆起来。”
房门咯吱一声打开,进来数人,取出绳索将陈剑飞手脚捆住,陈剑飞略略一运力,知那绳索是普通的绳子,不用多大力便可以绷断,便一动不动,任由他们捆住。一人道:“对了,跟他在一起的那个小妞怎么办?”另一人道:“不用管她了,少帮主要的是这个人,要她也没什么用,走吧。”
陈剑飞心下思忖:“少帮主,不知他们是哪个帮会的人,好像我没得罪什么帮会中人,他们抓我作什么?”忽又想起一件事来:“啊!是了,他们定是金剑帮的弟子,上次我和大哥在潼关将司马龙教训了一翻,他定是怀恨在心,所以派人四下打探,想抓我回去报仇。”
两人抬着陈剑飞出房了房间,外面几名接应的人迎了过来,一人道:“怎么样,你的迷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先前那人嘿嘿笑道:“放心好了,这这迷魂香可不是吃素的,任你是绝顶的高手,只要吸了进去,也保管他睡上三天三夜不会醒过来。”另一人笑道:“行了你小子,当心别有沟里翻了船,牛皮给吹破了?”那人道:“放心,放心好了。”
陈剑飞肚里暗暗好笑,心想:“这次我就让你阴沟里翻一趟船,待会我再收拾你们这些家伙。”众人抬了陈剑飞绕到客栈后院,出门离开客栈,径向北去,余人分散在四周护卫。
出镇奔了七八里,拐上一道山坡,没多久便来到半山坡间的一座山神庙前,陈剑飞微微睁眼望去,就见山神庙内透有灯光,想来是这些人的歇脚之处。将近庙门,从暗处跃出数人,一人问道:“怎么样,得手了吗?”那下药之人笑道:“有我老牛出马,没有迷不倒的人。”那人道:“好,快抬进来。”
庙门打开,一行人抬着陈剑飞进得庙内。将他捆到庙内的一根木柱上面,陈剑飞眯着眼一瞧,就见庙内共有十余人,再仔细一看各人样貌,心下微微一惊,原来这些人都是日间在茶棚中所见到的那批武林中人,想不到他们竟都是金剑帮的人。
那黑衫老者走到陈剑飞身边看了看,说道:“就是这小子,牛二你小子这次可立了头功了,到时候将这小子一交上去,那少帮主还不重重有赏。”那牛二笑道:“这才不是冯坛主领导有方,功劳都是大家的,我怎可一人独占。”
其他众人皆嘿嘿大笑了起来。那黑衫老者又道:“对了,这放迷烟之事,大家万万不可说出去了,帮主平生是最恨用下三滥手段的,要是万一让帮主他知道我们是用迷烟抓住这小子的,那咱们大家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众人齐声应是,都道:“坛主请放心好了。”
陈剑飞暗想:“听他们样说,他们的帮主倒还是个正人君子了,几时有机会倒要见识见识他。”就听一人说道:“坛主要不要先把这小子泼醒, 问问这小子的来路?”
那黑衣老者道:“这小子武功不弱,那日在潼关连少帮主这么高的武功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咱们可不能大意了。”旁边一人道:“坛主,这小子年纪轻轻便有这么一身好武功,看来不是江湖中的名门大派弟子,便是哪位前辈高人调教出来的高足,他师父同门若是知道了,只怕不会与咱们干休?”
另一人哼道:“蔡金,你小子胆子也太小了吧,咱们堂堂的金剑帮,数万的弟兄,难道还怕他一个小子不成,再说了,就凭咱们帮主和另两位当家的功夫,江湖中能有几人胜得过?”其他人也七嘴八舌都道不错。那蔡金见众人都这般说,便也敢再多言了。
那黑衣老者道:“好了,都别说了,老蔡你去弄些清水来,先打这小子泼醒,问问他的门派来路。”蔡金应了一声,转身正要出殿。
忽听身后一个声音道:“我看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吧!”众人闻言一惊,齐齐回身望去,就见陈剑飞面露微笑,背负双手站在不远处,原先捆在他身上的绳索断成了十几截,丢在一边。
原来陈剑飞趁他们争论说话之间,悄悄运功绷断了身上的绳索。那些金剑帮的人都以为陈剑飞昏迷不醒,谁也没有在意他,此刻见到陈剑飞突然站在众人面前,均是大吃了一惊。各人急忙抽出兵刃,团团围住陈剑飞。
那牛二叫道:“你……你怎么没有事?”陈剑飞哼了一声,道:“这凭你那下三滥的卑鄙手段还差的远了。”那黑衣老者道:“阁下好功夫,装的竟这么像,连老夫也没有看出来。”陈剑飞笑了笑道:“过奖,过奖,想来是前辈看不起在下,这马失前蹄,阴沟里翻船也是有的。”那黑衣老者脸色一沉,哼道:“小子,你少猖狂得意,你当老夫是怕了你不成,来来,接老夫两招试试。”
陈剑飞道:“前辈肯赐教,那是最好不过,还没请问前辈高姓大名。”那黑衣老者道:“好说,老夫姓冯名佑,金剑帮风陵分坛坛主是也。”陈剑飞拱手道:“原来是冯坛主,还请手下留情啊。”
冯佑哼了一声,伸手人身后取出一柄宽背大刀,这大刀与寻常的单刀大有不动,首先是刀刃呈锯齿状,共有一十五个齿牙,每个都打磨的十分锋利,刀头呈锥形,也是十分的锋利,份量远比一般的单刀为重,是一件独门兵刃。
一边的帮众见冯佑取出锯齿刀来,忙纷纷后退,在中间空出一大片空地来。陈剑飞心下暗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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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擅长用长剑,但眼下手中没有兵刃,而对方用的却是件不多见的独门兵刃,大占优势看来需得多加小心。冯佑喝道:“小子,准备接招吧。”陈剑飞道:“好,那晚辈就领教一下前辈的高招。”
这个“招”字余音未落,身形忽一晃,斜向左移,闪电般的从一名金剑帮弟子手中夺过一把长剑,跟着右足一点,又飘身回到原位,这一来一去,迅捷无比,四周的众人齐声惊呼,都往后又退了两丈。
冯佑脸色大变,怒道:“小子,你竟不把老夫放在眼里?”陈剑飞这一招虽不是对他的,但出招之快,让他没有一点反应,等于他已经输了一招。
陈剑飞道:“前辈不可误会,在下只是想借一下长剑用用,不然让在下空手接前辈的高招,那可是不一定能接得了。”冯佑听这话大为受用,哼了一声,道:“废话少说,小子亮出你的真章来吧!老夫倒要瞧瞧你有什么本事。”
陈剑飞有兵刃在手,信心大增,说道:“好,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右腕轻抖,长剑挽了个剑花,斜斜刺出。招数虽不怎么精炒,但剑尖轻颤,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
冯佑“咦”了一声,颇为惊奇,想不到陈剑飞年纪不大,内力修为已有这般的火候,先前听帮中弟子传言,司马龙与陈剑飞斗了一场,没占到什么便宜,他还不怎么相信,现在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对方。
当下不及细想,锯齿刀竖起,横拦胸前,斩向陈剑飞的长剑。陈剑飞赞了声好,微侧剑身,剑刃贴着刀身直刺而下,削向冯佑的握刀的五指。这一剑又快又疾,对手反应只要稍慢一些,那五根手指只怕就要保不住了。
冯佑毕竟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手,反应自不会慢,见到陈剑飞突出奇招,急忙提气倒退数步,锯齿刀连挥,封住门户,不让对方趁势追击。陈剑飞长剑攻不进去,便绕身向右,剑走偏锋,冯佑锯齿刀不如陈剑飞的长剑灵便,知若是近身而斗,自己多半会吃亏,急忙斜身让开两步,挥刀横削。
这一刀力道极猛,地面的灰尘也被刀风带起,陈剑飞不敢大意,退步避开,冯佑一刀落空,第二刀紧随而至,陈剑飞知手中长剑不如他锯齿刀厚实,硬拼必是自己吃亏。当下展开师门的“回风剑法”与冯佑游身而斗。
冯佑除了刀是奇门兵刃之外,刀法亦也是武林中一绝,在金剑帮中也是一流的高手,不然也不可能掌管潼关如些重要的关口分坛了。
冯佑一招得势,一连又劈出十余刀,一刀比一刀凌厉,满以为陈剑飞定会招架住,但却见陈剑飞气定神闲,丝毫不乱,攻退有度,颇有武学大家风范。二人越斗越快,片刻间已斗过五十招,冯佑的锯齿刀舞成一团黑气,似一张黑网一般,直往陈剑飞身上罩去。而陈剑飞剑若游龙,在冯佑的刀网中穿梭自如,二人是旗鼓相当,想要分出胜负来,只怕一时半刻是分不出来的。
冯佑越斗越惊,心想:“这小子果然有两下子,却不知是何门派的弟子,我堂堂金剑帮坛主,却奈何不得一后生小辈,这要是传了出去颜面何存,不行,无论如何也能输了这一场。”
他这一想,不由微有些分神,陈剑飞见刀法微有些凝滞,看准一个时机,长剑一伸“风卷尘扬”剑身急颤,瞬那间闪烁出数十道剑影来,齐向冯佑前胸刺到。
冯佑吃了一惊,急忙举刀封架,同时身往后退。只听“叮叮叮”一阵细响,点点火花飞溅。却是陈剑飞的长剑刺到冯佑的刀背上时激起的声响和火花。
冯佑连退了三步,才拿桩站稳身子,叫道:“小子,你是三阳观的人?”陈剑飞一笑,道:“前辈好眼力。”冯佑哼道:“别以为你是三阳观的人,老夫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了,看刀。”嘴上说话,手上却是丝毫不停,锯齿刀砍、削、劈、斩尽皆是狠辣凌厉的招数。
原来当年冯佑行走江湖的时候,曾败在三阳观的一名高手手下,而且就是败在刚才陈剑飞所使的那一招“风卷尘扬”之下,现在他又差点败在这招之下,心中嫣能不怒。陈剑飞倒不知道这些原委,见对方刀势比之先前更为凌厉,不敢有丝毫大意,凝神静气接招。不过冯佑刀势太猛,长剑跟本无法近得了他的身,只得退步躲避,寻机而攻。
但冯佑紧随而进,强劲的刀风压的陈剑飞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只得连连倒退。这殿内的地方本就不大,没退多入,陈剑飞的背部便已经靠上墙壁了。冯佑见时机已到,大喝一声,叫道:“小子,给我躺下吧。”左右唰唰吹出两刀,封住陈剑飞两侧,跟着刀口斜上,向陈剑飞腰间斩去。
陈剑飞避无可避,只得运起内力,举剑迎着刀势硬封而去。 但听“当”的一声大响,刀剑相交,二人身形各自猛得一震,冯佑向后退了三大步,陈剑飞背心重重撞在墙壁之上,只震得墙上灰土大片大片往下掉,房顶上方摇晃不定,尘土扑扑而下,落了众人一头。
二人均觉气息一窒,胸口处猛得一震,都是大吃一惊。冯佑则更是惊讶万分,适才他已运足了八成多的功力,满以为陈剑飞定然接不下来,却没有想到对方不得接了下来,还将自已震退了三大步。不过相比之下,陈剑飞还是处于下风,他虽没有退步,便背心撞在墙壁上,只觉背脊剧痛欲断,真气不畅,一时间有些提不上来。
冯佑深吸了一口气,大喝一声,挥刀又猛砍过来,陈剑飞适才接刀已运尽了全身之力,眼下功力尚未恢复,急忙向左一闪,避了开去。冯佑这一刀砍在适才他身后的那面墙壁之上,轰的一声巨响,砖石飞扬,尘土四溅。墙壁上裂开了一个桌面大小的洞口,冷风从外面嗖嗖而入。
冯佑右刀未中,左手提掌又猛向陈剑飞拍去,陈剑飞提气纵身,伸手抓住头顶上方的横梁,一个“乳燕投林”,从冯佑上方飞过。他脚刚落地,便有数名金剑帮的弟子冲了上来,刀剑齐刺,想趁陈剑飞正处下风之际,大占便宜。
陈剑飞长剑疾挥,格开从左右两边进袭的几柄刀剑,瞅准前方一人,飞足踢去,正中那人下颚处,痛得那人“啊”的一声大叫,跌出丈许远处,满口都是鲜血。
跟着右臂一震“清风入林”,长剑从右边一人刀势中透入,噗哧一声,长剑直刺那人右肩,顿时时血流如注。那人踉跄后退,急忙撕下衣襟包扎伤口,口中则不住咒骂陈剑飞。
他却不知,陈剑飞刚才手下留了几分的力,他不想与金剑帮结仇太深,是以未出全力,手下留情,不然那人的右臂就不单单是受伤那么简单了,只要陈剑飞再加上两成力,那人的右臂便必断无疑。
陈剑飞打伤两人,随即又有两人补充上来。陈剑飞心想:“不可恋战,以免迟则生变,若那个冯佑再缠上来,再加上这么多的弟子,处战之下我肯定会要吃亏的,还是先离开这里说。”
挥剑连刺,片刻间便又刺伤两人,跟着反足又踢倒一人,冲出金剑用弟子的包围,朝庙门奔去。冯佑见这么多人居然没有拦住陈剑飞,心下大是恼火,纵身跃近,喝道:“想走,没那么容易。”刀影乍现,拦住陈剑飞的去路。
陈剑飞吃了一惊,急忙停步,挺剑直刺。冯佑挥刀虚划一圈,由下至上斜削向陈剑飞的胸口。陈剑飞避过刀锋,右手轻抖长剑,斜走偏路,直刺冯佑的右腕,想逼迫他撤招自保。但冯佑变招极快,不待他长剑刺到,突横刀疾转,向里一绞。陈剑飞收剑不及,喀喇一声,长剑被绞断成两截。
陈剑飞吃了一惊,急忙纵身后退,忽觉背后微风倏起,有两件兵刃破空而来,力道着是不弱。陈剑飞身子一矮,闪避开来,扔去手中的断剑,倏地转身,两掌凝力拍出,那二人收势不及,只觉一道气墙迎面撞来,心下大骇,转身便退,砰砰两声大响,二人被凌厉的掌风激起,重重的撞在不远处的墙壁上,屋顶又是一阵猛烈的颤动,大片大片的瓦片的落了下来,屋子也摇摇欲坠,似要倒了一般。
冯佑见已方又有数人被伤,心下更怒,大吼一声,冲上前去,踞齿刀舞成一团,再加上旁边还有两名不弱的弟子挥刀助阵,三人兵刃组成一道刀网,几将陈剑飞笼罩在内。
陈剑飞手中已无兵刃,只得展开双掌,施展师门绝学“飘云掌”与他三人游身而斗。但三人攻势极猛,陈剑飞的退路全被封住,一不留神,左腿裤管被刀冯佑刀锋扫中,划开一条大口子,幸而他反应极快,左腿只被划破了一层浅皮,倒无什么大碍,不过所处形势也更加的危急了,再加上一边众弟子大声呐喊叫骂,不时的还偷袭几招,陈剑飞处处被动,处境十分危险。
便在此时,忽听庙外有人呵呵大笑,说道:“可笑啊,可笑啊,堂堂的金剑帮先是用下三滥的手段去暗算人,再又用车轮大战以多欺少,真是丢人啊,若是司马老儿知道了这事,那不气个半死才怪,哈哈。”
冯佑听到这两句话,登时大为尴尬,本天在白天盯上陈剑飞时,他想光明正大的去抓陈剑飞,但牛二在一边不住的吹嘘自己的迷魂香是如何如何的厉害,而且不用伤亡一人但可达到目的,冯佑经不住牛二的劝说,便让他带人一试,却没想到陈剑飞机警过人,事先发觉到了,让他们上了一个大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