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险象环生
但天方等人已先行一阵,想要追上却是没那么容易了。天方等人疾奔数里,与天冲会回一处,天冲道:“怎么样,都没事吧?”天祥笑道:“那帮蠢才,想要拦住我们还没那个本事。”话刚落音,就听后面又传来轰隆隆的马蹄之声,众人回头望去,就见唐兵又追了过来。天罡骂道:“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师兄咱们再去教训他们一顿。”天方道:“刚才他们是出其不意,打乱了他们的阵脚,这回恐怕没那简单,能避则避,不与其正面冲突为好。”天冲道:“天方说的不错,咱们快走。”
又奔数里,拐过一道山坡,就见前面路边处有一片茂密的树林。天冲见马匹已经累得直喘白气,嘶鸣不已,显是马力渐尽,只怕坚持不了多久,再看天方等人情况也是一样。说道:“这样跑不是办法,这马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咱们先到树林中躲一阵再说。”
众人均是点头,拉转马头下得大路进得树林内。不久大队唐兵赶到,四下分开将树林围住。那统兵将领大声喝道:“犹那逆贼,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无路可逃了,快快出林投降吧,本将还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可就要格杀勿论了。”
叫了半天,林内也无人应声,不由心中火起,将五百名军士,分为十队成扇形,往林内搜去。天冲等人瞧得清楚,心中均是一惊,林子虽不小,但像唐兵这般地毯式的搜查,迟早会被找到的。
天方道:“师兄,我看还我们出去,先将他们引开,你带剑飞寻机脱身吧。”天冲道:“不行,官兵已经上了一次当,不会再上第二次了,再说他们人数众多,你们这般硬冲会很危险的,我不能让你们冒这个险,咱们再想其它办法。”
一直未吭声的陈剑飞忽道:“师伯,孙子兵法中有云,擒贼先擒王,只要先将那统兵的将领抓住,他们投鼠忌器,加上又失去指挥,定会乱了阵脚,这样便可借机脱身了。”
天冲喜道:“剑飞所言极是,咱们就依此计行事。”天祥道:“剑飞小小年纪便已有此见解,长大之后必是大将之才。”
正说间就见一队唐兵已经搜近过来,离众人藏身的地方只有三十来丈远。天罡道:“要抓那领兵的官,得先将这些人解决掉才行。”天虚道:“他们人多,混战中只怕会伤到剑飞。”
天冲点点头道:“这倒是个问题。”扭目四望,见旁边有一棵十几丈高的大杨树,树冠上枝叶稠密,心念一动,道:“有了,咱们先将剑飞藏到大树上面,待控制局势以后,再来接剑飞。”
天方等人均点头称是,天冲抱起陈剑飞来到树下,一提真气,身子拔地而起,飞起数丈,待力将竭之际,左足在树身上一点,又借力飞起数丈,这是三阳观一流的轻功武学,在江湖中也是极负盛名。只两个借力,便已飞起树冠,天冲将陈剑飞放在一根粗实的树枝上,让他抱紧树枝,道:“剑飞,你先在这呆一会,待师伯打退那些官兵,就回来接你。”陈剑飞用力点点,道:“师伯,你要多加小心啊!”天冲笑了笑,道:“放心吧,师伯不会有事的,很快就回来接你。”
下得树来,就见那队唐兵已只离七八丈远了,天冲道:“大家多加小心,莫要分开了,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右手从背上拔了长剑,左手中则扣了数枚暗器,严阵以待。
那队唐兵尚不知危险就在眼前,当先二十余人各执长枪,在草丛、树林间乱打乱刺,口中不住吆喝、叫嚷,其他人跟在后面,或持刀,或拉弓全神戒备。天冲天方等人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待众唐兵只离两三丈远时,齐发了一声喊,跃出草丛,挺剑刺去,剑光闪动,刹那间便已刺倒数人。
唐兵顿时大乱,纷纷退步躲避,后面的弓箭手闻声,急忙奔上前来,对准天冲等人。众人早有防备,见到弓箭手奔来,左手齐扬,打出一片暗器。
天冲天方等人暗器既小且快,那些弓箭手长弓只拉得大半,箭还未有射出,暗器便打了过来,只听“啊呀”、“哎哟”一阵痛叫,登时便有八九人中招,被打中手、脸、眼等地方,各人是何等的功力,那此唐兵只会普通的拳脚,哪里能受得了,顿时痛得哇哇大叫,翻身倒地,满地间直打滚,倒也幸得各人是正道中人,器暗上只涂有此一般的麻药,若是换作绿林、□□中人涂有剧毒的暗器,只怕他们连哼都哼不出一声,便即毒发身亡了。
众人出剑如电,根本不容那些唐兵有反应的机会,不过各人也都手下留情,没有使用致命的招数,只打得那些唐兵一时爬不起身来便可,只盏茶的功夫,五十名唐兵便被打得七零八落,除六七人腿脚跑得快,没有被打着外,其他人都被打翻在地,哼哼唧唧,叫苦连天。
天冲刚松了口气,忽闻背后飕飕数声,急忙反手回剑,迎着来势挥去,格飞射来的三支羽箭,回身一瞧,只见东、北、西三面涌来大批唐兵。
原来天冲等人在这边一打起来,那统兵将领便得到传报,连忙调集各路人马围了过来。天冲叫道:“大家多加小心了。”那统兵将领,一扬长剑,大声叫道:“你们听着,再不束手就擒,我就将你们个个射成刺猬一样。”
天冲正愁找不到他呢,闻言大喜,向天方、天罡一招手,遥向那将领一指,天方、天罡二人会意,展开轻功,凌空飞身而起,似两头苍鹰般扑了过去。那将领吃了一惊,叫道:“放箭。”
数十名弓箭手拉弓搭箭,对准天方、天罡两人射去,箭如飞蝗一般射到。天方、天罡长剑疾舞密不透风,护住周身要位,羽箭一碰上前,便纷纷被长剑扫落。
那将领叫道:“再射再射,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挡得了几时。”话刚落音,就听一边兵士惊呼道:“将军小心了。”那将领心中一惊,就觉头顶上方凉风飕至,抬头一瞧,就见一个凌空扑来,势如鹰隼,急忙后退躲避,右手挥剑向上斩去。
凌空扑来之人正是天冲,原来他趁天方、天罡引开众弓箭手之际,闪身而出,展开轻功身法,向前冲去,唐军兵将纷纷阻拦,但天冲所用用是武林中第一流的武学,身形如闪,东一幌、西一斜,便如游鱼一般,从众唐兵间不足一尺的缝隙间硬生生的挤了过去,众唐兵刀矛攒刺,不但没有伤到他,反而因为各自靠的太近,伤到了不少自己人。
天冲见他长剑削到,也不躲避,右手长剑一伸,直迎而上,咯的一声,两剑相交,那将领的长剑登时便被被削去一小截,虎口暴裂鲜血直流,向后连连退了两丈许,心中的惊异自是无法形容了。
两边的唐兵见状,急忙奔了过来,十余支长枪赞刺而来。天冲长剑疾舞格开刺到的长枪,双足连踢,施展“夺命连环腿”将靠近身边的唐兵踢飞出去,摔在两丈开外。
那将领丢了断剑,将右手伤口包扎好,另取了一把单刀握在左手,见天冲正背对着自己,大喝一声向天冲后背要害砍去。
天冲正对付前面的唐兵,闻得背后有人偷袭,也不回身,左手拔出插在颈中的拂尘,反手挥出。那将领钢刀刚砍到一半,就见对方拂尘已当头扫到,心下大惊,连忙变招,反转刀刃去削拂尘,但那拂尘丝是用极细极韧的生丝加上金线银线一起制成的,软绵绵的全不受力,便是削铁如泥的宝刀宝剑砍上去,也未心能将它砍断,更不要说是一般的刀剑了。
那将领不懂其中奥秘,骂道:“好个道士,竟然会使妖法。”他不懂其中奥密,还当天冲使的是妖法,自己的单刀才会斩不断他的拂尘。天冲笑道:“是吗?那老道就使个妖法给你瞧瞧。”双足一顿,身子拔地而起,双足倏伸倏踢,只听“哎唷”、“啊呀”一阵痛叫,又有四名唐兵分别中腿,摔飞了出去。
那将领见天冲如此厉害,心生怯意,叫道:“放箭,快放箭。”天冲喝道:“现在放箭,已经晚了。”凌空翻了两个跟斗,如苍鹰一般,向那将领头顶扑落,其势又快又疾。
那将领颇有些功夫,临危不乱,左手擎起钢刀,疾向身在半空的天冲砍去。天冲瞧得真切,左手一扬拂尘,内力催动,拂尘丝缠住那将领的刀身,向右一拉,那将领只觉一股大力自刀上涌到,钢刀几欲脱手而出,心中大惊,连忙运力紧抓刀柄,用力往回夺。
这时天冲正从空中落下,左足一伸,在那将领钢刀刀身上一点,只听喀喇一声,那将领只觉从刀身上传来股千斤之力,再也难以支持,钢刀从中折断为两截。
天冲喝道:“躺下吧!”右手长剑倏伸,直指那将领的胸口,那将领心下大骇,丢下断刀,掉头便逃。天冲追上前去,右腿横扫而出。那将领只顾光逃命,哪里还有防备。双腿顿时中招,只觉双腿一阵剧痛,喀喇一声,两支小腿胫骨同时折断,痛叫一声便即摔倒。天冲将拂尘插回颈中,左手长伸,抓住那将领后颈,提将起来,凝气朗声道:“都给我停手。”
声音远远传出,整个林子中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众唐兵见统兵的将领被抓,俱是一惊,急忙都停下手中的兵刃,慢慢退到一边。天方、天虚、天罡、天祥四人也趁机会回靠近到天冲身边。
天冲向那将领道:“你要死还是要活?”那将领颈后的“大椎穴”被抓住,全身酸软无力,只吓的脸色惨白,颤声道:“道爷饶命,要……要……要活。”
天冲道:“好,你马上传令下去,让他们全部退出去,退到树林外十里处。”那将领性命掌握在天冲手中,双腿又已折断,不敢不听,只得高声道:“你们……你们都听清楚了,全部都退到树林外面十里的地方去。”
唐军军士相互望了一阵,见主将性命掌握在敌人手中,若要强攻,主将性命势必难以保住,只得慢慢退了出去了,不大功夫,林中的唐军已经走得干干净净。天冲向那将领,道:“很好,你放心好了,你守信诺,我们也是说话算话,等我们到了安全地方,就放你回去。”
将那将领交于天方看管,快步来陈剑飞藏身的那棵大树,纵身上树,说道:“剑飞,你在上面呆急了吧?”忽见刚才放陈剑飞的那根树枝上空空荡荡的,陈剑飞竟然不在上面,天冲大吃了一惊,这一下可是非同小可,刚才他明明将陈剑飞放到这里的,怎么才一会功夫就不见了呢?不由又急又慌。连忙四处张望,但却也没有见到陈剑飞的踪影。
天方见天冲上去了好一阵也没有下来,不禁问道:“师兄,怎么了?”天冲跃下大树,沉声道:“剑飞不见了。”天方等人均是大吃一惊,天方道:“这怎么可能,我们只离开一会啊?”
天罡道:“会不会是剑飞被官兵抓住了?”天冲道:“这个不大可能,剑飞藏的这么隐秘,离地又那么高,那此官兵怎么会发现他呢 ,再说了就算他们发现了剑飞,也没办法抓上这么高的树?”天祥道:“我年多半是剑飞从树上不小心掉了下来,被官兵抓住了。”
天冲点点道:“这个倒是大有可能,天方、天虚你们两人向西,天祥、天罡你们向东仔细搜索,务必要找到剑飞的下落,一但发现什么线索,用暗记进联络。”四人齐声应是,分头而去。
天冲提了那将领,由原路出了树林向南行了五六里,就见前面有一大队唐兵拦在路中,唐军兵将见到天冲两人,一齐围了上来。天冲一提那将领,道:“让他们都退到一边去,不然有什么后果你自己大概也知道。”那将领命悬他手,哪敢不听,连忙叫道:“你们都别过来,快都退回去。”
唐军众兵将见状,只得都退到大路两边,让开道路。天冲提了那将领,从人簇中缓缓走这去,走到约三十余丈处,又向那将领道:“烦劳你让你的手下牵两匹马过来。”那将领哪敢不从,忙高声命人牵来两匹战马。
天冲将那将领放到地上,骑上一匹,另一匹牵在马后,以备轮换乘骑之用。向那将领一拱手,道:“今日多有得罪了,情非得已请将军莫怪。”言罢一扬马鞭,策马向前奔去。那将领待天冲奔得远了,这才爬起身来,破口大骂,回头见众兵将还站在里,叫道:“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不追?”众兵将齐声应是,纷纷上马自后追去。
天冲扬鞭疾了数里,回头遥望,见身后数里处,尘地飞扬,显是有大批兵马追来,他心中早料到官兵必人不会善罢干休,也不以为意,拍马向前又奔,又奔得里许,忽得路两边一阵呐喊,又冲出二三百名唐军兵将,数十名弓箭手拉弓搭箭,羽箭如雨点一般射来。天冲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官兵在此还有埋伏,急忙挥动马鞭护住全身,跃身离鞍而起,羽箭纷纷从脚下射过,大半射到他乘骑的那匹马身上面,顿时被射成了一匹刺猥马。
天冲身在半空,连连两个旋身,落在三丈开外。脚刚着地,便有七八件兵刃一齐砍削而到,天冲左手马鞭疾舞,“啪啪”数声,顿有数人中鞭摔将出去,跟着右手抽出背上长剑,轻轻一抖,长剑如游龙经天,剑光闪动,刹那间便有三人中剑,天冲恼官兵不讲信用,出手已不再留情,这三剑都中刺在对方的要害之上,即使是不死,也得要重伤。
四周围的众官兵见天冲如此神勇,眨眼间便打倒十余人,都不禁心生了怯意,不敢过分靠的太近,生怕一留神,做了天冲的剑下之鬼。天冲见对方人多,他寻找陈剑飞心切,也无心恋战,左鞭右剑,疾冲向前,众官兵无人可挡,纷纷后避,天冲抢过一匹马,飞身而上连舞数鞭,那马吃痛,撒开四蹄狂奔,不大会便将唐军兵将甩得远远的,再也追不上了。
天冲一口气便奔了三十余里,后面的追兵早已给甩和无影无踪了,天冲这才松了口气,便一想到陈剑飞眼下还全无消息,心头不由又沉重起来。师弟陈玄礼全家遇害,只剩下陈剑飞这一根独苗,他曾答应过陈玄礼要照顾好陈剑飞,可如今只隔几日,便将陈剑飞弄丢了,这让他如何能够安心,如何告慰陈玄礼的在天之灵。一想到这此,天冲心中就不禁十分的难受。
又行数里,到了一座小镇,天冲下马入镇,在镇上打听一阵,也没有打听到什么陈剑飞的消息。眼见日头渐高,肚中已是肌肠辘辘,便到一家饭馆中打尖,要了些饭菜充饿。
吃到一半,天冲忽然想到,陈剑飞藏身的那棵大树有十余丈高,陈剑飞若是从树上摔掉下来,那地上必会有掉落的痕迹,可当时他们四处查找,大树周围却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再又说了,大树离地那么高,莫说陈剑飞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便是个大人也会被摔死的。就算官兵将陈剑飞的尸首带去了,那地上也应有血迹才对。
天冲思前想后,只觉疑点越来越,多若依刚才推断来看,陈剑飞不可能会从树上摔下来,而被官兵发现的可能性几乎没有,那要是一切都排除掉的话,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有武林高手飞上大树,将陈剑飞抓了去,这样才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而且可以肯定那武林高手不会是已方中人,十有八九是李辅国的手下所为。一想到这些,天冲心中悚然一惊,只觉手脚都有此冰凉。
想到这里,天冲再也坐不住了,心下暗忖:“他们抓了剑飞后,定会将剑飞交到李辅国那里,好立功领赏,如此一来,剑飞是危在旦夕了,不行无论如何,我也要把剑飞救出来。不然让我如何而对师弟的在天之灵。”
当下了让店小二包了一包干粮带上,取出银两结了饭帐,出门上马,调转马头向西奔去,并在沿途留下三阳观的暗记,让天方等人看到后,知道他的行踪,好随后赶来支援。
这次天冲没走荆紫关,他料李辅国的手下得手后,生怕他会自后追查,定会拣不被人注意的道路而行。因此天冲也改道往北,沿途每经一地,都仔细打听,但说也奇怪一直没有陈剑飞的消息。
这一日到得陕东重镇潼关,潼关是扼守东入中原的咽喉要冲,地势险要,位置极其重要,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此又逢史思明叛乱,潼关是叛西进长安的必经之地,因此更加显得重要,朝庭在此驻有重兵,以防叛军西进长安。对进往的百姓行商盘查的也是十分严格,稍有嫌疑便被抓起来拷打盘问,防止叛奸细混入固然是一方面,多大半还是守城官兵为了敲诈勒索过行的行商百姓,赚取外快。
天冲远远便见城墙上贴有自己与陈剑飞的画像,想要过关只怕少不得麻烦,而要绕行的话则要绕一大圈,费用好几日时间。天冲救陈剑飞心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下得马来,慢慢走到城门近处,展开轻功,如飞一般,双脚几不着地,从城门处一闪而过,守门的众官兵,只觉一道灰影从眼前闪过,眨眼间便没了影子,都大吃了一惊,纷纷拔刀挺枪喝问,但天冲身形快极,待那些官兵发觉到,他早已奔得远了。
整个潼关分有外城、内城、瓮城三座城池,六道关门,天冲身形如闪电一般,只片刻间便已过了六道关门,只是在过最后一道关门时被一名唐军副将拦住了一下,但那副将那里是他的对手,只接得两招,便被天冲抓住胸口,提下马来,摔得老远。天冲翻身上了他的马,直奔而去。只苦那名副将,被摔得鼻青脸肿,头晕脑胀 ,好半天才爬起身来,而此时天冲早已经奔出数里之外了。
天冲又疾奔数日,这日午后赶到长安郊外,他怕自己道士装扮太过显眼有,很容易被李辅国的爪牙发现了,便在郊外的一农户家中买了一套旧衣服,扮成一个老农样子,混入城中。
来到城西的陈府旧宅,但见府门紧锁,门上贴有官府的封条,天冲绕到一边,跃墙而入,就见院内杂草丛生,满地的灰尘,显是久无人打扫所致,回想两个多月前来此的情形,与现在相较犹如相隔两世一般,不由心中大是伤感,暗暗道:“师弟,你放心吧,剑飞我一定把他找回来,将他培养成人,为你和弟妹报仇血恨。已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
待了良久,天冲才离开而去,又在城中各处悄悄打听陈剑飞的下落,但也是一无所获。当下又来到李辅国的中丞府附近,但见中丞府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有一队队兵士来回巡逻,防守十分严密,一般人跟本靠近不得。
待到天黑后,天冲换了套夜行衣,来到中丞府,虽说府外守卫森严,倒也难不住像天冲这样的大高手,没费多大功夫便摸进了府内,但见府内灯火通明,明桩暗哨比比皆是,一点也不比外面松。天冲轻功高绝,府中侍卫虽多,却也无人发现他。
天冲找了大半夜,也没找到什么头绪,又见中丞府占地极大,要是一间一间的去找,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找完,心下寻思:“照此找下去只也无什么结果,若是他们将剑飞关到密室中,那要找到可就更难了。”
忽心念一动,想道:“是了,我是日夜兼程往长安赶,只怕是已赶到那些人前头了,那些人还没有回来,又如何能找到剑飞呢?他们抓了剑飞后定会带回到李辅国这里领赏,我就在李府周围守株待兔,不信遇不到他们。”
打定主意,天冲也不再找了,离开中丞府,寻了处客栈落脚。次日清晨,他又扮成个游方郎中,在中丞府附近监视进出中丞府之人的一举一动,以期能从中发现陈剑飞的线索。
待到第三日傍晚,就见从东大街驶来一辆马车,车厢捂得严严实实的,那车夫身穿一身黑布短衫,头戴一顶斗笠,笠沿压得低低的,样貌瞧不大清楚。
那车夫不住的挥功马鞭催马,天冲起初倒没怎么在意,但一瞧到那车夫挥鞭的手法,心中顿时便留上了心。那车夫样子与寻常车夫并无二异,但一挥马鞭便就露了底了,会武之人与不会武功的人有很大曲别,在寻常人眼中或许看不出来有什么两样,但在武学高手眼中,则一眼便可以看得出来,除非是这个人的武学修为练到了颠峰,达到了返璞归真之境界,才不会被人看出来,但放眼天下武林,能达到此种境界者,寥寥无几,少之又少。
那车夫挥动马鞭之际,一放一收,极有分寸,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手臂摆动之时,隐隐显露出武功招式的棱角,这一切不是一个普通车夫所能具有的,由此可断定,此人只名身负武功的好手。依天冲的眼力,自是轻而易举的看了出来。心中顿时大是起疑,又见这马车是朝中丞府后院方向驶去,当下不加思索,悄悄跟了过去,紧随其后。
那车夫丝毫没有发觉后面有人跟踪,将车赶到中丞府的后院门前,守门兵士见有人靠近,迅速围了上来,领头校尉拔刀喝道:“什么人。”
那车夫停住车,跃下马车,不屑的望了那校尉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扔了过去,哼道:”瞎叫唤什么,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那校尉接过令牌一看,识得是府中级别甚高的通行令牌,忙满脸堆笑,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望大人海涵。”将令牌递回后,向四周兵士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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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手,带众人退了回去。
那车夫将令牌收回怀中,又向四周望了一阵,向车厢内道:“好了,到地方了,可以下来了。”车厢门打开,从里面走下一个四十模样的汉子,一脸横肉,满腮的胡子,身背一柄九环鬼头刀,一看便知是练得是外家硬功。
那汉子道:“总算到了,这些天这把我给憋死了。”那车夫嘿嘿笑道:“这次咱哥俩立下头等大功,李大人一定会重重有赏,也不枉咱们一路上受的这份罪了。”
那汉子哈哈在笑道:“说得不错,等交了差,拿了赏金,咱们哥俩找处地方好好乐上一乐。”那车夫道:“那小子怎么样了,可别给闷死了,那咱们俩的赏金可就全泡汤了。”那汉子道:“放心好了,那小子没事好着呢!”那车夫道:“咱们哥俩在府中呆了两年了,这下总是该露脸的时候了。”那汉子道:“这还用说,这回我倒要瞧瞧还有敢谁瞧不起咱哥俩,哼!”
忽听背后有个声音冷冷道:“是吗,只怕未必吧?”二人正在高兴头上,闻言均是一惊,急忙回过身来,就见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游方郎中模样的人,那车夫喝道:“你胆子不小啊,敢扫本大爷的……”话还没有说完,看见那郎中的样貌,不由大吃一惊,心神俱惊,下面的话便说不出来了。
不用说这郎中便是天冲了,他听到二人所言,心中大喜,看样子,马车中多半关的是陈剑飞了,当下从隐身处跃出,那两人都是李辅国的手下,那日在板岩镇外的树林中都见过天冲的样子,知他是当世第一流的高手,此刻在这见到他,嫣能不惊异万分。天冲哼了一声,也不多言,迎面一掌劈向二人。
这一掌蓄满了真力,势如迅雷,端是非同小可。二人下大骇,二人离他相距不过半丈,待要躲避已是不及,只得各自出掌相挡,天冲是何等的功力,那二人右掌刚刚伸出,便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力汹涌而至,呼吸为之一窒,跟着就觉双脚离地,向后飞出三丈多远,背心重重撞在后面的砖墙之上,喀喇一声大响,墙塌了半边下去。那车夫与那汉子,身上筋骨齐断,口中狂喷鲜血,眼见不活了。
天冲转身跃入车厢内,就见车厢内有一口描金大箱,用铜锁锁着,天冲扭断铜锁,将箱盖打开一看,就见箱内躺有一个男孩,手脚都被绑住,口中塞有布团,闭目不醒,却正是他要找的陈剑飞。天冲心下又喜又惊,喜得是终于找到了陈剑飞,惊的是陈剑飞会不会有事。急忙将陈剑飞抱了出来,扯断绳子,掏出他口中的布团,急呼道:“剑飞,剑飞。”
但叫了数遍,均不见陈剑飞回答,心下更惊,连忙伸指反革搭在他的右手脉门,只觉陈剑飞脉象平稳有劲,并无什么异样,看样子只是暂时昏迷了过去,身体并无大碍。天冲这才放下心来,长长松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忽听车厢外有人喝道:“什么人?好大胆子,竟敢在中丞府外伤人?”原来刚才天冲出掌震飞那两人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刚才退走的巡逻兵士,纷纷奔过来查看。
天冲向外一看,只见外而密密麻麻围了好几层官兵,有十余人正向马车走来。当下伸手拿起车厢边的马鞭,猛抽数鞭,那马吃痛,长嘶一声,向前便奔。众官兵陡来马车冲来,急忙向一边躲避,但仍有四人躲避不及,被马车撞到,登时撞的头破血流,杀猪般的大叫大嚷起来。
马车冲出包围圈,飞速向南大街驰去,众官兵齐声呐喊。牵过马来,自后追去。天冲见官兵骑马追来,知马车是跑不过他们的,当下左臂抱了陈剑飞,右掌向上一扬,砰得的一声,将车厢顶盖打穿了一个大洞,提气一跃而起,半空中两个折身,飘落到街边的屋顶之上,展开轻功,几个起落,便远离了南大街,那些追兵自是也给甩得无影无踪了。
跃过十余排房屋后,天冲见后面无人追来,便跃下屋顶,绕走小路,回到投宿的那家客栈,他怕有人见到陈剑飞会起疑,便从客栈后门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陈剑飞放到床上,右手抵住全的后心,默运真气给他推宫活血。
过了片刻,陈剑飞轻轻呻吟一声,苏醒过来,他睁目瞧见天冲站在身边,不由扑上前去,抱住天冲放声大哭。
天冲笑道:“好了剑飞,现在安全了,不要怕了。”陈剑飞抽抽噎噎的哭道:“师伯,我还以后再以见不到你了呢?”天冲道:“怎么会呢,师伯现在不是就站在你面前吗?”陈剑飞道:“对了,师伯你是怎么找到这侄儿的?”天冲道:“这个说来话长,先不说这个了,剑飞那日你在树上好好的怎么就不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剑飞擦擦眼泪,将那日的事情说于天冲听。
原来那日天冲将他放到大树上后不久,便从树下爬上来一个人,他见不是天冲等人顿知不妙,想逃但在高树之上,却又无处可跑,被那人抓住后,便被捆了手脚,点了穴道,带出了树林后就向西行,到了一处大的集镇后,买了一口在大箱子,将他装在里面,除了偶而放他出来透透气外,大部分时间都被关在箱子里面,也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天冲听陈剑飞把经过讲完后,心中这才明白了大概,想来那二人只李辅国派来跟踪他的,在他和天方等人与官兵在林内激斗的时候,趁机将躲在树上陈剑飞抓住带走了,天冲发现陈剑飞失踪后,一路快马加鞭往长安来,而那两人带了陈剑飞,唯恐被天冲等人追来,一路乔装打扮,所坐的又是马车,因此虽走的是近路,但却比天冲还晚了几天才到长安,却不巧被守在此地的天冲逮个正着,那二人原想这次能立下大功,升官发财,却未曾想到,功还没有立成,小命便已给丢了。
天冲道:“剑飞,都怪师伯不好,太粗心大意了,让你受了这么的苦,真是有愧于你爹所托。”陈剑飞忙道:“师伯,你千万别这么说,侄儿这不是好好的吗?也没有什么损伤。”
天冲笑道:“好了,不说这个了,这些日子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师伯一定要好好补偿你一下。”刚说到这,就听外面一阵喧哗,跟着听一大嗓门叫道:“哪个是掌柜的,快给老子滚出来。”
天冲眉头一皱,出门到外面一瞧,只见客栈中来了大批官兵,一名校尉正向客栈掌柜问道:“你们客栈里最近几天有没有住进一个外地来的道士?”
那掌柜道:“回将军,小店这几日没有住过什么道士,和尚倒前天住过两个,今个一早就已经结帐走了。”那将官骂道:“妈的,老子问你是是道士,你给老子说什么和尚,找死啊你。”
用力一推,将那掌柜摔出老远,右手一挥,向手下官兵道:“把这里全围起来,一间一间的搜,宁可错抓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众官兵齐声是,分头在客栈内搜索,一时间客栈内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天冲知道这些人定是李辅国派人找自己与陈剑飞,这此官兵他虽不惧,但只怕一打起来,李辅国手的武林高手闻风而至,自己与陈剑飞就不好脱身了,三十六计走为上。天冲回到房中,抱了陈剑飞,趁众官兵在前面搜查之际,从后院小门离去。
来到大街上,就见一队队官兵往来弛去,盘查过往行人,甚是严密。天冲带了陈剑飞避开大街,走小巷绕道来到通化门,想出城躲避一下,但来到通化门一瞧,只见城门关口处已经层层布满了千余名官兵,对过往的行人一一盘查,比对画像,凡有相像之人,一律都抓起来。想硬冲出去只怕会难免有所损伤。只得又带陈剑飞离开,准备待天黑了再想办法出去。
天冲在长安也有不少武林同道上的朋友,想找处容身之地并不困难,但他怕因为自己牵连到他们,也就未去找他们帮忙。好在长安城大,唐军兵马虽多,但要想在城中搜出一两个人来,却是也没那么容易,更何况要找之人还是一流的武林高手,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天冲带着陈剑飞在小巷偏道中与官兵中玩着捉迷藏,有几次差不多是与官兵擦肩而过,也没有被发现。绕城转了大半圈,路过城南的大慈恩寺时,天冲瞧见寺后有一座十三层高的佛塔时,心中灵机一动。顿时有了主意,带了陈剑飞绕到大慈恩寺后面,寻了处僻静处翻墙而入,摸到佛塔旁边,见四下无人,便抱起陈剑飞跃身而起,进得佛塔内,拾级而上,来到佛塔的顶层。
就见顶层面西一方,摆有一尊镀金如来佛像,前面放有一张贡桌,上摆有经书、木鱼等物,两边还各点有一盏长明灯。佛像、贡桌、地面等地方皆十分的干净,几乎是一尘不染,可见寺中的和尚常常上来打扫。
天冲上前向佛像行了一礼,道:“贫道天冲与世侄受奸人追查,暂借此地一避,不望佛祖莫怪。”陈剑飞道:“师伯,你和它说话,它能听到吗?”天冲道:“也可说能听能,也可说听不到。”取了两只蒲团,递给陈剑飞一个,两人分开坐下休息。
陈剑飞四人又观望了一翻,说道:“师伯,我看那些人都拿有我们的画像,他们是不是在抓我们?”天冲点点头,道:“是啊,现在他们在整个长安城中找我们,要抓住我们。”陈剑飞眨眨眼睛,又问道:“那他为什么要抓我们呢?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坏事?”
天冲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顶,道:“并朱是你没做坏事,他们就不抓我们了,有些事情非常复杂,你现在这年龄还不能够明白,等你长大了。自然而然就会明白了。”陈剑飞低下头,轻声道:“我真希望自己快些长大。”天冲问道:“为什么?”陈剑飞道:“因为我长大了就可以练好武功,可以为我爹娘还有老忠叔他们报仇了。”
天冲苦笑了一下,心下不由有些担心,陈剑飞从小心中就背负这么重的仇恨,这会对他以后的成长有很大的影响,便他一心只想着报仇了,只怕会走入偏路。
正想间,陈剑飞又道:“师伯我们在这里还要待多久啊?”天冲道:“等到天黑了,我就带你出城,咱们回三阳观去。”陈剑飞道:“三阳观,那不是我爹学艺的地方吗?”天冲道:“是啊!那地方离这里很远,不用担心有人会再抓我们了。”
说到这,忽心念一动,暗想:“即然来长安了,我何不入宫一趟去见那皇帝一面,将李辅国的罪行告诉他,也好让他知道师弟的事,倘若他是个有德明君倒也罢了,如果只是个贪图享乐的昏君我就一剑杀了他,也省得他昏墉无能,误国误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