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摆烂咸鱼揣了卷王暴君的崽 > 16. 第十六章
    孟眠洲不是很想接剑,但楚寒苍强硬地把剑塞到了他手上。

    那个中年壮汉怒目而视的人,从楚寒苍变成了孟眠洲。

    孟眠洲没有动作,系统着急催促:【宿主,你不是说不怕吗?怎么还不动手!】

    孟眠洲抽了抽嘴角,没有理会系统,而是对楚寒苍道。

    “陛下,你就不觉得像我这样的美人,双手应该干干净净的,不沾一丝鲜血与罪恶……清清白白的来这世上,又清清白白的离开吗?”

    楚寒苍微皱眉头,他不是很想以势压迫孟眠洲动手,正当他犹豫之际。

    孟眠洲手起剑落,一剑直插这刺客的左胸膛,一击毙命。

    孟眠洲没有再把剑拔出来,而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栽进了楚寒苍怀里。

    他穿的白色华服瞬间被猩红的血液染红,惨不忍睹,触目惊心。

    孟眠洲头趴在楚寒苍的胸口,哼哼唧唧:“现在我和你一样了,你满意了吧?”

    楚寒苍怔住,哈哈大笑:“满意,寡人当然满意。”

    紧接着,孟眠洲听到楚寒苍高声道。

    “今有义士孟眠洲,孤身舍命,拼死为寡人斩杀刺客首领,忠勇难得,护驾有功。”

    “特赏黄金千两,良田百亩,皇城近侧宅院一座,商铺十间,仆役若干,产业收入由内廷代管。”

    “并授御前奏事舍人一职,日后随侍寡人左右,可自由出入宫中,参与朝会议事,任何人不得阻拦!”

    听第一句的时候,孟眠洲整个人都蒙了。

    什么?孤身!舍命!拼死!护驾有功!

    这说的是他吗……这里莫不是还有一个叫孟眠洲的人?

    但再听到楚寒苍接下来的封赏,孟眠洲整个人都沉默了。

    孟眠洲仰起脸,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楚寒苍。

    楚寒苍眸子依旧深沉幽邃,如同深渊般难以揣摩其深意,但除此之外……那满溢眸中的温柔和爱护之意,是如何也掩盖不住。

    孟眠洲瞬间明白,暴君喊他出来补刀的真正意思了。

    原来不是立投名状,而是……

    孟眠洲心口猛地一烫,暖意遍布四肢百髓。

    都说父母爱子女,则为之计之深远,这暴君对他,也不过如此。

    他的心中极温暖,但很快,这丝温暖又化作密密麻麻的苦涩。

    如果他真的是一位有远大政治抱负的读书人,或者贪慕名利权势的野心家,碰到这样的皇帝,一定感激涕零,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但他……偏偏是条咸鱼啊!

    楚寒苍勾起孟眠洲的下巴,挑眉轻笑:“还不谢恩?”

    孟眠洲气得腮帮子鼓得老高,咬牙切齿道:“如果陛下给我封的是贵妃!我一定立马给您磕头谢恩!”

    ……

    等回到皇宫,孟眠洲发现他住的地方也被换了。

    不再是那座偏僻冷清的小院,而是换成一座辉煌大气的宫殿……的西偏殿。

    但就算只是个偏殿,也比那座小院大了数倍,气派数倍。

    系统:【宿主!宿主!暴君之前才说要你随侍左右,这里……怕不是他的寝宫?】

    系统兴奋道:【暴君住在正殿,宿主你住在偏殿,这两地方就隔着一条十步远的小回廊……看来宿主你怀崽指日可待啊!】

    系统想到的,孟眠洲当然也能想到,孟眠洲脸颊又微微发烫,但很快,这缕羞涩便又转化成了满心的雀跃。

    孟眠洲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到楚寒苍身旁,扯着他的衣袖,眉眼弯起,语气得意道。

    “陛下就这么想每日见到我吗?”

    楚寒苍看着孟眠洲眉飞色舞的模样,含笑颔首,“是。”

    然后在孟眠洲骄傲的小尾巴要翘上天时,他话锋一转,“这里是承明殿,它的另一个称呼,或许孟公子更为熟悉,御书房。”

    “寡人平日多在正殿处理政务,孟公子如今住在偏殿,不管白昼还是深夜,孟公子都能随时来到寡人身边,协助寡人处理政务了。”

    孟眠洲:……

    孟眠洲天都塌了。

    让一位臣子住进御书房,体现出的帝王恩宠,比让宠妃住进寝宫偏殿,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对于孟眠洲来说,这和打工人被安排睡在公司工位旁边,随时都可能被领导从床上叫起来干活,有什么区别?

    孟眠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楚寒苍及时扶住,揽他在怀里,笑道:“怎么?孟公子高兴坏了?”

    孟眠洲再看楚寒苍那双笑意吟吟的眼,只感觉自己满心的欢喜都错付了人,而那张不久前在孟眠洲眼里帅气俊朗、英明神武的脸,此时也变得青面獠牙,可憎得很!

    孟眠洲没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楚寒苍,一个劲地磨牙。

    楚寒苍笑得更开怀了。

    楚寒苍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了,可没想到,下一秒,孟眠洲突然变了脸色。

    “陛下~陛下~”,孟眠洲摇着楚寒苍的胳膊,甜腻腻地撒娇道,“我今天揭露了温秉谦,还有那些世家的虚伪丑恶面目,为陛下洗清了污名……陛下我做得可好?”

    楚寒苍盯着孟眠洲,缓慢地摇了摇头。

    艹,暴君怎么不按套路来!

    孟眠洲牙都要咬碎了。

    楚寒苍赶在孟眠洲发飙前,轻声笑道,“孟公子今日之举实在是大快人心,寡人感动不已……说吧,想要寡人再给你什么奖赏?”

    “陛下,我也不想要什么奖励,”孟眠洲一脸无辜真诚,“我呀,只求陛下不要再被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给坏了名声。”

    “陛下,那群和我一起入京的姑娘,除了那姓赵的,都是清白的好人,她们绝对不可能是刺客。当然啦,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她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性命并不重要……但是,陛下的名声重要呀,怎么能让她们的血变成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手上的刀,最后玷污了陛下您的好名声呢?”

    楚寒苍听明白了,孟眠洲这是拐着弯儿给他戴高帽,想让他放过那群姑娘呢。

    看着孟眠洲一脸“我是为你好的”无辜表情,楚寒苍笑了,然后在孟眠洲期待的目光中,抬起手,敲了孟眠洲额头一锤。

    “君无戏言,”楚寒苍低笑,“寡人先前可是说了,要考教孟公子的学问,孟公子通过了,才会放过她们。”

    孟眠洲揉着额头,瘪嘴道:“那你考教啊,老师都没了,现在就考吧。”

    楚寒苍摇头:“孟公子可还没当上宰相。”

    孟眠洲:?

    孟眠洲:“那道圣旨里,可没说要我当上宰相,你才考教我的学识。”

    楚寒苍:“那道圣旨也没说,寡人会在什么时候考教孟公子的学识。”

    孟眠洲:……

    孟眠洲反应过来了,忍不住指着楚寒苍的鼻子,怒道:“你好阴险!”

    楚寒苍也不气,就微笑着看孟眠洲。

    但让楚寒苍意外的是,孟眠洲再次忍住了,撑起一张笑脸,搂着楚寒苍的手臂,撒娇道。

    “那陛下,这就封小民为宰相吧,小民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楚寒苍惊讶,孟眠洲先前可是宁愿死,都不愿意当宰相,这会却……

    楚寒苍思索半晌,才根据这么多年对孟眠洲的了解,想清楚孟眠洲心里头的那些弯弯绕绕。

    “孟公子是想寡人封你做丞相,你先老实一天,等通过考教,确认那群姑娘真的无事了,你就马上辞官。寡人若是不准,你便赖在地上打滚,寻死觅活……寡人说的可有错?”

    孟眠洲尴尬,这暴君难不成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楚寒苍笑:“寡人可以下旨,让孟公子封相,但那这只是一个空名,寡人想要孟公子做的宰相,是真正能够统御百官,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就算是寡人都得敬重掂量三分,不敢轻慢胡来的宰相!”

    孟眠洲震住,还没来得及回话,楚寒苍就又继续道,“既然你不愿意世家扯上关系,但想要成为一代权相,总归是要有自己的班底……”

    “一周后,各地的寒门士子会进京。到时候,就由孟公子组织一场文会。”

    “寡人相信,孟公子火眼金睛,能分辨出谁是空有名头的庸才,谁是内怀乾坤的良才。”

    “寡人更相信,以孟公子的人品魅力,只需与那些寒门士子见上一面,那些人自然会对孟公子心悦诚服,死心塌地,从此甘心追随孟公子,尊奉孟公子为清流领袖!”

    一句话也没有机会说,一切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孟眠洲:……

    ……

    ……

    孟眠洲已经后悔了,他不该因为温秉谦打了他几下手板心,就和温秉谦翻脸,跟着暴君跑回皇宫。

    之前在温秉谦那会,上课时间,上午加下午总共才三个半时辰。其它的的时间,他做什么,温秉谦都不会管,甚至为了防止他闹腾,还会让温府上的下人支持。

    而就算是上课的那三个半时辰……只要他孟眠洲做的不是太过分,一睡睡一个早上,温秉谦也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可就惨了!

    他的作息必须与这狗暴君保持一致,这狗暴君天天都是卯时未至就起床,亥时以后才入睡……孟眠洲一点睡懒觉的机会都没有。

    这也就算了,这狗暴君还是个卷王工作狂,从早到晚都在工作,一刻都不得闲……当然,暴君工作是暴君的事,与孟眠洲无关,孟眠洲也不会因为暴君是个卷王工作狂而歧视他。

    但很可惜,暴君显然不懂这个道理,要求在他工作时,孟眠洲也必须在他的旁边,陪他一同工作。

    而更可怕的是,暴君还会时不时检查孟眠洲的工作质量,孟眠洲甚至连摸鱼的机会都没有!

    在暴君的严格督促下,孟眠洲已经高强度工作七天了,他快要疯了!

    “我真的不想努力了,呜呜呜……陛下,真的不能让我当皇后吗?我想少走二十年弯路,呜呜呜……”

    孟眠洲趴在桌案上,泪眼汪汪,仰着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又要检查他工作质量,不过关就要他加班的暴君。

    楚寒苍没有接孟眠洲的话茬,他的目光落在手上的一沓文书上。

    这是一周里孟眠洲根据他提供的信息,初步筛选出的寒门士子中可用之才的名录及背景履历。

    “陛下~陛下~”孟眠洲去扯楚寒苍的衣袖,撒娇道,“我要当皇后,我要当贵妃,我要嫁给你!求求你呐~不行,让我继续去温秉谦府上,给你当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我也是可以接受的,谁让我那么爱你呢~”

    楚寒苍:……

    楚寒苍揉了揉孟眠洲的头,“这叠名册中,有一位是寡人原先看好的宰相之才,你知道是谁吗?”

    孟眠洲来了精神,要是能找到这位仁兄……他就有摆烂甚至撂挑子不干的理由了!

    孟眠洲拿过这叠文书,从中抽出一个人的资料递给楚寒苍。

    楚寒苍笑而不语。

    孟眠洲不死心,又抽出第二个人的资料。

    楚寒苍依旧笑而不语。

    孟眠洲抽出第三个、第四个人……一直到把所有人的的资料都抽完了,楚寒苍都只是淡淡微笑,不做任何回应。

    孟眠洲算是看明白了,这暴君根本就没想告诉他那人是谁!

    看着孟眠洲气鼓鼓的模样,楚寒苍眉眼微弯,他俯下身,撑着桌案,与孟眠洲近距离对视。

    楚寒苍笑意吟吟,“不管先前寡人看中的是何人,但在见了孟公子后,不管是什么人,都再也入不了寡人的眼……在这世上,没有人比孟公子,更有才华,更合适当这个宰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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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直白的夸奖……孟眠洲的脸颊又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薄红。

    但很快,孟眠洲就意识到楚寒苍是在夸他工作能力好,是想让他更加卖力地给他当牛马。

    孟眠洲的脸色又瞬间铁黑如墨,用力把凑过来的楚寒苍的脸推到一边。

    楚寒苍也不恼,只是又拿起另一份文书,上面是孟眠洲撰写的文会章程……然后,他拿毛笔,圈出了好几个有缺漏的地方。

    “孟公子放心,寡人今夜会陪着孟公子一同修订完善,绝不让孟公子一人熬夜受累。”

    孟眠洲:……

    合着今晚这班是非加不可了!

    孟眠洲越想越气,根本看不进手里的文书,明明他是一只咸鱼,但现在满脑子都是把暴君按在地上暴打一顿。

    一声悠悠的叹息从耳边响起,下一秒,孟眠洲发现一双比他大上一圈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带着他的手握着毛笔,在纸张上快速书写起来。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纰漏被行云流水地修订完成。

    孟眠洲恍惚,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读书的时候,特别想要一只能够自己写作业的笔。

    站在他背后的楚寒苍又挨近了他一点,胸膛几乎与他的背部相贴。

    楚寒苍微凉的嘴唇凑到孟眠洲耳边,低声笑道。

    “好了,寡人陪孟公子修订完成呢,孟公子可安心去歇息了。”

    但孟眠洲盯着手里的毛笔,沉默不语。

    半晌后,他突然扔掉毛笔,转身,用力地扇了楚寒苍一巴掌,瞪着眼睛,愤怒道。

    “你明明可以自己修订,为啥非要带着我的手一起?多此一举!我的手就不累吗?”

    楚寒苍怔住,他没有动作,只是用那双幽深的黑眸盯着孟眠洲。

    孟眠洲被看得有些心里发毛,但很快他就想到,之前也不是没扇过暴君的巴掌……

    啊,不对,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算是有人质在暴君手上。

    正当孟眠洲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道歉的时候,楚寒苍抓住了孟眠洲的手,轻轻地为他揉捏放松手腕和指节。

    楚寒苍眸中含笑,“是寡人考虑不周,孟公子莫气,寡人下次注意便是。”

    楚寒苍的服软,反倒让孟眠洲更不自在起来。

    孟眠洲干咳一声,僵硬地点头道:“嗯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陛下圣明。”

    孟眠洲现在的住处就在御书房偏殿,离主殿只几步之遥,但楚寒苍每夜都会先将他送至住处,再孤身一人,回去自己的寝宫。

    今夜无星,月色也惨淡。

    孟眠洲的房门前种满了翠竹,楚寒苍就走在竹间的小径上,惨白的月色一半洒在他的玄黑色龙袍上,尽管他的背影高大挺拔,但也掩不住一身寂寥落寞的气息。

    孟眠洲站在门槛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忍不住开口道。

    “陛下,您就真的这么想要一个宰相吗?”

    楚寒苍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不是想要宰相,是想要孟公子……当寡人的宰相。”

    楚寒苍中间的停顿很长,孟眠洲的手握住了门框边缘,指尖微微颤抖,心脏也跳得很快。

    “陛、陛下,我有一个人选,他比我更合适做您的宰相。”

    抬腿要走的楚寒苍停下了脚步,语气坚定道,“不会,不会有人比孟公子更合适了。”

    “陛下,您先听我说完,”孟眠洲快速道,“他真的比我更合适!”

    楚寒苍没有再做声,孟眠洲明白,这是让他继续说的意思。

    孟眠洲清了清嗓子,“我以前有一个家奴,但他不是普通的家奴,他是我见过的,除了我,还有陛下之外,这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了!”

    “什么都一点就通,还能够举一反三,学以致用!就是要花点时间,先好好调教一番……但只要把他调教好了,一个眼神过去,他就知道该做什么了,非常好用!”

    因为楚寒苍背对着他,孟眠洲没有看到,当他说出这几句话时,楚寒苍骤变的脸色。

    “不止如此,他还很乖……我的意思是,他很听话,很忠心,绝对不会背叛主人……“

    “而且,他也不会像我一样,动不动就喊累,就想着法子偷懒,他吃苦耐劳,勤勤恳恳,从不抱怨,你完全可以把他当头老黄牛来使唤……”

    孟眠洲说着说着,脸上也露出惋惜,他少年时期能有那般安逸顺遂的生活,这个家奴做出的贡献,绝对不小。

    而楚寒苍置于身侧的手掌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楚寒苍握紧拳头,藏于袖中,他的心脏狂跳,他控制住急促的呼吸,语气装作平静道。

    “哦?居然还有这样的人?那他现在在何地?”

    “这……这……”

    滔滔不绝的孟眠洲瞬间哑声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孟眠洲都没有给出答案,楚寒苍心底那抹混杂着紧张、期待的火焰也逐渐黯淡了。

    “孟公子不是说,在几年前就和他走散了吗?这连年的战火动荡,或许那人早已……”

    “不!”孟眠洲急了,猛地打断道,“我才不信他会死……他,他一定还活着!而且以他的能力,一定混得还不错,陛下你只要去查一查,就一定能找到他!”

    楚寒苍垂下眼眸,嘴角弯起,又很快放下,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那孟公子也得给寡人一个线索,比如说,他的长相,又比如说,他的体表标记?”

    这问题可又难住了万事万物都不挂在心上的咸鱼孟眠洲,他支支吾吾半天,又说不出话来。

    楚寒苍无声地叹息一声,正要开口结束这个话题。

    孟眠洲却眼睛倏地一亮,大声道。

    “陛下,我记得他的名字!他好像就叫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