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摆烂咸鱼揣了卷王暴君的崽 > 13. 第十三章
    楚寒苍来的晚了一步,没有看见温秉谦打孟眠洲掌心的一幕,但他的目光落在孟眠洲的掌心处,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还是骤然冷下。

    楚寒苍低声唤了一声,“老师。”

    温秉谦松了口气,楚寒苍还肯认他这个老师,说明问题不大。

    “当着先生的面,上课偷懒瞌睡,被打手心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不管哪家的学堂,都是这样的规矩,”温秉谦试探道,“就算是陛下幼时,也是如此。”

    楚寒苍应了一声,“嗯。”

    孟眠洲睁圆了眼睛,没想到楚寒苍会赞同温秉谦的话,不给自己出头。

    孟眠洲心中不忿,又要开口,但楚寒苍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冷,似带警告。

    孟眠洲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温秉谦见状,得意起来,继续道:“陛下,此子实在是太过顽劣,又不知礼数,老夫实在是教不了,还望陛下另请高明。”

    楚寒苍思忖片刻,轻轻颔首:“你说的没错。”

    孟眠洲心中的不忿又转化成了委屈。

    楚寒苍不仅不帮他出头,竟然还向着温秉谦,跟着温秉谦指责于他!

    孟眠洲:【系统,我看这暴君对他那白月光的感情也就这样,连一个糟老头子都不如!】

    系统:【咳咳,可能因为对方是正主,你只是个替身?】

    孟眠洲:……

    孟眠洲更委屈了,连眼眶都红了,尤其是在看到温秉谦倚老卖老,抚摸胡须,洋洋得意的模样后。

    恰在此时,掠影送上宫中御制的消肿药膏,楚寒苍接来,弯下腰,要亲自为孟眠洲敷药。

    还坐在轮椅上的孟眠洲用完好的手抢过药膏,“我自己来。”

    孟眠洲憋着一口气,闷闷不乐的表情全写在了脸上,楚寒苍轻轻摇头,然后,转身看向温秉谦。

    “老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老师。”

    孟眠洲抹药的手一顿,头低下,但耳朵立刻竖起。

    “陛、陛下,您这是何意?”

    楚寒苍并未回答,神色淡淡:“温秉谦,有句话,你方才说错了。你教不了他,并非他顽劣,而是他的学识、眼界、品性和气度,远在你之上……”

    “是你不配教他。”

    孟眠洲怔住,眨了眨眼睛,他不去看也能知道,温秉谦此时的脸色该有多难看。

    但更令孟眠洲惊讶的是,楚寒苍接下来说的话。

    “是寡人错了。”

    “寡人当日不该下旨,强行命你收他为弟子……凭你的学识品行,就算是做他的弟子,都是不够格。”

    孟眠洲再也忍不住了,他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了温秉谦那张羞愤难当却又不敢发作,最后憋得赤红的老脸。

    孟眠洲心里好受了不少,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拽住楚寒苍的衣袖,狐假虎威地瞪着温秉谦道,“哼!知道了错了还不知跪下?你真的一点都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对着楚寒苍,温秉谦愤懑满胸,但不敢造次,但面对孟眠洲……他积压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眉头倒竖,怒色毕现。

    “孟眠洲,你……”

    但温秉谦终究还是没有骂出口,因为楚寒苍冰冷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头上。

    温秉谦心神一震,额头汗珠直冒,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陛……陛下,老夫,不,草民错了,草民只是一时糊涂。”

    楚寒苍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不悲不喜,但反而更让人心惊胆战:“你该道歉的,并非寡人。”

    温秉谦脸色一白,嘴唇嗫嚅。

    “嗯?”

    温秉谦一个哆嗦,急忙调转了跪向,对着孟眠洲勉强地扯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双手奉上戒尺,“是小老儿错了,小老儿根本不配为孟公子之师,更不配责罚孟公子。”

    被暴君吓了好几次的孟眠洲,当然知道暴君的气势有多可怕,但是暴君拿气势去压别人,特别是和自己有过节的人……孟眠洲又觉得暴君这么凶,其实也还蛮不错的。

    孟眠洲乐滋滋地接过戒尺,然后毫不留情,啪啪打了回去,把温秉谦的两个手板心,都打得和他一样肿。

    楚寒苍:“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寡人很欣慰。三人行,必有我师。为师者,不在年高,只在有才,只在有德。”

    温秉谦听出来楚寒苍话里的意思,但让他一个当世大儒,拜一个黄口小儿为师,这个黄口小儿还在不久前还是他的弟子……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更不要说,他根本不服孟眠洲方才质问他的言论,温秉谦从心底认为,人生来就有贵贱之分,贵人的命怎么能和贱人的命相提并论……

    楚寒苍淡淡道:“半年前,温氏的所作所为,你真以为,能够瞒天过海?”

    温秉谦心神巨震,他咽了咽口水,然后朝着哐哐磕了三个响头:“望孟公子收下弟子。”

    孟眠洲眨了眨眼睛,但一直没动作。

    楚寒苍察觉孟眠洲在发呆,他正要提醒,就听见孟眠洲喃喃自语道。

    “这就是当宠妃的快乐吗?”

    楚寒苍:……

    赶在楚寒苍将矛头对准他之前,孟眠洲连忙道:“不收不收!我才不收你做徒弟!”

    楚寒苍挑眉,孟眠洲道:“陛下刚刚也说了,此人做我的弟子,根本不够格!而且人的年纪大了,观念很难改变的……我才不要这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楚寒苍:“你若不想教,便不教。但温秉谦在世家豪族之中,名声素大,人脉极广,你若顶着他老师的名头,日后在朝堂上,行事会有诸多便利。”

    孟眠洲怔住,他没想到暴君居然会为他考虑得这么细致周全?

    不过,这也更坚定了孟眠洲拒绝的决心。

    他真的不想当宰相啊!

    孟眠洲摇头道:“陛下不是说我是惊世之才吗?我都这么有才华了,哪里需要再去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与面对温秉谦时的态度截然相反,楚寒苍耐心劝说道:“才学,是你立足朝堂的根基,但却并非畅行无阻的利器。朝堂之中,盘根错节,利益牵扯,人人各有成算,但人人都并非能用忠奸二字概括,人人都各有用处……而你若真想在朝堂上有所建树,绝不能只靠自己,背靠大树好乘凉,你有世家大族的背景,人人都会敬你三分,不管是与他人结交,维系关系,还是想要施展抱负,建功立业……你都会舒服许多。”

    孟眠洲这次是彻底呆住了,他没想到楚寒苍会这样推心置腹的与他说这些话,还是以一个帝王的身份。

    他知道知道楚寒苍说的都是对的,他也不是没有上过班,光是一个公司的利益斗争,都已经足够复杂……更不要说朝堂上的争斗,利益涉及到了整个天下!

    孟眠洲眼睛一瞬也不移地盯着楚寒苍。

    楚寒苍没有回避,坦然与他对视,表情虽然依旧淡漠,但眼神里的温柔与呵护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

    孟眠洲的心脏怦怦直跳,如果他真是一个想要施展抱负,建功立业的读书人……这样的陛下,怎么会不爱呢?

    但很可惜,他不是,他只是一条一心躺平,想给陛下生个小崽子的咸鱼。

    孟眠洲:“但就算这样,我也不想收他为徒!”

    孟眠洲上半身扑入了楚寒苍的怀里,仰起头,委屈巴巴道。

    “陛下明明是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皇帝,但在这些人嘴里,却成了一个嗜杀昏聩的暴君……这些世家大族,这样的颠倒黑白,在天下人面前,肆意毁坏陛下的名声,我……妾身讨厌他们!才不要与这些人为伍!”

    这回愣住的反倒成了楚寒苍了,他低头,看着在他怀里撒娇卖乖的孟眠洲,好艰难,才控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但他的声音依旧又温柔了许多。

    “真的是因为寡人吗?”楚寒苍揉了揉孟眠洲的头顶,“难道不是因为厌难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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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想不入朝堂为官?从根子上远离这些是非纷争?”

    被戳穿心思,孟眠洲脸微微一红,然后倒打一耙,嗲起嗓子,娇嗔到:“哼!陛下怎么能这么说妾身呢?妾身明明是太爱陛下,只想日日夜夜地陪伴陛下,伺候陛下,朝臣可做不到这些!只有入了陛下的后宫,成了陛下的妃子,妾身才能得偿所愿!陛下见妾身如此痴心,就成全一下可怜的妾身吧!”

    楚寒苍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最后嘴角微微一扬。

    孟眠洲一喜,正要乘胜追击,楚寒苍却给他泼了一瓢冷水。

    “不许再自称妾身。”

    “妾……”

    “再自称妾身,这个弟子,你是非收不可了。”

    “好……好吧,我,是我。”

    孟眠洲闷闷应下,楚寒苍心中好笑,但面上不显,只是拿回药膏,为孟眠洲好生涂抹。

    孟眠洲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非但没有好好涂药,反而把药膏抹在完好的手上,到处乱蹭,楚寒苍的衣服是重灾区,到处都是一片绿。

    孟眠洲有些尴尬,但心中又控制不住地生出欢喜,但随即,想到暴君这般纵容宠溺的缘由,这几分欢喜又淡了下去。

    孟眠洲:【看来这暴君是真的喜欢他那白月光,连对我这个替身都这么好!】

    系统:……

    楚寒苍留意到了孟眠洲的情绪变化,他心中微愣,然后暗自开始揣摩……最后要温秉谦尽快备上午膳,按孟眠洲的喜好来。

    孟眠洲扯住楚寒苍的衣袖,晃了晃。

    “陛下~陛下~陛下带我回宫吧!这里吃的喝的都没有宫里好……当然啦,主要是宫里有陛下!妾,啊不不不,主要是我想陛下了!”

    楚寒苍盯着他,孟眠洲做足了心理准备,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

    楚寒苍眼含笑意:“好。”

    孟眠洲没有从轮椅上起来,掠影识趣地要上前推轮椅,但却被楚寒苍挥手制止。

    楚寒苍亲自推着轮椅,离开书斋。

    孟眠洲正视前方,看不到楚寒苍的身影,只能听到脚步声,但他的心脏却越跳越乱。

    这,这暴君,不凶人的时候……人还是挺好的嘛!

    等孟眠洲被推出书斋的时候,孟眠洲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脸一定烫得厉害。

    孟眠洲看着随风飘扬的柳絮,忽然心有所动。

    “等,等一下!那个,麻烦……掉一下头!”

    楚寒苍没有询问,只是沉默地依言照做。

    这样体贴的举动,让孟眠洲心脏跳得更厉害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送他们离开的温秉谦严肃道。

    “我知道你们世家,已经延续千年,经历了数个王朝,以至于产生了诸如‘流水的帝王,铁打的世家’的幻觉。但无论过去如何,未来如何,现在的天下,终究是陛下的天下,同陛下对着干,抹黑陛下的名声,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温秉谦没作声,只是看向楚寒苍。

    楚寒苍心里也很意外,向来犯懒的孟眠洲,居然会特意转身,对着外人说上这么长一段维护他的话。

    楚寒苍眼眸微垂,遮住抑制不住的欣喜,缓缓开口道:“孟公子的意思,就是寡人的意思。”

    “此外,”楚寒苍抬眸,落在温秉谦脸上的眸光冰冷锐利,“若是寡人在外面听到一声对孟公子不利的话……温氏,寡人不会留情。”

    楚寒苍的声音不大,但却字字千钧,温秉谦身子一颤,腿软得跪了下去,“草民……领命。”

    ……

    上马车的时候,坐在轮椅上的孟眠洲,已经犹豫要不要自己走上去了,毕竟……他也不是真的瘸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楚寒苍已经将他打横抱起,一个跃起,跳上了马车,然后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在马车的软榻上。

    全程,孟眠洲的脚都没沾过一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