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耍赖行径,在小孩子身上很常见,但是,放在一个成年男人身上……
连跪在地上,低着头,训练有素的暗卫都忍不住想笑。
楚寒苍也倍感头疼,他抬手,让暗卫们先行退下。
随着暗卫们离开的脚步声,还在地上打滚的孟眠洲萌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尤其是注意到周遭愈发沉冷的气场。
“起来。”
楚寒苍的命令声平静却不带任何温度。
孟眠洲身子陡然一僵,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去,然后对上那双冷厉而幽深的眼眸,裹挟着不容置喙的摄人寒意。
孟眠洲浑身一哆嗦,条件反射地就要听从楚寒苍的指令,从地上爬起来。
但下一秒,孟眠洲就又意识到,自己这一站……
幸福的咸鱼生活就要离他而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上辈子那样全年无休工资还没几个钱身体毛病一大堆最后英年早逝的卷王生涯!
……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孟眠洲顿时悲从中来,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痛苦,越想越觉得自己怎么能这么倒霉……然后,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小世界里,就这样摆脱了楚寒苍的气势压制。
楚寒苍:?
楚寒苍疑惑,他又重复了一遍。
却不料,这反而更刺激到了孟眠洲,他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呜呜呜我的懒觉我的美食我的养老生活……你就知道吓我!你就知道凶我!就知道欺负我!……这些都算了,你居然还想着奴役我!暴君!你这个暴君!”
“呜哇哇哇……”
乱锤打死老师傅,楚寒苍彻底没招了,他无奈地闭上眼睛,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去拉孟眠洲。
手背却被孟眠洲重重拍开。
他眸色一沉,要强行拽着孟眠洲的手,拉他起来。
但孟眠洲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孟眠洲也自知肯定反抗不了。
孟眠洲反其道而行之,主动站起来,反而躲过了楚寒苍伸来的手。
楚寒苍虽然略有失落,但也没多想。
但下一秒,孟眠洲突然卯足了力往墙撞去。
“呜呜呜……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速度之快,让楚寒苍惊愕,还好楚寒苍武功高强,身手敏捷,赶在孟眠洲前堵在了墙头。
最后孟眠洲自投罗网,冲进了他的怀里。
孟眠洲看着现在连痛快死都没有了,更痛苦委屈了,但他哭的声音反而小了很多,只是抿着嘴小声抽噎,但反而让楚寒苍更心疼。
楚寒苍看着孟眠洲那满是不甘不服的泪眼,只担心孟眠洲在他走后,真想不开做傻事。
他沉思片刻,干脆利落道。
“寡人错了。”
孟眠洲愣了一下,随即哽咽道,“你错哪了?”
“寡人不该总是吓你、凶你、欺负你。”
“哼!”孟眠洲哭红了的眼睛狠狠地瞪他,“你知道错了个屁!”
楚寒苍无措:“寡人……还请孟公子赐教。”
孟眠洲缓了缓,拿楚寒苍另一个干净袖子,抹干自己脸上的眼泪,然后振振有词。
“你之前不也总是吓我、凶我、欺负我吗?我哪次和你闹过?哼!你要搞清楚这次和前面几次的根本区别!”
“我告诉你,我在娘胎里就已经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当一条咸鱼。知道什么叫咸鱼吗?咸鱼就是没有梦想,不想努力,只想躺平休息的人,这是我的底线……但你居然想让我干活!你真是太过分了!”
楚寒苍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寡人知道了。”
“那听孟公子的意思,”楚寒苍拨开被泪水粘在孟眠洲脸上的发丝,温柔道,“寡人以后可以继续欺负孟公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暴君这样和他说话,孟眠洲脸颊红起来,但他还是认真点头,“可以。”
见暴君嘴角的笑意加深,孟眠洲觉察到危险,他连忙打了个补丁:“不过我可是要做你老婆的人……你一个男人,还是皇帝,老是欺负你老婆,你难道觉得很光荣吗?”
楚寒苍笑意不变:“孟公子就这么想当寡人的皇后?”
孟眠洲连连点头。
楚寒苍故作为难:“但古往今来,皇后都得端庄稳重,可没有哪一个,会像个小顽童似的,躺地上耍无赖打滚的。”
“哼,这有何难?”孟眠洲扬起头,叉起腰,鼓了鼓嘴道,“以前没有先例,那本宫就当那第一个先例!”
楚寒苍失笑:“孟公子刚才好大的架势,寡人还以为你为了当皇后,会改掉这坏毛病。”
“改什么改?这可是我的特色!”孟眠洲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洋洋得意道,“陛下,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娶我做皇后,这可是让你在历史上一众皇帝中脱颖而出的好机会!”
“纵观历朝历代,暴君昏君常有,圣明之君也不算少见……但皇后是男的,会生崽,还会在地上打滚的可就没有了!而且以后……也大概率没有!那我以后得多有名啊?”
“陛下要是娶了我做皇后,啧啧啧,后世只要一提那个能生崽还会打滚的男皇后就会想到我,进一步就会联想到陛下你……陛下你可赚大了!不用努力就能在后世之人眼中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
楚寒苍:……
……
孟眠洲最后还是没能说服楚寒苍封后……甚至给自己一个小小才人的名分,楚寒苍都拒绝了。
不过好在,如此又过去三天,楚寒苍中间也来再见过他两次,但都没有再提要封他做宰相之事。
孟眠洲把心落回肚子,继续自己的闲鱼逍遥日子。
直到——
“我昨天睡的是这张床?”
孟眠洲看着陌生的床幔,整个人都懵了,他眨了眨眼睛,猛地从床上坐起,然后观察四周。
这绝对不是他住了快两个星期的房间!
孟眠洲不信有人能在暴君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掳走……再联想暴君前几日不准他当米虫,而让他上班的歹毒心思。
“这狗暴君!明着不成,来阴的!”孟眠洲破口大骂,“不过,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
系统:【宿主,冷静,冷静,当宰相有什么不好啊?这说明了暴君对你的看重啊!多少人想当都当不上呢!】
对于系统的劝告,孟眠洲的回应是翻了个白眼。
“我说过多少次了!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会打工的!”
孟眠洲越想越气,但搞鬼的正主又不在眼前,具体的阴谋诡计还未显现,孟眠洲自然不会去提前揣测……那岂不是正中了暴君的下怀?
孟眠洲躺回床上,盖好被子,眼睛一闭,索性睡个回笼觉。
但孟眠洲迷迷糊糊间,正要重新入梦,就窗外传来一个老头子的声音吵醒。
“好啊好啊,老夫倒要看看是怎样的惊世之才?竟能让高高在上的陛下都拉下脸面,求老夫收他为弟子!”
昨夜,楚寒苍是亲自将孟眠洲送到此处的,但过后,他又匆匆离开,后续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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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全都交给了暗卫首领掠影。
此时,掠影看着眼前气势汹汹,完全不按事先商量好的计划来,不等他安抚好孟眠洲,就直接赶过的温秉谦,他头大如柱,却又完全没办法。
温秉谦推开房门,走了几步,才看到依旧在床上躺着的孟眠洲。
温秉谦冷笑:“古往今来,真心求学者,无一不是三更灯火五更鸡,唯恐浪费片刻光阴……而陛下的这位‘惊世之才’,都几更天了,呵呵,还在赖床啊?”
掠影顿时紧张起来,将目光对准孟眠洲。
孟眠洲耍无赖在地上打滚这件事,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也从手下口中耳闻。
但好在,孟眠洲只是懒洋洋地睁开了一会眼皮,又闭上了。
掠影放了心……啊,不对!
掠影目光微转,将视线落在温秉谦身上。
果不其然,德高望重的温老先生已经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了。
掠影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劝孟眠洲先起床。
孟眠洲磨磨蹭蹭半天,才不情不愿地从被子里出来,但他坐在床上,硬是不肯下去。
见到如此场景,温秉谦脸色更黑了。
掠影生怕温秉谦气得拂袖离开,只能硬着头皮向孟眠洲介绍道。
“孟公子,这位是温秉谦温老先生。温老先生曾经是陛下的启蒙恩师,学识渊博,满腹经纶,德行高洁,受人敬仰,乃是当世的第一大儒。”
孟眠洲不为所动。
“孟公子,你拜入他门下,不论是治学修身,还是日后行走仕途,都绝对大有裨益。”
孟眠洲嗤了一声。
“陛下曾几次征召入朝为官,都被温老先生谢绝。这次他能答应收你为徒,陛下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孟公子,切莫辜负了陛下的好意!”
孟眠洲炸了:“谁要他花心思了?这算什么好意!我早说过了,我要当咸鱼!我要当米虫!呵呵呵……他完完全全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里!还说什么知道错了?他知道错了个屁!这个狗暴君!”
孟眠洲此言一出,满室皆寂。
掠影早就知道孟眠洲的“威名”,但此时直面这位爷不要命的模样,他还是汗流浃背了。
但本来看着孟眠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脸色黑如墨炭的温秉谦,却是笑了。
温秉谦饶有意思地重新打量孟眠洲,“你小子,莫非也不是自愿来的?”
孟眠洲忍不住又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何止不是自愿来的?这根本就是绑架!我昨天还在自己院子里呆着呢,一睁眼就来了这个地方,谁也没和我提前说一句,我刚刚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个可恶的狗暴君!”
温秉谦哈哈大笑,他转头问掠影道,“这小子,在陛下面前也是这幅浑不吝的模样?”
掠影点头:“是。”
温秉谦:“那陛下是何反应?”
掠影:“陛下对孟公子的纵容,几乎称得上一句匪夷所思。”
温秉谦笑声更大了,笑得孟眠洲心底发毛。
温秉谦:“好好好,你告诉陛下,这弟子老夫收下了!”
孟眠洲:!
孟眠洲急了:“你这老头,那狗暴君都是骗你的!我从来不是什么惊世之才,我……我就是一个漂亮废物!”
“我告诉你,我的志向是当狗暴君的宠妃,然后给狗暴君生崽子,然后父凭子贵,然后当上皇后,最后等狗暴君死了,我再当上太后!桀桀桀!”
孟眠洲此话,比方才还要惊世骇俗,惊得温秉谦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