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眠洲急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只是个空有一副皮囊的草包!”

    “孟公子不必谦虚,孟公子方才可是自己说了,”楚寒苍微笑,目光落在他的肚子上,“孟公子天赋异禀,寻常男子做不到的事情,孟公子都能做到。”

    孟眠洲:……

    孟眠洲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当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多少梦寐以求的好差事,但对于上辈子卷到死,这辈子打定主意要当咸鱼躺平的孟眠洲来说……

    孟眠洲脸不红心不跳:“我的天赋主要体现在侍寝这个方面,在其他地方,我就是个铁废物!”

    楚寒苍挑眉:“哦?那是谁刚刚一口一个自己没有水,要寡人拿蜂蜜的?”

    孟眠洲脸颊微红,然后破罐子破摔的又栽倒在了床上,拿被子蒙住头,在被子里装死。

    楚寒苍失笑,但这次,他没再强行把被子扯开。

    又过了不久,太医院院首夏怀方听命赶来。

    孟眠洲磨磨蹭蹭半天,才从被子里探出头。

    夏怀方要给孟眠洲把脉,楚寒苍却抬手阻止,他亲自在孟眠洲手腕上搭了个手帕,然后才示意夏怀方,可以继续。

    夏怀方:……

    夏怀方来之前被楚寒苍敲打过,不该说的一句都不多说。

    但孟眠洲看着老老实实低头为他诊脉的夏怀方……想起前辈子看的那些宫斗剧,却鬼主意乱窜。

    孟眠洲忽然娇吟一声,然后倒进楚寒苍怀里,“陛下昨夜真是好生凶猛!妾身身下好疼呀~许是肿了,劳烦夏太医开些润肠消肿的方子,最后今日就能见效,妾身今日还想再伺候陛下,免得被其他小蹄子钻了空子!”

    孟眠洲这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把夏怀方都整沉默了,这么多年了,小少爷的行事作风,还是,还是……这么奔放!

    夏怀方脚趾扣地,低着头,不敢看也不敢说话,努力憋笑,降低存在感。

    孟眠洲演这么一出戏,当然不只是在太医面前“秀恩宠”,他当然更希望……

    孟眠洲可怜巴巴地扬起小脸,撒娇道:“陛下,妾身……噢!奴现在还没有资格自称妾身呢!既然陛下已经要了奴身子,就再给奴一个名分吧,好不好嘛~奴也不用当皇后,给奴一个贵妃当当就好啦啊~陛下~陛下~~”

    “别闹。”

    楚寒苍叹息一声,声音无奈,但作为楚寒苍的老友,夏怀方恶意揣测,楚寒苍这家伙心里,指不定有多美,有多得意呢。

    楚寒苍最后拿了一块糖糕堵住了卖娇作妖的孟眠洲的嘴,然后问道,“他的身体如何?”

    夏怀方:“回禀陛下,孟公子身体康健,并无大碍。”

    楚寒苍:“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夏怀方不自信起来,又为孟眠洲把了脉,然后摇头:“陛下,恕微臣眼拙,微臣实在是看不出孟公子身体有何病症。”

    “他说他能怀孕。”

    夏怀方懵了,抬起头,茫然地看向正在吃糖糕的孟眠洲。

    孟眠洲对他挤眉弄眼。

    夏怀方深吸一口气,对楚寒苍行礼道:“微臣无能,请陛下恕罪。”

    孟眠洲吃下最后一口糖糕,舔舔嘴唇上的糖渣滓,自信满满道:“没事没事,等本宫怀上龙嗣,夏太医自然能诊出子脉,到时候,还得有劳夏太医为本宫安胎呢!”

    夏怀方:……

    ……

    回到御书房,楚寒苍再次询问夏怀方,有关孟眠洲的身体状况。

    夏怀方答案与之前无异。

    楚寒苍沉吟:“夏怀方,你说他这里……”

    楚寒苍指了指头。

    夏怀方嘴角抽搐:“你家小少爷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楚寒苍:“不,我的意思是……他有没有可能失忆了?”

    夏怀方:“小少爷的头部并未有受伤的痕迹,身体无恙,也没有大病惊厥失魂的症状……不过除了这两样,造成失忆的原因还有好几种,比如装失忆,比如心结封闭,这些我都没有能力查证。”

    楚寒苍思索片刻,又将他想逼问孟眠洲背后之人,孟眠洲想说却无法说出口的诡异场景,给夏怀方复述了一遍。

    夏怀方为难:“这……这……看着像是中了邪?或者被人下了咒?还是被下了蛊?陛下啊陛下,小人只是一介大夫,这种牛鬼蛇神的事情,小人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楚寒苍皱眉沉默。

    夏怀方忍了又忍,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八卦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喜得佳人!陛下准备何时封后?让小人也沾沾喜气!”

    楚寒苍摇头。

    这么多年楚寒苍对孟眠洲的情意和执念,夏怀方都看在眼里,夏怀方是万万没想到楚寒苍会否认此事,惊讶得说不出话。

    “我家少爷……”

    楚寒苍顿了一下,缓缓道。

    “我家眠眠天资过人,聪慧绝伦,有着惊世之才,他不该被埋没于后宫……”

    楚寒苍走到窗前,目光落在远处,夏怀方顺着视线看过去,是紫宸朝殿。

    “那才是他该在的地方。”

    ……

    楚寒苍走后,孟眠洲又滚回了床上,清晨这样的好时光,正适合来一个高效小睡。

    但一闭上眼,关于楚寒苍的一切,突然纷至沓来,填满了他的大脑。

    一会儿是楚寒苍玩九族消消乐,又鸟尽弓藏、残害忠良的暴虐传闻,一会儿是初见楚寒苍时,他面色冷淡,却在刺客手上护他周全的模样,一会儿又变成楚寒苍第一次私下见他,像个青涩的儿郎,对他动手动脚,最后又翻脸无情的模样,再就是刚刚楚寒苍给他蜂蜜,让太医问诊,任他胡闹的样子……

    系统:【宿主,你现在有什么结论?】

    孟眠洲:【有。】

    【这暴君真是太不简单了!我绝不是他的对手!】

    系统:……

    系统:【宿主,能不能不要老是说丧气话,说点有用的啊!比如,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关于这个问题,孟眠洲思考了一天,直到晚上吃水晶肘子的时候才灵光一现。

    【系统,我有主意了!】

    系统激动,认真聆听孟眠洲的高见。

    【我觉得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每天都能吃好睡好,除了之前当富家少爷那几年……我的生活就没有像现在这么滋润过!】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暴君有时候会突然冒出来,还会莫名其妙吓我……但吓就吓了,他也不可能每天啥都不做,就专门跑过来来吓我,对吧?而且就算他吓我,他也不会在吃食上苛待我,对吧?】

    系统有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既然如此,我做个屁的复国任务!那么麻烦,那么累,还很危险……哪里有现在当米虫香!】

    系统:……

    系统:【不要啊,宿主!!!】

    ……

    孟眠洲屏蔽了系统的哀嚎,潇潇洒洒地过了一个星期,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不止如此,他还逮住了每日给他送吃食的暗卫,让他们找来话本子,然后念给他听。

    楚寒苍再来见孟眠洲的时候,他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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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睛,悠哉悠哉地晒太阳。

    左边,有一个暗卫给他念话本子,右边,有一个暗卫给他剥瓜子,剥好的瓜子仁都放在盘子里。

    孟眠洲只要往盘子里一抓,再往嘴里塞就行。

    这日子,可真是过得好不惬意。

    见到楚寒苍,暗卫们纷纷要行礼,楚寒苍抬手制止。

    他替换了给孟眠洲剥瓜子的暗卫,不过,和那位暗卫不同,剥好的瓜子仁,他没有放在盘子里,而是直接喂到了孟眠洲的嘴中。

    孟眠洲挑眉,但眼皮子没睁开,懒洋洋道:“不是说了放盘子里就好了吗?虽然我也想被你们直接投喂……唉,但是陛下对我的占有欲太强了,我也很无奈啊。”

    给他剥瓜子的“暗卫”轻笑一声。

    “你倒是把寡人看得透彻。”

    楚寒城看见孟眠洲露出惊慌的模样,但只一瞬,下一秒,孟眠洲就恢复了懒散的姿态,像团棉花般瘫在躺椅上。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也不吭声,就是在楚寒苍投喂的时候张开嘴。

    楚寒苍挑眉,下一次投喂瓜子的时候,手指顺着孟眠洲张开的小口,伸了进去,在里面搅了搅,直到孟眠洲脸颊通红,呼吸急促,才抽出来。

    孟眠洲眼睛上还挂着生理性的泪花,他愤愤地看着楚寒苍。

    楚寒苍:“再来一次?”

    孟眠洲抿紧唇,看向楚寒苍的眼神又变成了委屈巴巴。

    楚寒苍让暗卫递上了手拍,但自己不动作,反而交到孟眠洲手上。

    “给寡人擦擦?”

    孟眠洲忍气吞声地接过来拍子,擦了一下,然后快速地扔地上,拽着楚寒苍的衣袖往手指上用力磨蹭,直到把自己的口水全部蹭到楚寒苍的袖子上。

    “这么生气?”

    楚寒苍笑着把孟眠洲拉起来,抱在怀里,揉了揉。

    孟眠洲撇撇嘴,“陛下就知道欺负我,我也要欺负陛下。”

    “哦?”

    楚寒苍忽然捏起孟眠洲的下巴,眸色一冷。

    冷冽肃杀的气场又强势地压过去,院子里的暗卫尽皆下跪,不敢抬头。

    孟眠洲依旧被他的威压震慑住,但与之前又有所不同,乖巧顺从的同时,又多了几分从容淡定。

    “不怕寡人了?”

    “不怕。”

    孟眠洲顺从本心:“陛下又不会饿死我……”

    孟眠洲把自己对系统说的那番话,又给楚寒苍也说了一遍。

    楚寒苍收敛气势,赞赏道,“很好,很好。”

    孟眠洲感觉身上的压力浑然一空,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而且,因为他的心态更加“摆烂”,他这次面对楚寒苍,没像之前一样,完全被楚寒苍牵着鼻子走,思绪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正常运转。

    孟眠洲还没来得及骄傲自己的“躺平”成果,就又听见楚寒苍说:

    “不愧是寡人看中的宰相之才,先前寡人还担心你要如何同那些武将,还有徐临之流抗衡……现在寡人可以彻底放心了。”

    孟眠洲:!!!

    孟眠洲马上切换成泪眼汪汪的表情,在楚寒苍怀里嘤嘤嘤。

    “陛下好凶,奴好怕怕……呜呜呜……不要欺负奴了好不好……”

    楚寒苍只是笑着看他表演。

    孟眠洲假哭了半天,见楚寒苍不止不为所动,还要暗卫带他离开。

    孟眠洲慌了,一咬牙,直接躺在地上打滚。

    “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我是废物我是废物我是废物我是废物!”

    楚寒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