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应答。
……
这处小院没有宫人,只有暗中守护的暗卫。
暗卫:“陛下,公子许是太累了,过来后未曾沐浴,就已经歇下了。”
楚寒苍说不出来心中是什么感觉,在来的路上,他设想过很多种与孟眠洲久别重逢,一叙别情的画面。
但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到他来的时候,孟眠洲已经入睡,他扑了个空。
不过,依照孟眠洲的性格……这样的情景发生,又似乎理所应当。
楚寒苍心中一哂,倒是他太过急切,思虑不周了。
但楚寒苍依旧不甘心就此离开,那日山坡一别后,他心始终存了一丝希冀。
他寻了孟眠洲许久、许久……
直到近两年,他才逐渐接受孟眠洲已经不在的事实。
可在今日,可在此时,他……朝思暮想,日夜所寻的人,就在门后之处!
这叫他如何能再忍到明日?
另一个暗卫:“要不我先将公子唤醒来?”
楚寒苍立刻挥手制止,然后略作思忖,才压低声音吩咐道:“去准备一盆热水,几张干净帕子,一套云锦寝衣,送进寝房,动作轻一些,不要发出声响。”
楚寒苍轻轻推开门扉,脚步宛若鬼魅,悄无声息地绕过屏风,来到孟眠洲的床前。
床上,孟眠洲睡得毫无形象,身子歪歪斜斜,肩头半露在外,墨发乌糟糟地在颈窝处和玉枕上散落一片。
他紧闭着双眼,时不时蹙眉,脸颊往枕头里蹭的蹭,时不时又抿着唇瓣,小声含糊地嘟囔几句。
楚寒苍眸色柔和,他为孟眠洲拢好被踢得七零八落的被子,但目光在触及孟眠的左侧手臂,那上面,白色罗纱被他的鲜血染透了,黏腻得贴着孟眠洲的肌肤……楚寒苍又禁不住皱眉。
暗卫动作很快,恰在此时,送上来了一盆热水和几张干净的帕子。
暗卫的想法很简单,孟公子未尝沐浴,直接入睡,身上还有污渍未除,陛下让他准备热水和帕子,必定是想在不惊扰孟公子好梦的同时,为他擦拭身子,更换寝衣。
当然,陛下贵为九五之尊,必然不会做这种下人的活计,那为孟公子擦拭身体,更换衣物的事情,自然就落到了他头上。
但当他正想动作,楚寒苍就转头,冷冷的瞥了他一些眼,仿佛在说。
“你怎么还在?”
暗卫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轻轻放下手中的水盆,然后恭敬行礼,低头退下。
但出屋后,暗卫也琢磨过味,难以置信。
难道陛下对孟公子的喜爱……竟真的到了如此地步!
……
楚寒苍先是小心翼翼地为孟轻舟解开衣裳,然后又用浸着热水的帕子耐心细致地为他擦拭身子,动作温柔……又显得极为熟练。
楚寒舟虚虚地握了握孟眠洲纤细的手臂和腰身……
最后眉头皱得更紧了,在心中慨叹一声。
少爷,瘦了。
……
做完这一切后,楚寒苍便坐在床沿处,就着床头暖黄色的烛火,安静端详孟眠洲的睡颜。
楚寒苍先是眸光落在孟眠洲的五官处,一遍又一遍地细细描摹,和记忆中那个尚显稚嫩的少年郎一一比对,在这重复确认的过程中获得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满足。
下半夜他开始思绪发散,思考起孟眠洲身上的种种疑点。
那年孟眠洲滚落悬崖,之后他多次亲自或派人前往崖底寻找,但多年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不过,那悬崖之高,之陡峭,寻常人……
不,就算是从小练武的他,跳下去,也必死无疑。
孟眠洲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些年来,他又一直在哪?
再说,他征战多年,就算在入京称帝前,也名声在外……
孟眠洲为何直到今日才来寻他?
还是以被进献于他的美人的身份?
……有蹊跷。
……
楚寒苍愈是往下探究,愈觉疑云重重,层层表象之下,仿佛有一只手在刻意布局。
楚寒苍目光又落向孟眠洲。
孟眠洲嘟囔了一声,又翻了个身,像个顽童一般,还把被子蹬到了膝下。
楚寒苍眸色缓慢柔和下来。
他不怕别人设计于他,他还要感谢那人,将孟眠洲送还给他。
只是……
楚寒苍起身,将锦被又为孟眠洲掖好,看着孟眠洲大大咧咧、无忧无虑的睡颜。
他终究担心,这背后之人,会对孟眠洲不利。
……
第二日,孟眠洲睡到日上竿头,才悠悠转醒。
他迷迷糊糊地一睁眼,就看到楚寒苍陷入对送孟眠洲来他身边之“人”的猜忌与思索中,冷得吓人的脸色。
楚寒苍下意识地望去,眸中神色还未来得及变化。
端的是寒光凛冽,杀气腾腾,那眸色中的凶狠,仿佛是有人与他有夺妻之恨般。
孟眠洲一吓,顿时清醒:【这暴君怎么一幅要杀了我的表情?系统,你说清楚,我到底是像他的白月光,还是像抢了他白月光的仇人?】
系统:【这……肯定是白月光!】
系统找补:【暴君生气很正常,昨天晚上,才遇到了刺客嘛。】
楚寒苍见孟眠洲醒来,心中惊喜,但很快,他就注意到孟眠洲对他的疏离。
楚寒苍微弯唇角,尽力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但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威慑、嘲弄、暗藏用意的虚假笑容,很久没有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了。
以至于现在这个笑容虽发自本心,却皮笑肉不笑,还不如他往日里与他人算计时的假笑……像是藏在暗影里的恶鬼,突然有朝一日走到阳光之下,想诓骗于人,却难藏森然鬼魅心思。
系统倒“嘶”一口,觉得渗人,生怕孟眠洲又冒出一句“只要肯放弃。”
但好在,孟眠洲还是那副天塌了,也有高个顶着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咸鱼孟眠洲懒得先开口,楚寒苍纵然心中存了千言万语,但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便也没有言语。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四目相视。
孟眠洲也不觉得尴尬,就这样和楚寒苍大眼对小眼。
但看的时间久了,他从楚寒苍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要弄清楚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孟眠洲又没有头绪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该想起来的时候总会想起来。
“无为而治”的孟眠洲很快释然,然后继续与楚寒苍对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孟眠洲的眼神里带上了审视。
楚寒苍的身姿依旧端正挺拔,眉眼覆盖着一贯的威严和冷漠,周身寒气沉沉,面无表情,仿佛依旧是孟眠洲昨日看到的那个不怒自威、万事不惊、杀伐无情的帝王。
但渐渐地,孟眠洲却感受到了楚寒苍的紧绷与局促,明明是楚寒苍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孟眠洲却感觉是自己在往下看楚寒苍。
甚至隐隐的,孟眠洲觉得好像看到了一只被驯服的凶猛狼犬……在见到主人后无所适从,努力想收好獠牙和利爪,却又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做,因为没办法讨主人欢心而焦虑不安。
孟眠洲忍不住笑了。
自己怎么会将这个心狠手辣、残忍嗜杀,人人闻之色变的暴君比作一只可怜兮兮的忠心小狗?
这也太荒……
不,不对!还是有可能的。
孟眠洲想起系统劝他来当暴君美人的话语,心中闪过了然……
和一丝微妙的情绪。
这暴君竟然真这么喜欢他那白月光?
孟眠洲和楚寒苍两人一言不发,仿佛陷入冷场,但局外人的系统却能察觉到这其中的暗潮涌动,暧拉扯扯,连忙催促道。
【宿主!快啊!快扑倒暴君!】
【只要一发入魂,生个小崽子,你的任务就能完成一半了!】
孟眠洲:……
本就心情一般的孟眠洲被系统的聒噪吵得头疼,他也懒得再多想,闭上眼睛,直接大声道。
“暴君,别磨蹭了,快来宠幸我吧!”
与孟眠洲一样,楚寒苍也一直在观察孟眠洲,只是他的打量更加隐蔽。
在发现孟眠洲展露笑容后,楚寒苍也忍不住心生温暖,又懊恼自己太多虑,明明自己与孟眠洲的关系,随意开口便可……
但只是一眨眼功夫,楚寒苍就又发现孟眠洲变成了抿紧唇瓣,一副心情不佳的模样。
楚寒苍心有揣揣,不停反思自己是做错了哪里,才会惹得孟眠洲突然心烦。
直到孟眠洲刚刚那一句还沉浸在被献给暴君的美人角色里的“玩笑话”,楚寒苍才松了口气。
楚寒苍目光温柔,嘴角扬起,这次笑容比方才又自然了许多。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爱捉弄我。”
系统懵逼:【唉?宿主?你之前和暴君认识?】
孟眠洲:【……蠢货,还是你告诉我,我和暴君的白月光有99%的相似。】
系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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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趁机出主意道:【宿主!干脆你别当替身了,直接假扮白月光本光,先哄着暴君,和暴君生下崽子,再把他化学阉,哦不,是守护他的贞操……我这个计划真是太完美了嘿嘿嘿!】
孟眠洲:……
孟眠洲深呼吸,素来犯懒的他这会竟坐直了身子,表情也格外严肃。
“暴……不,陛下,”孟眠洲郑重其事,“我知你心底藏了一个人,他是你年少时握不住的月光,也是你往后余生,窗台仰望,悬于天际的明月……你爱极了这个人,哪怕已经贵为高高在上的帝王,也甘心为他一人折腰……”
楚寒苍没想到孟眠洲会这样自吹自擂,更没想到孟眠洲……会这般……会这般……
楚寒苍这下是彻底方寸大乱,他思绪混乱,但心脏怦怦直跳,血液滚烫沸腾,连说话都磕绊起来:“我……你误会了……我没有……我……”
孟眠洲:“但这个人不是我。”
……
房间猛地陷入一片沉寂,落针可闻。
系统疯了:【孟眠洲你在干嘛!!!你疯了吗!!!明明这么好的局势!你偏要搞个绝地求生吗!!!】
孟眠洲完全无视系统,因为面前之人的变化,给了他更沉重的压力。
楚寒苍明明脸上还带着笑,但周身的气场却骤然降到冰点,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远比狂风暴雨的怒吼更让人窒息。
饶是平静如一摊死水的孟眠洲,此时心头也泛起阵阵波澜。
他勉强稳住心神,没有移开视线,直直地对上了楚寒苍幽幽沉沉的黑眸。
“我知道这样或许对你很残忍,但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我只是长得很像你心里的那个人,但我并不是……”
最后一个“他”字还未出口,孟眠洲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孟眠洲又躺回了床榻上。
但不同的是,孟眠洲之前是自己懒得动,但现在是想动也动不了。
楚寒苍就压在他的身上,一只手按住他的肩头。
明明昨夜让孟眠洲温暖而安心的胸膛,此时却冰冷如铁,坚硬如石,压迫得孟眠洲喘不过气来,但与此同时,这样突破一般人社交底线的亲密触碰,又让他的心脏急速跳动。
“陛……陛下……”
楚寒苍没有回应,孟眠洲也看不到他的神情,但孟眠洲能感觉,他的右边耳垂被滚烫的气息拂过。
氧气供给不足,感官刺激过度,孟眠洲的脑子也有些发昏了,不过,他还记得自己最初的目的。
“陛……陛下,若是陛下想要我做您白月光的替身,我绝无怨言,但……啊~”
孟眠洲的右耳垂背有一颗红痣,很小,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楚寒苍看着这枚红痣,伸出手覆上孟眠洲的耳垂,又感受到它微微的凸起,才确认了这枚红痣的存在。
而对于孟眠洲来说……这处红痣,是他身体的敏感点之一,此时被人用指腹轻轻摩挲,痒得他身子一颤,脸上骤然泛起一层潮红,发出的声音……也变得奇怪起来,和系统给他放的那些片里下位者的呻吟颇有几分类似。
意识到这点后,孟眠洲更加羞涩难当,他下意识抿住唇瓣,眼中闪过几许无措的慌乱,但最后,还是强装镇定。
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都在计划中,都在计划中……
本来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被暴君睡觉然后给他生崽子……呵呵呵……
不要怕,不要怕,还没到正餐呢……
想是这么想,但孟眠洲的整个身子都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粉色,尤其是耳尖唰的一下红透了,红得几乎要滴血,娇艳、绯红,那颗本就不起眼的红痣,现在更加看不清了。
楚寒苍虽然还能感受到指腹下传来的触感,但先前被孟眠洲刺激过,而变得敏感紧绷、患得患失的情绪还是让他不受控制地焦躁起来。
楚寒苍忽然抬起身子。
一直仿若被猛虎压顶的孟眠洲感觉胸膛一轻,总算能够大口呼吸。
但就在下一秒,孟眠洲好不容易平稳的呼吸又骤然一停,然后彻底乱了节拍。
楚眠苍开始解开孟眠洲的寝衣,动作干脆利落又显得有几分粗暴。
几乎片刻的功夫,孟眠洲的寝衣就被扯开了,大片、大片光洁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因为凉意,微微颤抖,褪去了淡淡的粉意,恢复了白皙,但很快,因为楚寒苍的下一步动作,又急速充血起来,变得嫣红。
楚寒苍抓住孟眠洲左腿的膝窝,往上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