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别动。”叶惊秋也不敢不管,一旦曲即初撕裂伤口,费劲的还是她。
“对不起。”曲即初口中虽然道歉,但还是支撑着自己爬起来,根本不听叶惊秋的。
“就你这身子,起来干什么?”叶惊秋按住曲即初,如果不是曲即初身子弱,叶惊秋都想再次下迷药了。
“我失踪这么久,老夫人,少爷一定着急,我得回去。”
“他们知道,同意了。”
手下挣扎的躯体终于停止了,而洁白的绷带上再次染上鲜红。
“啧,又裂开了。”叶惊秋认命地去解绷带。
“对不起。”
“真感到抱歉,就别动。”
再次看到这些伤口,还是觉得心惊,叶惊秋上药的手不知不觉轻了不少。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曲即初垂下眼睑,轻声道。
“嗯?”
“用酒浇一下就行,也能消毒。”
饶是叶惊秋,听到这话,手都不由得一颤。
用酒浇伤口?亏他说的出来,效果既不好,疼痛更是剧烈,能把人生生疼晕过去。
“你试过?”叶惊秋的嗓音有些颤抖。
“嗯。”曲即初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说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
“因为你杀了你爹?”叶惊秋下手更轻了。
“这是我罪有应得。”
“杀人偿命便是,这些细碎的折磨算什么?”
“若是能让他们开心,便是值得的。”
叶惊秋处理了好一会,才重新包扎妥当,净了手,又去碾药了。
曲即初安安静静地躺着,如果不是突然听到急促的呼吸声,叶惊秋都忘了房里还有这么个人。
只见曲即初蜷缩着,手死死抵着腹部,后背都被汗湿了。
又是一通折腾,曲即初终于能放松地躺着了。
“肚子饿为什么不说?”叶惊秋也是有了一些火气,要是他刚醒来就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也不会饿到肚子疼。
她忘了,难道他本人也忘了?自己肚子饿不饿,自己不知道吗?”
“对不起。”明明自己疼得发抖,但说出的第一句话,还是道歉。
“对不起什么?”这才多久,叶惊秋都听到三声道歉了。
“给您添麻烦了,是奴的过错。”
“为什么称呼自己奴?”
“对不起。”
还是道歉,只怕是他在曲府经常这么说,说习惯了。
“你等着。”叶惊秋认命般地进门,捧回了一碗温热的白粥。
用勺子盛了一勺,递到曲即初嘴边。
曲即初却没有张口,而是惊恐地跪倒了地上。
膝盖磕到地上的响声,叶惊秋听着都疼,更何况,膝盖上还有旧伤的曲即初。
“做什么?”叶惊秋碗都差点掉了,赶紧放到桌上,去扶曲即初。
曲即初却连连后退:“奴卑贱之躯,贵人还是不要弄脏自己的手了。”
卑微到了极致。
“闭嘴!”
曲即初听话的不说了。
“别动!”
曲即初低着头,像棵树一般扎根在地上。
叶惊秋叹了口气,将曲即初重新扶回床上。
“张嘴!”曲即初听话的张嘴,粥终于是喂到人肚子里了。
没喂几口,又出幺蛾子了。
曲即初眼眶泛红,一滴滴泪珠夺眶而出,却因为叶惊秋的命令,一动不动,不去擦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又道歉了。
“不用跟我道歉。”叶惊秋又喂了一口,鉴于他之前的表现,补充了一句,“饱了就说,别撑到。”
不过半碗,曲即初就饱了。
胃口这么小?这完全不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的胃口。
“怎么吃这么少。”叶惊秋自己都没注意,自己的眉头何时皱了起来。
“挺多的了。”曲即初弱弱反驳。
半碗粥还多?他平时……
一股酸涩漫上叶惊秋心头,不是很疼,却格外绵长。
将半碗粥放在桌上,叶惊秋庆幸自己提前说了,不然以曲即初的性子只怕会吃到吐,到时候又是一通麻烦。
“睡觉。”
曲即初乖乖地闭上眼睛。
叶惊秋看向曲即初的眼神,有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心疼。
他这样的人,会杀父吗?
还是说,就是因为杀了,才心怀愧疚,变成这样的。
看来还魂丹,要准备起来了,这个人的命,她叶惊秋收了。
“你有还魂丹?”林竹仪惊讶地问,“能借我一颗吗?日后,我一定还。”
江遇不仅有惊天的富贵,还有稀有的药材,到底有什么是他没有的。
“你需要?哪受伤了?”江遇上上下下打量林竹仪,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手蠢蠢欲动,就差上手检查了。
“不是我,是曲即初需要。”
“他?”江遇又上下看了林竹仪,这次眼神完全不同,“为什么这么关心他?不仅抱他,还为他找这么稀罕的药?”
“怎么语气酸溜溜的。”林竹仪挑逗般地用手指勾住江遇的下巴,像撸猫一样。
江遇一掌便将林竹仪的手拍开,说:“你还没问答我的问题。”
“哼,你不是说我们只是朋友吗?管这么多做甚?”林竹仪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你……喜欢他?”江遇隐在袖子里的手猛的握紧,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嗓子有些沙哑。
林竹仪不懂江遇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她明明与江遇更亲密,若因为还魂丹,但凡需要的人是江遇,林竹仪肯定没有此时的平静,只怕早就翻山越岭去找药材了。
但既然他有此误会,那就将错就错,林竹仪就不相信,他还当缩头乌龟。
“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林竹仪双手叉腰,挺直胸膛,理直气壮地说。
江遇扯起一个难看的微笑,说:“挺好的。”
挺好的?就这?
“那他……喜欢你吗?”
林竹仪气笑了,他还关心这个?
“喜欢啊!我这么好,他自然喜欢。”林竹仪紧盯着江遇,不想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那很好啊,恭喜。”在林竹仪看不到的背后,江遇的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掌心,这才维持住了表面的欣喜。
“你呢?你现在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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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心情?”林竹仪心里窝着一股火,都这样了,江遇还是这反应。
“我自然是开心啊!我最好的朋友有喜欢的人了,我替你开心。”江遇脸上的笑容要多苦涩就有多苦涩。
“真的吗?”林竹仪向前踏了一步,江遇立马向后退了一步,“可是你笑的很丑。”
江遇立马恢复了面无表情,说:“只是有些突然,我需要点时间接受。”
“为什么需要时间接受,说明你心里还是不痛快,说明你还是有点喜欢我的,对吧?”林竹仪步步紧逼,江遇连连后退。
“你想多了。”
呵,林竹仪冷笑出声。
“江遇。”林竹仪郑重地说,“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希望我跟他在一起吗?你开心吗?以后,你不能再随意见我,不能对再我动手动脚,我们两个可能再也无法单独见面,你……愿意吗?”
这句话说出,林竹仪看向江遇的眼神中夹杂着几分祈求,心里一直有一道声音:“求求了,别说愿意,求求了。”
“你开心就好。”说得好像他多伟大似的。
林竹仪笑了,一开始很小声,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她转过身,偷偷抹掉不受控制跑出来的眼泪。
“既如此。”林竹仪没有回头,“之后,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林竹仪甩了甩袖子,大步向前走,一滴眼泪落到地上,算是祭告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情。
“她不喜欢曲即初。”一直装鹌鹑的裴卿知开口道。
“是吗?”江遇自嘲地笑了。
“要用心看,另外她喜欢坦荡之人,你,好自为之。”
林竹仪把自己关进了房间,背抵着门,慢慢滑落,眼泪根本止不住。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有苦衷不能说吗?他们一起面对,非得憋着。
明明喜欢自己,偏偏要把自己往外推,还说什么最好的朋友,谁稀罕跟他做朋友啊。
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这种人?
混蛋!不要喜欢他了。
林竹仪仰起头,用手煽风,希望将眼泪憋回去。
还有案件没破呢,不能这么脆弱。
“林侍卫?”敲门声响起。
“怎……怎么了?”林竹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案子还没破。”
林竹仪用力眨了眨眼,将剩余的眼泪全都挤了出来,才说:“明白了,我这就出来。”
林竹仪先起身洗了把脸,用冷水敷了会眼睛,才走出房门。
林竹仪知道自己这会的眼睛肯定通红,根本不敢抬头,型号裴卿知什么也没说,只是领着林竹仪前往药房。
他们走进药房,曲即初仍安然地躺在床上,只是眼珠子转了一圈,没睁眼。
裴卿知多看了几眼,才坐下,笑着说:“你倒有能耐,居然能让他乖乖躺着。”
裴卿知一边说,一边倒了杯水,递给林竹仪。
“命令,他只听命令。情况怎么样?”
“你居然会关心此事?”这还是叶惊秋第一次关注起了案件的进展,“不过确实需要你,他们同意开棺验尸了。”
“什么!”原本躺着的曲即初嗖得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