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草包美人猛于虎(原名:与虎谋皮) > 34. 第 34 章 遗物
    孟琬直接从别院入了孟公府,大公子还派人去城南接了忍冬。

    孟阔听说小女儿在街上遇到老太太后跟着去了公府,自然无所不可。倒是孟李氏心中慌乱,私下连连问自己女儿该如何是好。孟璟此时也是不知所措,直觉想派人去那店里打探一番,却又怕被人发现。一连几日茶饭不思急得人越发消瘦。

    孟琬上一次来公府还是隆冬大雪日,如今时至仲夏,此处胜景繁华。庭中榴花燃遍朱栏,荷池碧叶亭亭,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老太太已从孟珩那里得知江北一行险象环生,也听说孟琬奋不顾身救了自家长孙。此番见她家中嫡母嫡姐实在刻薄恶毒,便诚心想要抬举孟琬。

    而孟珩亦知扶持孟琬必然需提前为她造势,于是将自己为何要带她去江北的原因也如实告诉了老太太,这倒引得老太太对孟琬多了一层审视。毕竟裴思齐盛名在外,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有人能得到他的青眼。而孟琬入住归山不提,甚至还拿到了传闻中的秘宝。

    “你说孟琬肖似裴公的心慕之人?这倒是奇怪,我听说那女子可是个胡人。”老太太沉吟半晌又道,“人与人的缘分自来不同,这般看来阿琬倒是个有福的。”

    但是孟珩也有所保留,他并没有提到自己对孟琬的生母起了疑心。虽然甚为喜爱孟琬,却也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那么多巧合之事。

    景安堂,孟老太太卧室。

    “所以裴公留了你两日?”孟琬闲时便关起门和老太太聊起北地风光见闻,她很是乖觉并未提到地图。自从上次桃花笺事件之后,孟琬便知道哪怕是孟氏主宅,也会有二心之人。凡事皆不可大意,以防隔墙有耳。

    “回老太太,正是如此。只是裴公身体似乎不太好,白日里精神不济不常见到他人。”孟琬穿着一袭藕粉的雪縠,配色清雅气质恬淡,美丽不可方物。大概也是这数月的历练让她性格更见沉稳,此时一派从容看着像是高门娇养的贵女。

    “你大概还不知道,那裴思齐月前已经仙逝了……”老太太叹息一声。此人精彩绝艳却不想未及四十便驾鹤西去,实为憾事。

    孟琬听闻大惊,想起裴公的音容笑貌不免眼眶发红,几乎落下泪来。她对裴思齐的感觉很奇怪,世人常说裴公乖僻疯癫,但是在她面前裴思齐却如同父兄一般,甚为亲善和气,丝毫不见狂悖。

    话题略带伤感,两人顿时也没了谈天的兴致。这时门外醉樱来通报:“老太太,琬娘子,大公子来了。说是带了裴公遗物要送给琬娘子。”

    孟琬和老太太面面相觑,一时也想不出裴公怎么还有遗物让人带来。毕竟孟琬和他非亲非故,此前两人几乎素不相识,实在奇怪。于是孟琬便扶着老太太去往前厅一探究竟。

    到了客堂只见屋子中央乌压压摆了好几个箱笼,站在最前头的小不点儿正是阿荣!

    小阿荣一身素缟眼睛还带着红肿,他暗哑着嗓子和众人请安,然后对着孟琬道:“这些东西是公子交代要给琬娘子的。公子说和娘子一见如故,可惜他天命难违要先走一步了,只好留下这些俗物给娘子作为念想。希望娘子事事顺遂、福寿安康……”说着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孟琬闻言想起归山情景,哀伤不能自抑。站在一边的孟珩见状皱了皱眉头,朝阿荣道:“阿荣郎君不必感伤,还请保重自己。这些东西暂且先放在老太太这边,等琬娘子归家时一并带走,可好?”

    阿荣看了看孟珩似乎有些怕他,他犹豫再三,还是鼓足勇气说道:“还有一事……”他可怜兮兮地抬头看向孟琬,“公子把我也送给琬娘子了,阿荣无处可去,求娘子收留。”说罢便朝孟琬长长一揖。

    孟琬也是没有想到,怎么连人也算遗物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裴思齐果然怪人一个,她道:“阿荣郎君,我这后院都是女眷,不太方便留你……”

    阿荣闻言又红了眼眶。虽然他名义上只是归山侍童,但是世人都知道裴思齐曾收了三个徒弟,这闵荣便是他的入门小弟子,故而大家都称他一句“小郎君”。孟珩见这小郎君又要开始哭哭啼啼,便只好说:“那你暂且先留在前院,等阿琬归家时你再跟她走罢。”

    归家?大概是不会再归了,孟琬心中有数。但是阿荣能跟着孟珩,于这小郎君而言倒是个顶好的去处。于是她点头:“我们听大哥哥的。”

    老太太这次并未让孟琬和孟璃一起住在后堂,而是给她单独辟了一个小院子,虽然不是很大但胜在清净自在。孟珩便借着帮忙送东西与孟琬一同告别了老太太,阿荣却是被孟甲带走了,说是要让小家伙去前院好好去梳洗休息一下。

    这头忍冬指挥着下人把裴公的箱笼一一整理放到储室,那边孟珩却是拉着小娘子进了内堂。他关上门一把抱住人亲了上去:“想我了吗?”

    孟琬点点头,除却不能公开,孟珩算的上是顶好的情郎。

    “裴公这是何意?那些箱笼里是些什么东西?”孟琬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裴思齐怎么会千里迢迢送东西给自己。

    几日未见孟琬的男人顿时不乐意了,他哑着声音:“专心些……”只等他亲够了才幽幽地回答孟琬之前的问题,“只是些书画古玩、地契商铺罢了。他倒是大方把自己的身家都给了你。”

    孟琬闻言眼睛瞪得圆圆的,有种一夜暴富的感觉怎么办?“江北狂生果然名不虚传,都不按牌理出牌的……”小娘子给自己找了个现成的理由,孟珩听了只是笑笑并不回应。

    裴思齐早年便与裴氏决裂,到死也无儿无女。他半生不羁,不想临死前还做出如此有违常理的决定,直接将孟琬推上了裴家内斗的风口浪尖。但不管这裴公是真心为孟琬造势也好,是别有用心在那里故布疑阵也罢,总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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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他在,孟琬吃不了亏就是了。他也没准备将这些告诉孟琬,小娘子只要开开心心收东西便好。

    说罢裴公,孟琬想起了之前被暗算的帐来:“是孟璟干的还是孟李氏?”她已经不屑叫那个女人做母亲了。孟珩看她这副轻狂小样儿,便轻轻啄了一下孟琬的鼻子:“孟璟。”

    孟琬被他亲的痒了,吃吃笑了起来。孟珩又问她:“你想怎么办,让她也入一回暗娼馆还是……”

    孟琬摇了摇头:“那地方太脏太作贱人。但是我也不想就这么放过她。”小娘子眼波流转坏坏一笑,倒是把个孟珩看的心中一热,“我这个嫡姐一向自视甚高,总想在婚事上把所有贵女比下去。不如让她嫁给一个她压根看不上的寒门子弟……”

    孟琬自然不是什么圣母仙女,被人迫害了还想着以德报怨:“之后的日子能过成什么样,便看她自己的造化……大哥哥,我是不是有点点恶毒,毕竟女子的婚事是一辈子的……”她趴在孟珩肩头故作心虚,其实小狐狸面上带着笑呢。

    孟珩倒是无所谓:“阿稚还是太善良,按我的意思她早就是个死人了,哪里还管嫁人不嫁人。”他的小姑娘不喜欢见血便也好办,攀附奉承孟家的寒门清客比比皆是,挑个最磨人的绝非难事。

    毕竟还在老太太的院中,两个人自然也不会腻歪太久。孟珩略抱了小娘子一会儿便准备离开:“你且安心住着,过两日我得空了便带你出去玩。”转念又提醒到,“如果我母亲找你,你放心过去请个安。”

    “长公主要见我?”孟琬闻言便有些胆怯,毕竟信阳长公主为人严肃端重,新都城里的小娘子没有不惧她的。

    孟珩一向清心自持,却独独见不得孟琬这副娇憨直白的样子,心中不免爱的不行又想亲她:“她知道是你帮了她儿子,要谢你呢。阿稚可赏脸去一趟罢。”

    平日淡漠矜贵的公子突然如此作态,倒让孟琬大开眼界,怪道男子人前人后竟然有两幅嘴脸。想到一开始孟珩还看不起自己,只把自己当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她便也不得不叹一句世事无常了。

    孟珩走后忍冬便进屋来伺候,她看见自家娘子面若桃花嘴唇红肿,便有些不好意思:“娘子……大公子对你是真心的吗?”

    孟琬看着忍冬淡淡一笑:“真心是有的,算计也是真的。但是没有关系,你只要记住他是我们最大的靠山就行了。”

    “算计……”忍冬不解,她眼中的大公子对自家娘子处处体贴、关心备至,要说他是逢场作戏自己倒是会信,但怎么会是算计呢,算计什么呢?

    孟琬对着镜子细细补了被吃掉的口脂,略提点了下自己这个憨直的丫鬟:“你猜,既然他早已派了暗卫保护我,为什么要等我中了迷药才来救呢?”

    她回头看看一脸呆愣的忍冬,眨了眨眼:“走,带你家娘子去看看裴公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