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罗是最早察觉出艾洛蒂有另一个面目的,那是杀过人才会有的眼神。
莫特马尔满心期待着艾洛蒂的道歉,不过艾洛蒂正在忙着让洛根安静下来,有的人喝醉了,会直接睡过去,而有的人喝醉了,会大吵大闹。洛根是后者。
洛根执着的叫艾洛蒂是奥罗拉,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她了,知晓她曾经名字的莫里安也不会这么叫她,因为知道她想摆脱奥罗拉这个名字,想甩掉这个名字代表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回应我?我是你的父亲!”洛根不满道,“奥罗拉。你还是那么不讨喜,你在巴黎生活这么多年,你还是学不会吗?”
艾洛蒂对他人是含笑相迎,对洛根就是冷淡至极。被冷酷对待的洛根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如果不是我,你还能过上现在的贵夫人的生活吗?你不理解我,你总是不理解,我以为你到现在的年纪,应该理解我了,可是你为何不感激我,你莫非,还在怨我?”
“你在说什么?父亲,我也是听不懂了,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怨你呢?”艾洛蒂反问。
洛根还想要说出什么,可突然收住,摇了摇头。“没什么。”
艾洛蒂轻笑,语气温柔起来,“父亲是不是还没有见过莫里安,我这就让他出来,你们一定会有很多话要聊的。”
洛根确实想要见一见这个骗人的莫里安,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引得艾洛蒂掏出一笔又一笔的钱去供养他。“那就见吧。”
他会后悔这个决定。
艾洛蒂朝他后面看去,深情的眼神之前的假模假样完全不同,“莫里安,正好,你快来,来见一见我的父亲。”
洛根拉着一张脸回头,瞬间表情大变,谁都能看出他那刻的失控。他回过神来,这一切都是真的,目眦欲裂,“是你!”
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已经……洛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嘲讽的笑意刺痛了他。
莫里安像是看不出他的震惊,“好久不见,洛根,我以为我们不会再相见,但是世事难料,该见的还是会见到。让我猜一猜你现在在想什么?在想,我为什么会活着吗?这个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我活下来了,我从大海的深处爬起来。”
他们这边的异常被其他人都注意到了,他们纷纷朝艾洛蒂看过来,似是询问发生了何事。艾洛蒂猜出洛根对莫里安做了很糟糕的事,可莫里安不愿意说,那就只能从洛根这边下手了。
只是没有想到洛根的反应如此大,她和其他人说:“我父亲是喝多了,恐怕不能陪大家继续接下来的活动了,我现在先带他上楼休息,你们继续。”她又和桑娜说:“他们都是贵客,不可怠慢。有什么事,你一定要放到心上。我很快就下来。”
她的还是想给洛根留一点脸的,结果洛根不理情,他抓紧艾洛蒂的手腕,愤怒的说道:“他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我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艾洛蒂的烦躁已经压不下去了,“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你现在质问我做什么?你以为现在的我还是当时任你摆布的我吗?”
艾洛蒂要莫里安强行将他扯上楼,路过西奥时,对于这个弟弟她没什么感情,见他不停的看洛根,她敷衍的说:“我们的事和你无关,放心,不会牵连到你的,你只需要乖乖的在这里,呆着明白吗?不要给我惹事。”
她以为西奥会和她闹一下,毕竟她可是知道了西奥在洛根这里很受宠的事,被娇养大的男孩,很难有什么理智。但西奥和她想的不一样,他只是淡淡的点头,“好。”
“西奥!你还在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他们给我拉开。他们是魔鬼啊,他们是恶魔!神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西奥像是没听到似的,连眼睛都没转。
艾洛蒂笑了,“你,很好。”
她和莫里安带着洛根上了楼。
艾洛蒂想不明白,洛根这么无耻的人竟然还是个虔诚的信徒,他在地方修建教堂,创办学校,收获了很多赞扬,也是这个人,他可以强*无依无靠的女人,他声称自己深深为她着迷,传统的可怜女人就真的以为他会对她好,结果男人得到女人的爱,却不珍惜。他也可以为了巨大的利益卖掉自己的女儿。
“踩着女儿的身体享受着荣华富贵,是不是很开心?”艾洛蒂把门关上,看似平静,实则她的血已经热起来,“您这一次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我而来,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您都没有为我来过一回。”
洛根酒醒了一半,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他装聋作哑,他晒笑,“那你呢?你的生活不好吗?埃尔顿喜欢你,把一切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然后你现在告诉我,你并不满意,你是不是太贪心了一些?奥罗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哪个不是从他身上得到的?还有他!”
他指着莫里安继续说道,“你在他身上花了很多钱是吧,如果你没有钱,你能养得起他吗?失去了埃尔顿伯爵的遗产,你算什么呢?奥罗拉,如果你在怨我没有来看你,那你可真的是冤枉我了,这路途遥远,我的事情很多,甚至埃尔顿伯爵之死的消息都没有让我过来。可是,当我知道是你杀了埃尔顿伯爵,我身为你的父亲不能眼睁睁的看到你误入歧途,我来是来帮你的。”
“果然是这样,你的智商被养尊处优的岁月变的更蠢。”她又觉得不是很准确,就摇了摇头,说:“不。你不是蠢,你是更坏了,你不在乎埃尔顿的死,也不在乎是谁杀了埃尔顿。你想要的也是那笔财产!你更希望的是我入监狱,而我继承的都会转到亲属身上。”
艾洛蒂冷酷清醒的话让洛根彻底清醒,他的算计被她毫不客气的揭穿,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明明是你做错的事,你怎么反而怨我来了?是我教你杀人的吗?这里是巴黎,杀人是要偿命的!如果伯爵的少爷和亲属知道,没有人会救你!没有人!倒不如去自首认错,寻求他们的宽恕,获取心里的宁静,你才能更好的上天堂。”
“哈哈哈哈……”真是太荒唐了,艾洛蒂捧腹大笑,她怎么会去奢求一些不存在的东西呢?
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莫里安担忧的看她,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无事。她擦了擦眼泪,面无表情道,“我无罪。给你写信的人没有告诉你吗?他们根本就没有找到证据来证明是我杀害了埃尔顿。他是病死的。”
洛根整个人都懵了,她讥笑,“你被骗了,洛根,你知道他们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吗?是想让你死在这里,最后给我安一个杀父的罪名。不得不说,他们还是很了解我的,我真的很想杀了你。”
“你…”洛根喉咙发干,他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你疯了。”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疯了。”艾洛蒂指向周围,“你看一看这里,每一件东西都价值千金,随便拿去一样就可以让一个穷人成为一名体面的绅士,优雅的女士。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房间,当然,我也不会。”
洛根像是抓住她的话柄,迫不及待的说:“你看,你喜欢的,我怎么会害你呢!你看你现在生活的有多好,所以都羡慕你,那些楼下的贵宾们,有谁会怠慢你?”
“洛根,我当初求你不要将我送给伯爵,你听我的了吗?”艾洛蒂抽出准备好的匕首,步步紧逼,如冰雪般冷厉的眼睛,直视着他,“你没有。”
洛根被刀锋吓得瘫软在地,艾洛蒂蹲下来,刀指着他的眼睛,“你不愿意来巴黎,因为你害怕,你和埃尔顿之间的奴隶生意做的很好吧?”
“你怎么会知道?”洛根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眼珠子就被挖了出来,“你不能这么对我的,你会被神诅咒的。”
“你觉得我会怕吗?”艾洛蒂混不在意的说,“你不是都说我是恶魔了吗?恶魔就应该做恶魔该做的事情。至于我为什么知道……我的这些年也不是白活的啊,府上总是会出现一些陌生的人,都是漂亮的男人女人,说的话却是我熟悉的家乡话,可惜还没有说上几句话,他们就消失了。你猜他们去了哪里?我猜不出来,我到现在还在寻找他们,你能告诉我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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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洛根来说,那些人都代表着钱,他哪里会管他们的去向?他只需要把他们送上船就行了。他不知道这些人会去哪里,会过得有多么凄惨的生活,都和他无关了。自从埃尔顿死,他就和巴黎这边断了联系,或许他良心发现,橡胶生意就让他很赚钱了,他还是想好好过一个晚年。
没想到那个叫帕克的人给他写信,说他可以获得一笔财产,这笔钱不仅让他此生无忧,还会让子孙后代都可以享受到,他是个俗人,很轻易就被说动,加入他们,成为他们阴谋里的一环。他不会有愧疚感,还能反过来利用奥罗拉对他的怨恨。
帕克都得感叹一句您可真畜生啊。
洛根现在不去想那些了,他僵着身子,汗如雨下,心里狂喊帕克怎么还不来,他真的要快死了。
他说:“我不知道。”
“也对,问你这些做什么,我不问了。”艾洛蒂伤感道,她就要刺下去,一直旁观的莫里安阻止了她。
“他故意激你,不要上他的当。”
艾洛蒂怨怼,“你不恨他吗?你应该也恨他。我不知他到底是怎么对待你,我只能猜,他是不是把你扔进了大海,茫茫大海中,你怎么活下来的呢?”
她情绪激动,“你肯定也恨我,我当时来不及告诉你,这一切都发生了。你若是知道我在巴黎,你肯定会来找我的,可是10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来找我。我就又想,你肯定遇到了很多的麻烦,导致你甚至没有办法来找我,我能这样一直想啊,一直想。”
她偏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崩溃,那太丑了。“我本来都要放过他了,这个罪魁祸首,他毕竟是我的父亲。可是他还是来了,就因为外人那几句谎言。叫我如何不恨他?我只是想让他尝一尝什么叫痛不欲生的滋味,你还要拦我吗?”
“你想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我说给你听。”莫里安不知是开心还是难过,“你和我约定那一天见面离开我等了你很久,等到意识模糊,被你的父亲绑到船上,把我抛在了深海处,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死去,可是命运好像给了我一线生机,那附近有一个小岛,那个岛主人出海捕鱼,他亲眼目睹了我被抛在海里的一幕。他救了我。”
“你想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吗?”
艾洛蒂点点头。
“把刀交给我吧,就像你说的一样,这份仇恨也有我的一份,我不能让你全部承担。”莫里安缓缓地说,他的手已经摸到刀柄,并慢慢抽出来。
艾洛蒂刚才还要对洛根喊打喊杀,可刀去了莫里安手上,她又冷静了,见洛根一言不发,连求饶的话也不说。
她冷笑,“不管你想等谁,都没有人来救你。”
洛根心惊,咬着牙说,“我没有等谁。”
“让我来猜猜,你要等谁,帕克吗?你恐怕不知道,他现在就在你的隔壁,他经历了和你一模一样的事,不过他比你有羞耻心,早就承认了这一切。”
洛根一点都不信她能做到这一步。
“不信吗?那我就让他来陪你。”她朝墙敲了几声,很快那边就有了回应,随后,门口传来脚步声,她打开门,对来人淡淡的笑道,“辛苦你了,康纳尔,接下来,还要拜托你。”
康纳尔把帕克拖到里面,“嗯,这种事对我来说很简单,也希望你能找到答案。”
洛根看到浑身屎尿的帕克,一直摇头,“不对,不是这样的,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来人!来人啊!有人要杀人了!”
“你想找谁来救你呢?你的那些仆人吗?不好意思,他们现在被招待的很好,恐怕没有心思来管主人家的事。”她踩在帕克的身上,帕克已经说不出话来,他被吓尿了,艾洛蒂看在他年纪大的份上,也没动手,不过年纪大了更惜命,所以帕克这一身狼狈,也是被吓得。
她轻蔑地说,“多可怜啊,原来当初你们是这种感觉啊。”
在洛根意识到这个宴会的不同寻常,已经晚了。
他喊道:“你是撒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