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19世纪寡妇的画家情人 > 23. 不过如此
    西奥走在巴黎最繁华的九区,这里的人和人的界限并不分明,街道窄小,地上有居民随便倒的污水,马粪牛粪人粪堆在墙边,瘦骨嶙峋的乞丐正艰难的从污水处爬起来,他刚得罪了路人,被一脚重重踹到墙上。穿着艳丽俗气的女性刚结束一夜的辛劳,正从腿上的丝袜把赚到的钱抽出来购买一顿早餐,然后,现在已经是午餐时间。

    这里和那富丽堂皇的歌剧院一墙之隔,那里的贵族们粉白的妆容,女人有着柔软蓬松丝裙,一头像是要把所有颜色装满的花盆帽,男人则一身挺拔优雅的燕尾服,头戴高帽子,香味,美人,以及浪漫的爱情,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眼花缭乱。西奥刚刚从那里走来。

    很难用一个词来形容西奥的此刻的心情,他穿的一身洁净衣服,在这里竟格格不入。他试图闭住呼吸,不去闻那腐臭不堪的味道,他实在难以忍受这脏乱差的坏境。

    在他和仆人回到旅馆,等待已久的洛根见到他,“哦,我亲爱的西奥,你看起来玩的并不开心,为什么呢?”

    西奥则露出难受的表情,他真不想在回忆,可他偏偏记忆很好,就连那乞丐咽掉那不可描述之液体的细节他都能记住。

    洛根没西奥的精力,也就没有看到他口中说的地方。“很难相信巴黎还有那么脏的地方。”

    “不是说巴黎是当今最伟大的城市吗?”西奥很失望。“不过如此。”

    洛根很惊讶他的不屑,“天呐,西奥,你怎么会这么想它,只是一个小小的瑕疵,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你看,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欣欣向荣。”

    他们现在住的旅馆在八区,从窗户看去,什么都是新的。这里的设计要比他们之前见过的城市更合理,更具有美感,独属于巴黎的风情。

    西奥看到它们,心里却想的是那窄小街道和粗鄙的人,

    “父亲,我们明天便去见姐姐吗?”

    洛根闻言,冷哼一声,“她现在根本不在市区,说是在郊区的庄园避暑。依我看,哪里是这天气太热,分明是不想见我们。对了,我才知道她改了名字,她现在叫艾洛蒂,难怪之前我写的信都没有回信,她不把自己当奥罗拉,她这是想方设法要把我这个父亲带给她的都扔掉!”

    西奥对奥罗拉此人的了解都是从家里人的只言片语拼凑出来的,总结就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性格活泼。因为不了解,所以他不评价。更何况他对父亲的话不是很相信,在他的口中,奥罗拉固执恶劣,是死了要下地狱的恶人。

    旅馆老板面对贵客都是百般逢迎,对普通人就满脸厉色。西奥正巧就看到他刁难他人的一面,在此之前,这个老板在他和父亲面前都是很温和的,轻声细语的,对富裕和贫穷的面目如此不同,这在他们那里是很少见的,因为不怎么需要伪装,就像他的父亲,同样的势利眼,却不会做的这么极致。

    他不喜欢,被奉承的洛根却对老板很满意,在老板开口问他们是来做什么时,他也很自得的说自己是艾洛蒂夫人的父亲。

    “你说的可是埃尔顿伯爵的艾洛蒂夫人?”老板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洛根不清楚艾洛蒂在巴黎的名声有多响亮,但知道伯爵夫人这个身份一定耀眼,他很爽快的点头承认,“当然是她。”

    老板是熟知巴黎上流社会八卦的,之前大家对艾洛蒂的来历是半信半疑,埃尔顿伯爵生前又是个不愿意让大家讨论艾洛蒂的,等他死了,艾洛蒂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凭借这美貌,让大家都忘了,她来自南方的殖民地,是地主和东方女人的混血。

    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老板,不由得再次观察起洛根和西奥,心里嘀咕这一家颜值挺高,想来母亲是不会差到哪里去。“你们此番来,就是来看望艾洛蒂夫人吗?”

    洛根叹了口气,“在得知埃尔顿伯爵去世,我的女儿成了寡妇,心里很是难过,我们身为她的亲人,就应该在她脆弱的时候守在她身边。”

    那你们来可真是多余了。老板作为围观过艾洛蒂夫人和天才画家莫里安的爱情,只能是羡慕,根本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伤心的地方。不过他不会在洛根面前说,只是隐晦的提了几句,建议看一看报纸了解下时事。

    洛根越听越觉得不对,就让仆人去买这几日的报纸。仆人把报纸带回来,他和西奥都看起来,这报纸讲什么的都有,但让他们都注意到的便是那有关艾洛蒂和莫里安的报道了,写的有头有尾,精彩非常,如果他们不认识艾洛蒂的话。

    洛根怒气冲冲的扔下报纸,对西奥说,“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安分性子,伯爵才死了多久,她就等不及找小白脸了。”

    他要用最恶毒的语言去羞辱她。

    西奥只是安静的听着,没有任何表情。

    洛根已经等不及了,他迫切的想见到艾洛蒂。

    “父亲,你只是来看她的,而不是来支配她的。”

    “我是关心她,她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洛根光是看到她给那个叫莫里安的人买了天价房子,就心疼不已。

    西奥并没有争辩,他知道和父亲是说不通的。

    旅馆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去,西奥不知抱着什么心情跟了上去。他还没忘记方才老板的眼神,那很奇怪。

    老板心里有事,故而没有察觉后面有尾巴,他上了楼,最高层住着他的主人。他敲了两声,里面的人说,“进来。”他便推开门,弯着腰走了进去。门在他后面碰上。

    西奥则把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听清里面的声音。

    门内。

    老板殷勤的把洛根的事告诉了主人,双手将桌上的酒杯奉上,恭维道:“主人的大事将成。”

    接过他手中的酒杯,阿兰一饮而尽,对他说:“我并不喜欢提前庆祝,我要亲眼看到她上了断头台,我才能安心。”

    老板随即说,“这是肯定的,主人计划这么周密,她就算有防备,又能做什么呢?”

    就算他这么说了,阿兰还是不满意。自从埃尔顿死了,他的心就无法安宁。不过这些他是不会和他人说的。他警告道,“不要做多余的事。”

    老板转身朝门口走,手放在门把旋转,下意识朝左右看了看,没有人。

    西奥则把自己缩在老板的视觉盲区,见人走了,松了口气。他再路过那扇门,停了一下,他对里面的人很好奇,但现在显然不是什么好的时机。

    洛根问他去了哪里,半天不见人影。他问的时候老板也在,西奥心里埋怨父亲的多事,面对老板狐疑的眼神,他拉过一旁发呆的仆人,面不改色的说:“刚才和他偷喝了你的酒,难喝。”

    仆人本来还迷茫的面孔顿时大惊失色,这可不能认啊,想否认,结果看到小主人投过来阴沉沉的目光,他把冤吞了回去。

    这也巧了,西奥是和这个仆人一起去买酒的,这一路染上酒味也是和别人冲撞,酒洒了出来。

    洛根也没深究他到底喝了没喝,在这一点上,他很宽容,轻轻斥责了几句,便歇过不谈,继续和老板聊天。老板觉得不太对劲,但在洛根面前,他还是很友好的样子,并未质疑西奥究竟去了哪里,不过背后他到底是怎么看西奥的,那西奥也控制不住了,毕竟他确实是偷听了他和他那主人的对话。

    西奥正想着事,没把一旁偷瞄的目光放眼里,但这都变成光明正大的看了,他也很难再忽略了,冷淡的看回去,“说。”

    仆人讨好似的笑了下,问:“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啊?偷喝什么的。”

    放别的仆人那就是全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也就是他,有很多想法,胆子也大,他能问出来,西奥倒也不意外,“很好奇?”

    “嗯。”仆人知道小主人性格娇纵了点,但人是好的,也不怕他,“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啊?”

    看来他的借口很烂啊,烂到他也猜出来了,西奥想。他点头,也没瞒着,那老板心中有鬼,做的事似对他们不利,可洛根很明显被老板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他希望有人站在他这边。

    “这一切都是在针对艾洛蒂夫人吧。”仆人听完,自己肯定自己的嗯了声,“我们是不是要告诉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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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西奥也正有此意,但艾洛蒂会不会相信他?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计划比不上变化,他还在想要比洛根更早的见到艾洛蒂,可艾洛蒂已经派了人来到旅馆,要他们一起去庄园住下。

    西奥:……

    *

    不知是谁有意传出,莱莫朗西这么忙碌的人都知道了艾洛蒂的父亲洛根,从南方远渡而来,他都知道了,其他贵族也都知道了。本来他来也没有什么,是艾洛蒂夫人趁着她父亲这次来,要在庄园大摆宴席,连摆三天三夜。

    这下可就热闹了。巴黎的贵族们都在讨论夫人到底邀请了谁?不过可惜的是,她邀请的人并不多。所以不算贵族的拉罗警官也没有想到自己也被邀请了。

    他调查伊莎多拉和哈维拉之死卡在了最关键的地方,就是被怀疑为杀人嫌疑的莫特马尔因他的好舅舅加上证据不足,他也没办法,只好给放了。这一放,就是给他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莫特马尔疑似恨上了他。

    拉罗觉得自己是真的冤枉了,他对莫特马尔没有私怨。他的兄弟验尸官也是关键时刻就把自己撇的干净,好像当初他就跟没有参与抓捕似的。

    更令他头疼不已的是无名尸体越来越多了,又是他负责的辖区内,那不得不管,可是这一查吧,又是无头无尾的案,这后面发现的又和之前发现的不一样,这一次有男有女,根本摸不清规律,来历各有不同,一说有相同的地方,那只能是她们都多多少少被边缘了。他们在社会的存在感太低了,死了都没有几个人在意的那种。

    就在这时,有个神秘的人,给他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先不说根据线索推测出来的结果离谱到了什么地步吧,但他也正好有个机会可以验证一下这个线索的正确与否。于是拉罗出现在了贵宾云集的埃尔顿庄园。

    “有段时间没见了,拉罗警官,你看起来很是疲惫啊,今晚什么都不用想,只需感受这里的欢乐吧。”艾洛蒂递上了酒。

    拉罗接过,一饮而尽,一副要彻底发泄的样子。艾洛蒂笑了笑。

    有人在喊,“奥罗拉!奥罗拉!”

    艾洛蒂这边的人都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子正暴躁着寻找着什么。

    “不好意思,先失陪了。”艾洛蒂朝那个人走去,面对他的无理取闹,没有一丝不耐烦。

    拉罗还没见过洛根,就拉过路过的人,“他是谁?”

    路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到父女两融洽无间,便说:“你说的是他呀,他是艾洛蒂夫人的父亲,洛根先生。他们的关系可真好啊,真让人羡慕,已经隔了这么长的距离和时间,他们之间还能这样相亲相爱……”

    这位路人显然是把自己寡淡的家庭带入了进去,面上颇为遗憾。冷不丁的说了一大堆。不过这后面拉罗倒是没有继续听了。

    拉罗对这个洛根先生的观感不好,他见过那么多的犯人,看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奸人还是恶人,还是有几分心得的。

    除了这个刚来巴黎不久的洛根先生,拉罗对在场的其他人都不算陌生,甚至连那个菲力克斯都在。他的印象中,他和艾洛蒂夫人是在他警察厅第1次见面。

    拉罗坐在靠里墙的地方,能不被人注意,也能纵观全局。就是他又听到了那个讨厌的声音。

    “没想到你在这里,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拉罗很难给他露出什么好脸色,“莫特马尔?你怎么在这里?你那个舅舅不是让你想出门吗?免得被人栽赃陷害。”

    艾洛蒂这次拉出来的都是好东西。这酒,也是让不爱喝酒的拉罗也多喝了一杯,他又不善酒力,所以说话格外的冲。

    莫特马尔觉得这可真新鲜,故而没有因他的话而生气,他说:“我本来也可以不用来,可是谁叫夫人太热情了,连请了我两次,说是要跟我道歉,那我怎么能错过呢!那可是艾洛蒂,所以我就来了。”

    怎么可能呢?拉罗心底察觉到了不对劲。

    搞这么大的阵仗,艾洛蒂一定是想要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