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转眼就到了深秋,11月的天气萧瑟寒冷。
这天,陈晓梦趁着赶集,在集市上捡别人丢掉的烂菜叶。
正弯腰捡时,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正在买东西的一家人。
朵朵蹲在一个摊位前,摸笼子里的小黄鸡,曾玉梅慈爱地望着女儿。
清妍站在一旁,穿一件白色针织长裙,头发柔软地披在肩侧,头顶戴着一个浅蓝色发卡,孕肚高高隆起。
萧劲野单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牢牢护在身侧,偶有人经过,他会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一下,免得旁人挤到她。
看向身边女人时,那双漆黑冷淡的眼眸总是泛着温柔的光。
偶尔趁人不注意,他还会快速地偷偷亲一下她的发顶,清妍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打他。
两人亲昵又幸福的画面落入陈晓梦眼中。
她死死攥紧手心里的烂叶片,眼底的嫉恨快要溢出来。
这样的生活,这样美好的日子,原本应该是她的啊。
为什么?重活一世她还是不能翻身?
是乔清妍抢了她的气运!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可能会被张癞子染上脏病?
自己如今过得这么惨,她凭什么笑得那样耀眼幸福?
陈晓梦胸腔中的嫉妒和愤恨汹涌翻滚,视线扫过地面,发现菜摊旁边有一把小刀,她默不作声拾起偷偷藏在衣袖里。
站起身,目光死死盯在清妍身上。
乔清妍,既然我活不了,那我死之前也要拉上你垫背!
陈晓梦眼底满是毒意,慢慢穿越人群,朝她走去。
卖小鸡崽的摊位旁,朵朵蹲着久久不愿意离去。
清妍问摊主:“这个小鸡崽多少钱一只啊?”
摊主比划了下:“五毛钱两只,多拿的话再给你优惠。”
清妍掏出五毛钱递过去:“给我妹妹装两只吧,小孩子带回去玩。”
“好嘞,”摊主对朵朵说,“小丫头,你自己挑还是我帮你挑?”
朵朵指着两只身体比较胖看起来憨厚的小鸡崽:“要这两个。”
摊主打开笼子,帮她取出来。
萧劲野手臂搂住她的腰,手掌轻轻在她隆起的孕肚上摩挲两下,问:“累不累?买完回家?”
“不累......”
就在这时,一家人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哄闹的声音。
清妍转头看过去,人群中,一个女人穿着不合身的宽大棉袄,狼狈挺着大肚子用手掩面,脚边躺着一把刀。
“你这害虫,还敢偷我的刀?”一中年女人指着她破口大骂,“说,偷我的刀干嘛?是不是想拿刀害人?”
陈晓梦的脑袋被一条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
她慌乱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清妍才认出是她。
有人忽然喊道:“你们看,她脖子上都烂了,像是脏病!”
众人慌忙后退一步,鄙夷的盯着她看。
陈晓梦顿时吼道:“我没有脏病!”
不知道是谁手欠胆子大,径直上前扯下她掩面的头巾——
乍然出现的那张脸令清妍吓了一跳。
萧劲野连忙抬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要看。”
那张脸,是一张极其可怖的脸。
没有一块完好皮肉,大大小小的毒疮交错长在一起,有的结着厚黑痂,一扯就往外渗黄脓。
嘴唇周边溃烂起泡,混着腥腐的味道,看得人胃里翻涌。
周围小孩子的眼睛都被自家大人捂住了,大家议论纷纷。
“啧啧,恶心死了!”
“这就是胡乱搞的下场,一身脏病看着多吓人!”
“我没有脏病!我没有脏病!”陈晓梦被众人的目光钉穿,巨大的精神压力下,脑子一团混乱,疯狂摇头嘟囔着我没有脏病。
“我真的没有脏病!有脏病的是乔清妍,是那个贱女人!”
她像是疯了,随即抓住一个妇女的手解释,对方吓得大喊一声,慌张推开她。
她又转头扑向一个男人:“我真的没有脏病!”那男人抬脚就朝她踹了一下。
陈晓梦踉跄几步,摔倒在地上。
后来的事,清妍也不知如何了。
她那日受了惊吓,萧劲野紧急送她去卫生院,医生给开了两副安胎稳心神的补药。
回家的路上,她靠在椅背上,歪头透过车窗注视着外面,一言不发。
萧劲野很是担心,到家后,将人抱在怀里好一阵安抚。
她小声地哭,眼泪一串串滚下来:“我真的没想到陈晓梦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回忆起小时候,她和陈晓梦睡在一个房间,她小心翼翼问她喊姐姐,也曾借着月光偷偷打量陈晓梦,黑暗中悄悄摸了下她的手心,那时她真的很开心自己有了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