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迹部家工作效率真高啊。”忍足一进门,看到焕然一新的办公室,发出了由衷的感慨。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办公室就已经变成了典型的迹部风格了。

    偌大的办公室分为办公区和休息区,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一尘不染,桌面上摆放着鎏金文具与一束白玫瑰。窗边的黑色真皮沙发格外显眼,旁边配着小巧的大理石茶几,处处透着精致考究。

    迹部正倚在沙发上,指尖轻握描金骨瓷茶杯,慢条斯理地泯了一口红茶,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语气带着一贯的张扬:“那当然,本大爷的地盘必然是最华丽的。”

    不愧是迹部,忍足正打算再调侃他几句,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忍足看向迹部,迹部自然地放下茶杯:“进来。”

    桐月推门而入,面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平静,完全看不出不久前还在跟一棵银杏树死磕,唯有微微发红的眼眶和鼻尖,才能隐约看出她曾经情绪失控过。

    “会长找我?”她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就是会长两个字咬的略重。

    迹部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姿态闲散又自带气场。他抬眼扫了她一下:“坐。”

    桐月没动:“有话直说。”

    迹部挑了挑眉,还挺有脾气。

    他直起身,随手翻了翻茶几上选举结果统计表,指尖在“藤原桐月”那一行上轻轻点了点。

    “这次选举,你票数第二。”

    桐月眼皮一跳,来了,赢了就赢了吧,还专程把人叫过来当面奚落一场?冰帝学生会会长这么闲的吗?

    虽然在心里已经把迹部来回怼了八百遍,但是她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迹部看着她那副“我虽然输了但你别想在我面前嘚瑟”的表情,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他清了清嗓子,收起那点促狭,语气正经了几分:“学生会副会长一职,按惯例由新任会长提名任命。”

    桐月疑惑抬头。

    迹部与她对视,语气认真:“藤原桐月,我选你。”

    桐月:“……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迹部皱了皱眉,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他亲自开口邀请,这个女人居然是这个表情?难不成是太高兴了乐傻了?

    “有问题?”

    “不是,”桐月有点懵,“你选我?”

    “不然呢?”迹部靠回沙发,语气理所当然:“除了你,还有谁配站在本大爷旁边?”

    桐月:“……”

    好的,确认了,这是迹部景吾本人无疑了,这股扑面而来的自信劲儿别人模仿不来。

    她沉默了几秒,脑子飞速运转。

    副会长?

    和迹部搭档?

    好像也不是不行。只有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才有机会寻找他的弱点,把场子找回来。

    桐月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我考虑一下”的深沉模样:“我为什么要答应?”

    迹部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跃跃欲试,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还装?

    他慢悠悠的开口,语气带着点诱哄的意味:“学生会副会长,社团学分加到顶,各项评优优先,明年会长选举自动获得候选人资格。”

    桐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迹部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又补了一句:“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能跟本大爷并肩的人,整个冰帝,也就你一个。”

    望着他专注的眼神,桐月的心跳漏了半拍,太卑鄙了,居然实施美男计。

    她别开脸,假装看窗外的风景,耳尖有点发热。

    “……行吧。”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飘,“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迹部低笑一声,勉为其难?行,勉为其难就勉为其难。

    他站起身,绕过大理石茶几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欢迎加入,副会长。”

    逆光里,少年眉眼张扬,笑容耀眼。

    她定了定神,伸手握住:“合作愉快,会长大人。”

    ·

    目送少女步伐轻快地走出门,忍足推了推眼镜,探究地盯着虽然没笑,但是眉头舒展,浑身带着愉悦气息的迹部。

    “副会长?”

    迹部坐回椅子上,拿着钢笔翻阅文件:“嗯。”

    “嗯?”忍足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一副准备吃瓜的架势:“我记得前几天有人说,他当上会长后,副会长的人选一定要‘严格筛选,宁缺毋滥’,怎么这才过了几天,就直接内定了?”

    迹部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本大爷改主意了,不行?”

    “行,当然行。”忍足走到迹部身边,“就是不知道,是人家能力突然入了你的眼还是某人看着人家小姑娘落选后红着眼眶的样子心软了?”

    迹部的动作停了一下,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她哭完后挺直脊背离开的背影,她可不需要别人心软可怜。

    “心软?可笑。”迹部斜了一眼忍足,“本大爷只是知人善任,和心软扯不上半点关系。”

    “忍足侑士,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网球部的训练……”

    “别别别。”忍足连忙举手作投降状,“训练量就不用加了,我闭嘴还不行嘛!”

    他嘴上说着闭嘴,脚步却一点没动,依旧站在迹部旁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过了两秒,他还是没忍住开口了:‘不过说真的,迹部,你就这么直接把副会长给她了,不怕别人说你偏心?’

    “本大爷做事,轮得到别人说三道四?”迹部冷哼一声,“她的能力本大爷认可了,这就够了。”

    他想起她刚才听到“副会长”三个字时,先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还装出一副“我考虑一下”的样子,其实明明心里高兴得不行。迹部唇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既然她那么想待在本大爷身边,那就如她所愿好了。

    忍足看他又不知道神游到哪去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旁观者清,你就自己在那演吧。

    ·

    “他选你当副会长?”

    晚上照例和闺蜜小林加奈煲电话粥的桐月听到对面传来的大呼小叫,“他是不是没安好心啊?想要在学生会的工作中打压你,给你使绊子?”

    “应该不是吧,他人品还是有保障的。”

    “哦?”小林加奈凑到屏幕前,一脸严肃,“你之前不是还把他当成一生之敌吗?怎么现在反倒替他说话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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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把他当对手,又不是把他当仇人。”桐月望着画面里挤过来、只剩下两只眼睛的好友,无奈地往后挪了挪,“只是客观公正评价罢了。”

    “是嘛……”小林加奈嘴上应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眼里却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这丫头又要开始胡思乱想,说些有的没得了,桐月赶紧转移话题:“这周末我回神奈川给你过生日。”

    “真的,桐月你真好。”加奈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刚刚想要打趣的话语转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了。

    两人又絮絮聊了几句去神奈川后的安排,才结束通话。

    桐月把手机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边。直到此刻,她心里还是有点纳闷,迹部为什么选她当副会长。

    正思忖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条好友申请,申请人备注:迹部景吾。

    桐月看着蓝天白云下威风凛凛的阿富汗猎犬头像,有点愣神,迹部怎么突然要加她。

    犹豫了一下,点了通过。

    刚加上,对方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连半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Atobe:下周一午休,到会长办公室对接副会长分管工作。】

    桐月盯着屏幕打字回复:【好的,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材料吗?】

    消息发出去,对面很快回复【Atobe:不用,当面说。周末好好休息。】

    她有点意外,这人居然还会说“好好休息”,她本来以为他只会聊公事。

    【知道了。】

    对话框就此安静下来。桐月想了想,先把明天去神奈川的东西准备好吧。

    而屏幕对面,宽大的浴池热气氤氲,迹部正整个人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浴缸里,手臂向后舒展搭在边缘,流畅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手机静静地搁置在一旁的石台,屏幕暗着,他的视线不受控制般时不时往那边瞟。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收回手臂,伸手飞快捞过手机,动作快得带起一连串水珠,拇指熟练地按上解锁——屏幕亮起,却是一条房产推销的垃圾短信。

    内心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瞬间消失,他幽幽地叹了一声,将手机放回,顺手撸了把湿漉漉的头发。头发全部向后顺去,露出他饱满光洁的额头和锋利帅气的眉眼,只不过眉头却微微蹙起,显示了主人此刻并不美妙的心情。

    小没良心的,就只回个收到了就完了?不会再反过来关心关心本大爷吗?连句套近乎的话都不知道说?真是笨的可以。

    他往下滑了滑,水面被震得轻轻晃动。

    算了,不跟她一般见识,她大概是……害羞了吧。

    对,肯定是害羞,毕竟被本大爷亲自选为副会长,心里肯定又紧张又忐忑,不好意思多说几句很正常。

    想到这里,他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也是,能跟本大爷共事,她心里指不定多开心呢,只是嘴硬不说罢了。

    他自顾自地往下想着,又慢悠悠地把手臂搭回池沿,算了,再等五分钟。就五分钟。她要是再发消息过来……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地回她一句。

    只是他没料到,此刻的桐月并没有他所设想的那样捧着手机纠结要给他发什么消息,反而是托着下巴,专心清点带去神奈川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