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看着像是沉浸在书本中,实则心思已经飘远。
耳边萦绕着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隐约能听到暗恋、论坛什么的,听着像是在聊藤原被告白的八卦。迹部懒得参与讨论,只是莫名有些在意。
余光刚好捕捉到桐月盯着他看的视线,迹部当即把忍足之前那套说辞抛到了九霄云外。
忍足那家伙果然只是空有理论,看不透女孩子的心思。
她要是真不在意,总时不时地关注本大爷干嘛?这还不够明显吗?
亏忍足还分析地头头是道,这下可不就不攻自破了。
只是,她这么喜欢自己,自己总冷着脸也太失绅士风度了,迹部心想。
全然忘记了自己国中的时候还评价围着他的女生是“不华丽的母猫”。
他慢悠悠起身,在经过桐月桌面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眼她摊在桌子上的题。
“这步错了。”他说。
桐月刷刷作响的笔停了:“什么?”
“第三题的第二步,你漏了个 - 号。”迹部抬手潇洒地撩了撩额前的碎发,下巴微抬,语气颇为自得,“不用特意感谢本大爷。”
桐月低头看了眼,的确错了。
但是他专门走过来指出来是什么意思?炫耀自己眼尖?
难不成是瞧不上我入学成绩没超过他,给我个下马威?
“谢谢……”桐月攥紧手中的笔,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迹部摆摆手,继续向前走去,和前排的男生说了几句话,就出了教室。
嗯哼,本大爷真的是热心又绅士。
作为冰帝的国王,偶尔帮助一下遇到困难的同学是很正常的。
不过她的那句“谢谢”,听起来嗓音很哑,可能是紧张的吧,这也很正常。毕竟没有女生在接受本大爷的帮助还能自然——他早就习惯了。
——与此同时,桐月握着笔,低头看着那道被纠正的题,目光涣散。
得,我要从暗恋迹部的女生升级为利用学习勾搭迹部的心机女生了。桐月听着周边的议论,木着脸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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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快结束的时候,班主任提了一句:“下周一社团报名截止,大家考虑一下要加入什么社团,提前找副班长拿报名表。”
下课后中村岚帮桐月拿了一份:“桐月,冰帝要求每个同学都要参加社团活动,这部分占到了平时学分的四成,而且最后要算入总成绩。”
说着,她把冰帝的社团表递过来:“你看看你有感兴趣的吗?”
桐月正在收拾书包,见状停下手里的动作,接过社团表,扫了一眼,排球、羽毛球、网球、音乐、合唱、话剧……都是常规配置。她正要往下看,视线在第三行停住了。马术社。下一行:游艇社。
等等,我没看错吧,马术社和游艇社是什么鬼啊???
桐月微微瞪大了眼,这种不日常的运动设置为学校社团真的好吗?学校里好像也没有马场和冰场啊。
中村岚探头看了眼:“迹部大人给这两个社团赞助了校外活动的场地和设备,每周去一次,很适合不想太累的人。桐月,你要选吗?”
“……不用。”桐月再次为迹部的财大气粗所震撼,这真是爱学校爱得深沉了。
“学生会呢?我之前在国中的时候一直在学生会。”
“学生会也可以啊,桐月你可以试着竞争副会长。”
“副会长?”桐月拉书包拉链的手微微一顿。
“对呀,之前的副会长好像升去别的学校了。”中村岚补充道。
桐月安静了一秒,开口:“那会长是谁啊?”
中村岚一愣:“会长?迹部大人啊,他不是一直都……”
又是他!怎么哪哪都有他!
桐月把微微用力,把书包拉链拉到头,发出“当”的一声清响,但语气却没什么起伏:“知道了。”
中村岚看着她:“你问会长干嘛?”
桐月站起来,把书包甩到肩上:“我当也是要当会长!副会长谁爱当谁去吧。”
中村岚瞪大了眼睛:“你要和迹部大人竞争?”
“不行吗?”
“不是不行,”中村岚仍处于震惊之中,“只不过冰帝的学生会会长一直都是迹部大人……”
桐月已经走出座位了:“那是以前!”
中村岚愣愣看着她潇洒的背影,几秒后才由衷感叹:“桐月也太酷了!”
她赶紧快步追上去:“等等我!你现在去哪啊?”
“去接我表弟。”
“网球部的桦地吗?我发小也在网球部,很长时间没见了,我也一起去看看。”
“发小?”
“对,叫向日岳人,和咱们同一级,之前还和你表弟是队友呢。”中村岚补充道,“他很好认的,跳的很高,还是红色妹妹头。”
一边聊着,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网球场在教学楼东侧,国中部和高中部的场地紧挨着,中间只隔了一道低矮的铁丝网。
不过?桐月脚步迟疑了,确认没找错地方吗?这真的只是网球场,而不是什么当红偶像男团线下应援聚集地吗?
放眼望去,网球场外围满了举着各式各样的应援手幅、热情欢呼的女生。场内似乎打出一个好球,加油声瞬间响彻云霄。
而球场内,正在陪迹部训练的忍足也麻了。
又一颗球携着劲风飞速袭来,擦着他的头发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显眼的黑痕。
忍足手撑在腿上大口喘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扯了扯被汗水浸透而黏在身上的队服,连一贯优雅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我说迹部,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今天是吃错药了吗,这么亢奋!
“嗯哼,忍足,这点强度就扛不住了吗?”在他对面的迹部挑眉,从容撩开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发丝,球拍在指尖轻快的打转,脑海里反复回放藤原桐月频频关注他的模样。
再对比忍足先前一口咬定藤原桐月对自己毫无半点心思,心里得意又憋着股不服气。
索性将所有情绪都发泄在对练之上,每一次挥拍都力道十足,球风凌厉张扬,远比平日更加迅猛强势。
本大爷的判断,怎么可能出错!
下一秒,他骤然腾空跃起,挺拔的身姿凌空舒展,高大的身影遮蔽了阳光,一身灰白相间的队服短袖被劲风吹得高高扬起。
少年的嗓音穿透球场,坦荡又张扬,隔着层层叠叠的人群依旧清晰:“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球技之中吧——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又来?
接下来的回合,迹部的攻势一波比一波凶悍,凌厉的球速打得忍足连连后退。
忍足彻底摸不着头脑了,完全搞不懂他今天是在抽什么风。
他根本猜不到,某位帝王仅凭教室里的少女的目光关注,就自顾自地脑补了一大堆,憋着一股打脸他的怒气,打得格外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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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场外,隔着簇拥的人群,桐月震惊地望着跃至半空的迹部,开始怀疑人生。
这是人跳出来的高度?跳这么高真的科学吗?
阳光下,少年的身影仿佛短暂定格在半空,扬起的衣摆微微掀开,露出线条利落的白皙腰线,隐约能看见清晰紧实的腹肌轮廓。
桐月仰头看去,下意识顿了顿视线。
……咳咳,不得不说,身材是真的顶。
细微的热意悄然攀上耳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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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快别开视线,不敢再看。
而在她身旁,中村岚正踮着脚朝铁网里招手:“岳人——”
铁网那边,一个红发男生从场边探出头来:“岚,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啊,也有几天没见了。”
中村岚挤开人群,拉着桐月走到铁网边,“介绍一下,我的新朋友,藤原桐月。”
桐月顺势看过去,一双单眼皮的大眼格外透亮,个子不高,加之骨架小巧,活像是长相秀气的小姑娘。不过他酒红色的发色倒是亮眼,加之整整齐齐的妹妹头,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桐月不由得微笑,怪不得岚说很好认。
向日蹦蹦跳跳地凑到铁丝网边,眼神亮晶晶的:“我知道你!藤原桑!”
他压低声音,一脸好奇:“藤原桑,你和迹部是在谈恋爱吗?”
桐月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不是?这谣言传播速度也太离谱了!早上还是暗恋,一下午直接升级成谈恋爱了?简直坐火箭式造谣!
“难道是家族联姻?你们是娃娃亲吗?”
不等她解释,向日自顾自地说出了更让桐月头晕目眩的话。
“……都不是,我和迹部君只认识了几天。”
“而且,我和他不熟,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桐月头都大了,到底是从哪来的捕风捉影的信息啊,还以讹传讹到现在。
“这样啊……”向日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小声嘀咕“听说迹部主动和藤原桑接触,还以为部长有情况了呢,白激动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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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场中央,刚结束一记绝杀的迹部夹着球拍走到场边准备喝水。汗湿的发丝贴在额角,褪去了赛场上的凌厉锋芒,多了几分松弛的矜贵。
他拧开瓶盖的时候,视线自然地扫过铁网外围——正好看到少女正侧头跟向日岳人聊着天,眉眼弯弯,偶尔抬手随意拨弄两下耳边碎发,时不时抬眼往球场内瞥一眼。
啊恩,教室里偷偷看本大爷还不够,还要追到网球场上来看?
看来果然是上心至极!
就知道本大爷的魅力无人可以抵挡!
忍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得,他大概猜到这位今天如此亢奋的缘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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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视线里的女主角显然毫不知情。
和向日聊了几句,自以为已经澄清了离谱的谣言,桐月心底松了口气,笑着挥手和两人道别。
傍晚训练结束,暖金色的余晖铺满了网球场,社员们三三两两的散去。
桐月看着桦地收拾好了网球用具,挥了挥手:“崇弘”。
桦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肩头的书包拎起在手中。
“哎,不用,书包不重,我自己拿得动。”桐月制止,但少年却紧紧攥着书包带,没有松手。
“好吧,崇弘还是这么贴心。”
脱离了学校众人的视线,桐月也没维持那副优雅得体的模样,语气轻快:“我和司机说不用来接我们了,我们走着回去。好久没见姨妈和姨夫了,我可馋姨妈做的海胆松叶蟹釜饭了。”
说完,桐月突然想起什么来,微微有些歉疚:“不过我吃完饭待不了多久就得回家学习了,周五开学考,我可是要势必超过那个迹部拿下第一的。”
“对吧,桦地?”桐月学着迹部的样子说到。
“是。”桦地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桐月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心头的胜负欲瞬间软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谢谢,我会努力的。”
两人并肩踏上回家的路,身影越来越小,缓缓融进整片温柔的暮色夕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