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迟以为柏承宣只是开玩笑,没想到这个老男人竟然想来真的。

    他瞪圆了眼睛,白皙的两颊肉眼可见地烧起一把火。

    一个男人打另一个男人的屁-股,柏承宣是怎么想的?

    但不得不说,这招的确非常管用。相迟闲散的状态瞬间烟消云散,浑身的皮都紧了起来。

    他如临大敌地盯着空白的习题页,咬着牙,一点点从记忆里挖着解题公式,暗中求助系统帮忙。

    但系统支支吾吾:【宿主我没有搜题系统……不然那也太超模了,我们爆改高考系统得了。】

    相迟:………

    【你都能同声传译了竟然不能搜题?】

    系统羞涩地掩面不语。

    这时,如同仙乐一般,相迟校服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来一看,竟然是柏意远打来的。

    这个时间崇远一中还没放学,学校对电子设备的使用限制非常严格,不知道柏意远哪儿来的手机,也就相迟这种没人管的混子会随身携带偷着玩儿。

    柏意远这通电话可谓是救相迟于水火之中。他指着备注冲柏承宣晃了晃,示意自己要接电话。

    然而却被拦住了。男人低头看了眼腕表:“有什么急事吗?着急请你吃盒饭?”

    相迟摇头。

    “写完了再接。”

    就算再借相迟五百年,他也写不出来了。少年苦兮兮地耷拉着眉眼,把手机贴在耳边,做口型:……可不可以稍等一下?

    柏承宣没再说什么,将相迟的作业抽走,换了支笔去批改。

    批就批吧,反正他也没写几道。

    相迟接起来,电话那头被电流模糊后的声音传过来,压得很低:“为什么走了,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现在柏承宣这个大哥就坐在几步之外,相迟掂量了片刻,决定对柏意远这条“大狗”的说话态度保持在一种介于愤懑和委屈之间、近乎抱怨的调子上:“我不走,难道等自己的桌子被搬到六班去吗?”

    “今天晚上我会回家一趟,”柏意远的声音低而平稳,“像是在思考如何措辞才显得足够郑重,“我会当面跟阿姨说的。”

    他停顿了一下,紧接着补了一句:“你说的我都有在反省。害你被针对不是我的本意。相迟,希望你能相信,我有能力解决好这个问题,你不会被调走。”

    相迟捏着手机,指腹摩挲了一下背壳:“没事的,你有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跟我没关系。”

    确实没关系,因为这次事件本来就有一-大半是他一手促成的。

    不过,他可不能让柏意远在柏承宣面前展现什么靠谱的高光,帮助被排挤的弟弟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你怎么保证你的解释会有用,而不是会让妈背地里更狠地报复我呢?”

    这件事在柏意远正式成为一个大人之前,状似都是一个死局。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进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里。

    相迟几乎能隔着电流听见柏意远的呼吸声,均匀的,又有点压抑,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

    “你现在在哪里?外面又下雨了。我请假去找你,我们当面谈吧。”

    相迟下意识地把眼睛移动到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刚想说“你还记不记得我走之前说要去找谁”。

    话还没出口,手里就一空。

    柏承宣适时的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手机边缘,不费什么力气就从相迟掌心里抽走:“不用了。相迟在我这里,等雨停了我送他回家。”

    对面的静了半晌:“……大哥,我和相迟有一些私人问题需要解决。”

    如果相迟没记错,这应该是这次剧本里这对亲兄弟说的第一句话,竟然还是通过他这个垫脚的炮灰产生的。

    “你好好学习就可以了,别想那么多。”柏承宣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西装的肩线因为这个动作微微绷紧了一瞬。

    “家里的闲事不需要你管,这是我的责任。”

    柏承宣的话很简短,说完手机那边没再传来柏意远的声音。

    果然,掌权者就是掌权者,把自己的话说清楚了就挂电话,也不管对面有没有什么想反驳的。

    这也算间接通过柏承宣的手狠狠欺负了一把柏意远吧。

    但还没等相迟开始高兴,柏承宣紧接着展示了他的错题。

    不光是被他涂涂改改的那几道被红笔批改,就连剩下的他没写的也被算成了错题,打了红色的叉。

    红色的墨迹很深,压迫感十足,相迟顿时头皮发麻,把头摇成拨浪鼓,表示剩下的只是没写但不是不会。

    柏承宣的眼神传达出来的意思很简单:刚才给你机会写你不写,现在想重新做,晚了。

    一、二、三——每多数一个数,相迟脖颈上的汗毛就炸一分。他一共错了十一道,柏承宣仁慈地为他取了一个整数,一共十下。

    “过来吧。”

    不怎么严厉的语气,甚至像是在说一件家常便饭的事,那股从容顺着他的声线漫过来,竟让听的人生出某种诡异的、理所当然的错觉:

    好像不是三十岁的大哥要在办公室里揍他十八岁弟弟的屁-股,而是二十岁的大哥在管教还穿开裆裤的两岁小孩。

    相迟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撞,他忽然有些动摇了,说到底,他从来没有过亲人,没有被人这样管过,不知道这是否正常。

    他咽了口唾沫,想着反正也没有人看见,便僵着身子爬了上去。坚硬的膝盖顶着小腹,他揪着柏承宣的西装外套,指尖嵌进那昂贵的面料里:“哥,那你轻一点……我才刚开始学。”

    相迟不知道怎么挨打,笨拙地翘起腰,努力把那个位置突出来。

    相迟不知道怎么挨打,努力翘起屁-股想要突出这个位置。

    柏承宣沉默了一下,抬手按住了他的腰,掌心滚烫,隔着一层校服贴在他的侧腹上,把他按回进自己怀里。

    男人的手掌很大,一把就能盖住他半边腰身。

    相迟在那一瞬间忽然意识到:这样他岂不是一次就能被打到两边?那他也太吃亏了,十下至少也应该砍个半——

    啪。

    一巴掌落下来,相迟整个身子都激灵了一下,脑子里瞬间空了。柏承宣真的在打他,干脆利落,掌心隔着校裤面料结结实实地落下去,声音清脆响亮。

    但不算疼,更多的是一种发麻的、闷闷的震感,从那一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震得他整片臀肉都在抖。

    相迟迷迷糊糊地分辨着掌心的触感,每一寸皮肉被压扁又被弹开,比疼痛更鲜明的是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无处可逃的束缚。

    大哥手腕上那截皮质表带蹭过了他的臀侧,凉凉的,与他皮肤上蒸腾起来的热度撞在一起,一触即分。

    相迟那条废腿不受控制地从膝头滑了下去,软软地垂在半空。下一巴掌正好打在了腿缝,把那片柔软的皮肉整个包裹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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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迟浑身剧烈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下意识地扑腾着想要逃开,却被那只手不容抗拒地按了回来。

    柏承宣停了半秒,然后那只手在他被殃及的地方轻轻揉了一把。干燥温热的指腹碾过那片泛红的皮肉,带着安抚的意味,却让相迟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像有人往烧红的铁上又浇了一层热油。

    他浑身的汗已经浸-透了校服,眼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淌了满脸,和汗水混在一起,把脸颊糊得一片狼藉。

    他身子虚,紧绷状态下肌肉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开始颤-抖,如今整个人伏在男人的膝头上,连呼吸都断断续续的,像被什么攥住了喉咙,怎么也喘不匀。

    明明没有被做什么,却狼狈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发丝黏在额角和脖颈上,校服后腰那一块湿透了,贴着脊椎的弧度,透出底下薄薄一片骨头的形状。

    柏承宣停了手。

    相迟趴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才哼哼唧唧地捂着屁-股爬起来。腿还是软的,站到地上时膝盖弯了弯,不得不用手扶住桌沿才稳住自己。

    他低低地叫唤着,像只被教训完却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的幼猫,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

    柏承宣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伸手捏着他的胳膊把人拽近了一些,从西装领口抽出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手帕,展开,扣住相迟的下巴,把那张湿-漉-漉的小脸擦了干净。

    动作不急不缓,指尖隔着帕子按在他颊侧的软肉上,拇指从颧骨滑到下颌,把最后一滴泪也揩掉了。

    手帕被随手丢在桌面上,上面洇开一片深浅不一的水痕。

    “以后这些辅导题都要做完,我会给你留作业。”柏承宣说,“如果你的成绩始终没有起色,高考前最后冲-刺分班的时候,照样会把你调到差班。”

    言下之意,相迟不会被调班了。

    相迟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黏成几簇,眨了两下才分开:“哦。”

    被打屁-股也没什么,就是有点疼而已,就是他的身体似乎不太中用,随便碰一下就会反应很大。

    相迟挪动身子想把手机拿回来,但隔得稍微有些远,刚想拜托柏承轩,又忽然想到之前的事,他好像忘记邀功了。

    “对了大哥,”他回头看向柏承宣,“妈上次没有误会你有女朋友吧?”

    如果不是他英勇出声将炮火转移到自己身上,那岂不是柏承宣的名声就被玷污了?

    面容冷峻的男人手指微微一顿,淡声道:“比起女朋友,她更在乎性别。因为我很早就跟家里说过我不喜欢女人。”

    相迟:………….........

    你们老柏家的风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柏承宣看向他。

    相迟嘴角抽了抽,绞尽脑汁挤出一句:“我感觉……勇敢追求自己喜好的人,都非常勇敢……”

    柏承宣笑了笑,不置可否,把手机丢还给他。

    入手的瞬间,相迟就被手机上的高温惊到了。手机壳背面烫得惊人,像是待机了很久很久,可打电话总共也没说了五分钟。

    相迟愣了一下,按亮锁屏,界面上并没有什么异样。柏承宣应该早就把电话挂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柏意远没有再打回来,也没有发信息给他。

    ......

    不过也可能只是他自己想多了。也许柏意远知道了他的下落,放心了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