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伊回到酒店房间,刚把外套脱下来,门铃就响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一看,松了口气——

    是伊森。

    她打开门,侧身让人进来:“请进。我刚在电视上看到新闻了,恭喜收购案圆满成功。”

    “那也是多亏了你,温斯洛小姐。” 伊森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没有你精准预判到战争爆发和股市震荡,这次收购绝对不可能这么顺利,更不可能压到8.9亿这个价格。

    老板打了这么漂亮的一仗,以后董事会再也没人敢故意唱反调了。”

    “都这么熟了,还叫什么温斯洛小姐,太生分了。” 菲伊给他倒了杯冰水,笑着递过去,“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伊森接过水杯,从善如流地点头:“好的,菲伊。”

    “对了,理查德·布鲁姆呢?他怎么处理?”

    “那老家伙见势不妙,昨晚就订了去巴拿马的机票,想卷钱跑路。” 伊森冷笑一声,“不过老板早就派人24小时盯着他,机场那边刚过安检就被扣下了。

    他挪用公款、出卖公司机密、做假账的事,桩桩件件都跑不了,现已被带走调查。就是他留下了一堆烂摊子,老板连夜坐飞机回亚特兰大处理去了。”

    菲伊微微一怔,“他已经走了?”

    “嗯,现在应该已经登机了。” 伊森看了眼腕表,对上菲伊疑惑的眼神,主动解释道,“我留下来,是有件事需要处理,和你有关。”

    “我?” 菲伊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什么事?”

    “是关于你的监护人问题。” 伊森放下水杯,语气变得认真,“老板了解到你现在还没有法定监护人,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所以他特意帮你联系了一家非常合适的收养家庭。”

    菲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怎么也没想到,阿利斯泰尔居然会注意到这件事,还默默帮她安排好了。

    “他联系是索尔夫妇,佩妮?索尔夫人和马丁?索尔先生。”

    伊森继续说道,“索尔夫人以前是洛杉矶谢菲尔德高中的老师,目前已退休。老板当年跳级读高中时,就是她教的物理,对他特别照顾。这么多年一直有联系,每次去洛杉矶,老板都会去探望她。

    索尔先生是一名退休律师,为人正派,从业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过污点。他们有一个儿子,三十岁,早就搬出去住了,家里就老两口,人口非常简单。”

    “等等,洛杉矶?”菲伊眨了眨眼,有些困惑,“我一直以为布鲁姆先生是在亚特兰大念的中学。”

    “他小学的确是在亚特兰大。”伊森解释道,“老板的外祖父家在洛杉矶,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就搬去洛杉矶陪老人生活了几年,直到上大学。”

    菲伊:“啊,原来是这样……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探布鲁姆先生的隐私。”

    伊森:“没事。这些都是公开信息,老板不会介意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老板上周亲自给索尔夫人打了电话,跟她说了你的情况。索尔夫人和索尔先生都非常乐意收养你,说随时欢迎你去洛杉矶。如果你同意的话,所有的收养手续都由我来办,一周之内就能搞定。”

    菲伊轻轻抿了抿唇,心里五味杂陈。

    监护人问题确实是她目前最大的心病。没有监护人签名,她别说开公司做投资了,就连租个房子、办个银行卡都费劲。

    她之前一直在纠结,接下来是去纽约还是洛杉矶——一个有华尔街,一个有好莱坞,都是她积累资本的好地方。

    可就是因为监护人的问题,迟迟做不了决定。

    她和阿利斯泰尔虽然只合作了一个多月,但看得出来,这人看似冷漠、不近人情,实则比谁都靠谱。

    他从不轻易许诺,可只要答应的事,一定会办得滴水不漏。

    既然是他亲自出面联系的恩师,那索尔夫妇绝对是值得托付的人。

    想到这里,菲伊抬起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我没问题。麻烦你帮我办手续吧,伊森。”

    “太好了。” 伊森明显松了口气,“那我明天就去准备材料。您收拾一下行李,下周三我们就飞洛杉矶。索尔夫妇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就等你过去。”

    送走伊森,菲伊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夜景。

    蝎子帮的追杀、格雷的恶意、温斯洛一家的债务、收购案例的步步为营……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总算都过去了。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晚夏的温柔。

    她的下一站,是阳光明媚的洛杉矶。

    那里有阳光,有海滩,还有无限的可能。

    菲伊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新的生活,要开始了。

    ***

    同一时间,洛杉矶比弗利山庄。

    一栋占地三英亩的地中海式别墅灯火通明。

    宴会厅里的派对正酣,水晶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穿着高定礼服的金发美女和西装革履的男人穿梭其间,觥筹交错。

    角落里,几个刚凭一部青春片走红的演员正在和制片人谈笑风生。留着大胡子的导演举着酒杯,唾沫横飞地讲着下一部大制作的构思。

    爵士乐手在台上吹着萨克斯,慵懒的旋律缠着香水和雪茄的气息,弥漫在醉人的晚风里。

    与楼下的纸醉金迷截然不同,二楼尽头的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古董座钟的滴答声。厚重的胡桃木门隔绝了所有音乐和笑声,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压抑。

    米奇·洛克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身材矮壮结实,肩宽背厚,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棕熊。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细条纹祖特服,宽松的裤脚收在手工定制的黑色牛津鞋里,白色真丝衬衫的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粗如手指的金链子。

    他有着一头浓密的黑发,棕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粗黑的眉毛此刻正高高扬起——这是他暴怒前的征兆。

    只见他猛地抬手,将桌上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站在书桌前的男人。

    “哐!”

    烟灰缸结结实实地砸在男人的额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男人脸颊往下流,滴在昂贵的波斯羊毛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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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米奇皱紧眉头,嫌恶地盯着那片血渍,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病毒。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绣着“M.R.”的真丝手帕,反复擦拭着刚才碰过烟灰缸的手指,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指尖都泛红了才停下。

    “你是说,我们经营了八年的南部运输线,就因为休斯顿那个该死的黑警被抓,全他妈暴露了?!”他咬牙切齿道,“整整两百公斤的货,还有三个秘密中转站,全没了?!”

    “是……是的,老板。”男人捂着流血的额头,低着头瑟瑟发抖,“FBI顺着那个警察的线往下查,昨天凌晨突袭了我们在布朗斯维尔的港口,所有货都被抄了,负责运输的二十三个兄弟也被抓了……我们损失了至少七千万美元。”

    “七千万?”米奇·洛克“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手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在乎的是那点钱吗?!”

    瞥见地毯上的血,立刻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条线是我们和哥伦比亚联系的主要通道!现在断了,整个西海岸的货都会断供!那些等着拿货的帮派会怎么闹?那些收了我们钱的政客会怎么看我?!”

    他转身走回书桌前,目光扫过桌面,落在那份摊开的《休斯顿纪事报》上。

    正是两周前的头版,加粗的黑体标题写着《黑警局长勾结黑/帮,废弃厂房上演黑吃黑枪战》,撰稿人那一栏,印着一个陌生的名字:丽贝卡·罗德里格斯。

    米奇指间夹着一根高希霸雪茄,猩红的烟头冒着袅袅青烟。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面无表情地将滚烫的烟头狠狠按了上去。

    纸张瞬间焦黑卷曲,发出刺鼻的糊味,很快就烧出一个黑洞,正好把“丽贝卡·罗德里格斯”几个字吞噬殆尽。

    “仅凭一个小小的跑线记者。”米奇眼中露出噬人的光,“就能挖出这么多信息?可笑!”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那里不敢动的手下:“立刻去查!给我查清楚这个丽贝卡?罗德里格斯的所有底细,她见过什么人,跟谁通过电话,她的家人、朋友、情人,一个都别放过!两周之内,必须把幕后之人给我找出来。”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盯着男人流血的额头,一字一句地说:

    “找到那个幕后主使之后,不要弄死了,带回来见我。我要亲手把他剁碎了,喂我的罗威纳。”

    “是。”男人捂着还在流血的额头,深深鞠了一躬,不敢有半句怨言。

    “滚出去。” 米奇不耐烦地挥挥手,“别把血滴在我的地毯上。明天让清洁工把这块地毯换掉,烧了。”

    “是。” 书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楼下隐约传来的爵士乐和笑声。

    米奇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看着楼下灯火辉煌的派对。那个刚拿了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的哈维,正搂着一个女明星跳舞,上个月,这个人刚通过一部烂片的票房,帮他洗了三百万美元的黑钱。

    他又点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棕色的眼睛里不见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淬了毒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