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顿洲际机场,下午三点。
维克多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出到达大厅。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四处张望自己的车。
黑色的林肯轿车停在停车场出口,司机老汤姆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维克多过来,他连忙掐灭烟头,打开后座车门。
“哈帕先生,您回来了。”
维克多点点头,弯腰坐进车里。老汤姆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10分钟前,老汤姆下车去厕所的空隙,有一伙人盯上了这辆车。
一个头顶锃光瓦亮,一个左耳钉了一排耳钉,一个扎着满头的脏辫。
要是菲伊在这儿,保准能一眼认出这哥仨就是她刚穿来时,差点把自己逼入绝境的蝎子帮成员。
上次他们抓菲伊的任务,搞砸了不说,还被一个女孩打的满地找牙,气得蝎子帮老大差点将三人就地正法。
为了保住小命,三人最近在帮里夹着尾巴做人,过得憋屈得很。
这次他们主动请缨接下这单活,就是想将功赎罪,不用再天天被老大穿小鞋。
“老东西去厕所了,动作快点。”
光头低声吩咐完,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神色自若地迎了上去,“嘿,兄弟,借个火?”
老汤姆没多想,掏出打火机递了过去。
光头一边点烟,一边东拉西扯地闲聊,故意拖延时间。
另一边,耳钉男猫着腰溜到车底,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的钳子,精准地剪断了刹车油管。汽油顺着油管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很快积了一小滩。
脏辫男站在不远处放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等老汤姆回到车上时,三人早已溜了。
“老大,搞定了。” 耳钉男拍了拍手上的灰,“等他开上高速,一踩刹车就完蛋。到时候我们上去把磁带拿了,直接走人。”
光头点点头,眼神阴狠:“这次不能再搞砸了。不然咱们三个都得喂鱼。”
林肯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
维克多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满脑子都是钱的事。
理查德的300万给的倒是爽快,但那老小子没那么老实,接下来几天搞不好会弄出什么幺蛾子,他得留点后手……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西装内袋,那个黑色的微型录音机硬硬的硌着他的胸口。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今天还是走得急了,他应该先留几个备份,再去找理查德的。
突然,他从后视镜里瞥见了一辆白色雪佛兰。
从机场出来,这辆车就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不远不近,保持着七八十米左右的距离。
维克多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老汤姆,后面那辆白色雪佛兰,你注意到了吗?” 他沉声问道。
老汤姆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维克多先生,您太紧张了。这条路去市里只有这一条,跟着很正常。”
维克多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但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与此同时,公路的另一头。
斯坦利开着自己的保时捷跑车,烦躁地按着喇叭。
他正准备休斯顿机场,坐飞机回芝加哥参加董事会紧急会议。休斯顿储蓄的股票已经跌停了,平原资本的股东们都炸了锅,非要他回去给个说法。
“一群蠢货!现在回去有什么用?” 斯坦利低声咒骂着,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就在这时,他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提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弄得他愈发心烦意燥。
打电话来的是杰克?科尔曼,一个住在迈阿密的私人律师,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斯坦利在巴哈马有秘密账户的人。
十年来,他只帮斯坦利打理这一件事,从来不和其他人接触。
斯坦利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起电话贴在耳边。
“喂?”
“班德先生,出事了。” 杰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们在巴哈马的账户,最近被人盯上了。有人在查资金流向,而且已经查到了几笔大额转账记录。”
“什么?!谁在查?”
斯坦利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跑车在公路上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差点造成追尾。
“不清楚,但对方来头不小,手段很专业。” 杰克沉声道,“如果账户被曝光,不仅这次收维克多两百万的事会暴露,之前那些……也都会被查出来。”
斯坦利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心里清楚,律师说的 “那些” 是什么。
这么多年,他利用平原资本合伙人的身份,干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事:
帮中东的石油大亨前后洗了超过五千万美元的钱;挪用公司资金投资自己的私人项目,亏空了一千多万;还多次利用未公开的并购消息炒股,非法获利八百多万。
一旦这些记录被交给美国司法部门,他不仅会失去所有的钱,还会面临至少20年的监禁。
到时候,他不仅会失去现在的一切——豪宅、豪车、地位、财富,还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不行,他不能坐牢。
回芝加哥?
念头刚起,斯坦利就打了个寒颤。
不……那边也不安全!
搞不好这事就是公司里的哪个对头搞出来的!故意用董事会会议骗他回去,然后把他交给警察。
所以他不能回去。
他看了一眼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护照,心一横。
护照在身上,现金也带了不少,不如直接跑路!
索性改乘飞机去墨西哥,然后转道巴哈马,拿着海外账户里3000多万,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打定主意,他一脚踩下油门。
跑车发出刺耳的轰鸣,像疯了一样往前冲。
快点,再快点,离开这里!
前面有一辆慢吞吞的大卡车,挡住了去路。斯坦利连转向灯都没打,猛地一打方向盘,强行从左侧超车。
就在这时,对面车道上,黑色的林肯轿车正平稳驶来。
老汤姆一眼就看到了忽然窜出来的保时捷,脸色骤变,下意识地踩刹车。
——没有任何反应。
刹车踏板软得像棉花一样,踩到底也没有一丝制动力。
“哦,上帝!”
“你在干什么?快踩刹车啊!”
后座的维克多惊慌失措地吼道。
“刹车失灵了!” 老汤姆脸色惨白,拼尽全力往右侧打方向盘。
保时捷擦着林肯的车身呼啸而过,金属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溅起一串火星。
巨大的气流让林肯车猛地一晃,彻底失去控制。
“砰!”
车头狠狠撞在路边的护栏上,护栏应声断裂。林肯车翻滚着冲出公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从十几米高的土坡上滚了下去。
车内的维克多被甩得撞在车顶,又重重摔在座椅上,额头磕出一个大洞,鲜血瞬间糊住了眼睛。
他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直接失去了意识。
那个黑色的微型磁带录音机从他口袋里掉出来,滚进了座椅的缝隙里。
另一边,斯坦利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车速太快,又刚完成超车,方向盘还没回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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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看着林肯车冲下山坡,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踩刹车,就听见 “砰” 的一声巨响。
一直跟在林肯车后面的光头三人,根本没想到前面会冲出一辆保时捷,刹车不及,结结实实地撞向保时捷。
保时捷的车头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斯坦利被安全带勒得喘不过气,额头狠狠磕在方向盘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白色雪佛兰车里,脏辫男胸口狠狠撞向方向盘,额头磕在挡风玻璃上,当场失去了意识。
耳钉男的右腿被变形的车门死死夹住,惨叫一声便没了动静。
后座的光头没有系安全带,整个人向前飞出去,重重砸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之间,也一动不动了。
整条公路瞬间陷入可怕的死寂。
被超车的大卡车缓缓停下来。
卡车司机探出头,看着眼前惨烈的车祸现场,吓得脸色惨白。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提电话。
“喂,警察吗?出大事了!这里发生了连环车祸……”
***
费尔蒙酒店顶层套房里,暖黄灯光慵懒洒落,柔和地铺满整间屋子。
餐桌上摆着酒店顶配VIP晚餐,焦香多汁的和牛肋排、奶香浓郁的焗龙虾,搭配清爽解腻的时蔬和精巧爱的甜点,简单几样菜,质感就甩外面的餐馆十条街。
菲伊用纸巾擦着嘴角,心里忍不住感慨:顶层的伙食是真的顶。
自从与阿利斯泰尔达成合作后,她就暂时留在休斯顿。原本她想在附近找家便宜点的酒店落脚,却被阿利斯泰尔一口否决。
一来二人需要频繁盯盘、商议行情,来回奔波太过麻烦;二来出于人身安全考量,他直接吩咐伊森把她安置在费尔蒙酒店。
旺季客房紧张,总统套房早已订空,伊森便给她订了一间豪华套房。结果一听那费用,吓得菲伊连夜退了房,主动换成普通房。
可即便是普通房,一晚上也要100美元。菲伊手头上的钱大多都投到原油市场,兜里只剩1500多,只够住半个月。
伊森看出她的窘迫,主动将她的住宿费并入布鲁姆家的对公账单,还解释说,这是合作伙伴专属待遇,不必客气。
菲伊假意推脱两句,便坦然接受。
只要原油暴涨,阿利斯泰尔的投资就能翻十几二十倍,获利好几亿美元,而这都是她的功劳,所以这酒店她自然住的心安理得。
不过菲伊也懂得见好就收,作为合作伙伴,该有的分寸感还是得有,没事绝不往上凑。
所以一开始的每日三餐,她都是随便啃点三明治和面包凑合着过。
直到战争打响,市场行情剧烈波动,她必须全天候盯盘,这才长期驻扎在这总统套房里。阿利斯泰尔看她三餐敷衍,随口找了个体面说辞,坦言自己一人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留她一起用餐。
这么一来二去,总统套房的一人餐,就变成了两人餐。渐渐地,菲伊发现了一个细节——自己爱吃的那几道菜,出现的频率变高了。
想到这儿,菲伊下意识地瞥了眼阿利斯泰尔。他早已用餐完毕,此刻正端坐在办公桌前,垂眸处理公务。
男人神色平淡,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也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菲伊不禁又感慨了一句:不愧是天生的资本家,连收买人心都做的不动声色。饭菜、住宿处处贴心,她吃人手短,只得卖力干活。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是伊森,与平日的淡然不同,他此刻的表情竟十分生动——诧异中带着几分古怪,古怪中又有一丝费解。
“先生,温斯洛小姐,刚收到私家侦探的消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