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说好的恋爱游戏为什么是克系! > 7. 酒楼暗访,费钱伤神
    翌日,满怀疑问的林怀瑾收拾妥当,挎着青枢剑,去老衙役指的茶楼里打探消息。

    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们,最喜欢附庸风雅地点上一壶好茶,吃些高价茶点,在茶楼里看看戏曲,互相聊些话题,便能打发大半天时光。

    像欢喜宴这种几乎半官方性质的大型集会,可不是那些忙着讨生活的平民能彻底了解的。想要摸清底细,还是得舍了银子,混进那些上层人士的社交场所去。

    而且,还得尽快。不然那打虎的新鲜劲儿一过,再想混进去,可就难了。

    话是这么说,可真当林怀瑾被迎宾小厮毕恭毕敬,迎进高大又装饰华丽的彩楼欢门,带到茶楼内院的小园林落座,却被里面的消费价格惊得心头一颤。

    看了半晌,他只得咬着牙掏出银子,点个最基础的套餐。一壶可免费续的茶水,两块茶饼,落座也只能去边角的廊座儿。可就这一点东西,便能够那农户一家四口,整整一个月的花销。

    那小厮见赚不了多少赏钱,竟还翻了个白眼儿。又气不过这客人穿得尚可,出手却不阔绰,便把他安排到廊柱后面的座位儿,让他“吃柱子”。

    这位置正巧被廊柱挡住,想要看戏,便只能伸着脖子,不然就只能盯着其他客人瞧,颇为不便。这也罢了,可林怀瑾这边还在肉疼得眼皮直抽,又听见暖场的说书先生在讲近百年前,天衍分裂为南北两派的事情。

    那说书人尖酸刻薄,把北天衍众人,上至前宗主林怀瑾,下至新入门的小弟子,里里外外,翻来覆去地贬低了个遍儿。怕是就连北天衍的狗路过,也得被踹上两脚。

    一会说老五有恶癖,大冷天还爱光膀子,一会说老三抠抠搜搜,一枚铜板掰两半儿花。那是穷的!是穷的!林怀瑾泪流满面,只觉得师弟师妹们跟着自己吃了很多苦。

    哪里是恶癖,分明是忙着修城墙抵御外敌,数九寒冬里光着膀子抗大石砖,那是怕磨坏衣服!医修老三除了治病,还得兼着管账,两眼一睁便得补窟窿,那城里一张张嘴,可都等着喂呢!

    罢了,罢了!林怀瑾安慰自己——

    毕竟南天衍外门俗务出身,地位待遇较低;北天衍内门潜心修炼,福利好地位高。因此两边天生不对付。而自从堕天之夜外门上台,那更是撕破脸面。只可怜天衍那块开国皇帝亲笔题的“保家卫国”牌匾,成了一分两半儿。

    南天衍占着“保家”,仗着南边是没有兵灾的富庶之地,保着皇家世族们歌舞升平,却因享乐荒废修炼,全靠丹药和强力符箓撑着。

    北天衍倒是“卫国”,可天灾人祸风雨飘摇,穷得叮当作响。当初实在没招了,眼看流民就要成片的饿死,林怀瑾只得觍着脸,把主意打在朱曜头上,靠掏了几次猫窝渡饥荒——这么一想,还怪对不住的。自觉吃了软饭的林怀瑾老脸一红。

    总之,这么多年下来,北边看不惯南边废物,南边看不惯北边穷酸。天各一方倒也罢了,若是一见面儿,那可是滚油泼冷水,当场炸锅儿,恨不得斗出个你死我活,方才罢休。

    事已至此,林怀瑾只得喝着泡得都没味的茶,在寻找线索的空隙里,把北天衍各个长老,也就是他师弟师妹还有各自徒弟们的黑料听了个遍。

    没办法,谁叫这里是南天衍地盘儿?皇帝世家和重臣依赖延年益寿丹,驱逐邪祟也只能指望他们出手。

    因此各地官僚为了讨好南天衍,便只准这些说书唱戏之人美化南天衍,使劲儿给北边泼脏水。

    林怀瑾权当听了乐子,一笑而过。甚至苦中作乐,竟期待起下一位“同甘共苦”,与自己一同被编排的倒霉蛋是谁来。

    他坐在柱子后面,靠着墙,一边观察着其他客人们的动向,看那些附庸风雅的家伙,大秋天还用扇子扇风儿;一边把凳子前腿支起来晃荡,心里忍俊不禁地想:这骂得可真齐全!还好他们不知道我和白月光——啊呸呸呸!人不能脚踏两只船,我和白彦只是真挚的笔友……

    林怀瑾畅想了一下,然后面红耳赤猛地摇头,把脑子里的废料倒出去。

    正晃脑袋,林怀瑾就听见池座靠后,临近他的方向吵闹起来。他连忙竖起耳朵听,竟是那群引路子的头儿,拿着烟袋锅子,正在和外地来的有钱人吹嘘。

    那烟袋锅子刚抽完了一袋子烟,正大咧咧往鞋底上磕烟灰儿:“嗨!这位爷,您放心!我们这是传统,是习俗!一二十年了,次次都灵验得很!您瞧瞧,城东头的主家们,那都是急头白脸,做梦都巴望着走福运的!”

    林怀瑾一听,忙坐直了身体,把脖子伸长了,好听个仔细。就见那烟袋锅子对面的外地富户迟疑道:“真有这么好?可是这‘缘’太高了些!”

    “爷!您就放心吧!当真是福运满满!祥瑞着呢!且听我与您仔细分说!”烟袋锅子道:

    “那选定了要成佛的,和尚便做道场,要费心费力,围着老人诵经,一连祝福三天。期间老人只能饮些参须草药熬的秘制粥水,这叫‘褪凡尘’。”

    “清心寡欲,到第三天,便是欢喜宴,那可是风风光光,大摆宴席,午时一过,便要放炮仗,请老人坐上福轿,脸上扑些腮红,被八个壮汉抬着,从净身房里抬出来,绕着宴会转三圈,便叫‘断尘缘’,然后才能往小雷音寺里去。”

    “进了寺后斜黄土坡上的成佛洞,只消再等三天,老人成佛离开,功德便凝聚在成佛洞里。和尚便去刮了,包好送出来,就是嫩金。和尚只留一成功夫钱,剩下便是老爷和主家分。从里到外,经手之人,那个个都是福缘深厚,祥瑞得很!”

    “这样,我再给你个优惠价,让你半成利!您定个全套的!”烟袋锅子见外地富户犹豫,连忙诱惑道:

    “等交了这‘缘’,您便坐正席,好吃好喝,美美看一番热闹,欢快几日,便能轻轻松松沾得大福运!您瞧咱们城里牵头的魏老爷,因为次次都沾福运,那可当真是富贵迷人眼——”

    “方圆百十里地的田,城里几条街的租子,他家可占不少分量!再加上儿孙们个个与大官人联姻,那可真真是鸿运当头!”说罢,还挺起胸膛,与有荣焉。

    “等等!三天老人就离开?他们要去哪里?”林怀瑾一听不对,连忙凑过来插话。他心想:不是养老院吗,还要往哪里搬?

    “嗨呀!这位爷!您是来搞笑的罢!佛爷们褪了凡胎,来无影,去无踪。凡人瞧不见,我往哪儿知道去!”烟袋锅子满脸写着就你事多。

    “不见了?”林怀瑾心里空了一拍,整个人都有些眩晕:“主家呢?不去找吗?!”

    “找什么呀!那些老掉牙的,又干不动活,找回来还得供着白吃白喝!哪家有这个闲钱?不如早日成佛,多生些金子,好供儿孙们花用,这才叫两全其美!不少主家可做梦都盼着哩!”

    那烟袋锅子被打了岔,便不耐烦起来,扭头连声驱赶道:“去!去!不花钱,别瞎打听!”说罢,又转向富户,继续卖力推销。那叫一个眉飞色舞,连哄带骗,只求富户能快些掏出钱来。

    林怀瑾被这些话惊得脑子都空白了,在一片不敢置信的耳鸣声中,这装修得荣华富贵、闹中取静的园林里,在这秋高气爽、恬淡舒适的阳光下——

    他觉得自己就像只还没睁开眼,却被蟒蛇盯上的雏鸟。明明感觉到身旁的同类在被吞噬,在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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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惨叫,可那近在咫尺的危险却偏生看不见,摸不着。一时间惊慌无措,只余满腔惊恐悲愤,却又不知该对谁发。

    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县城?!

    就在林怀瑾对走福运的结果茫然惊恐,又对当地人的漠视感到愤怒无力时——

    只听得叮当作响,小金珠,玉挂坠,各式各样的值钱玩意儿,下雨似得,噼里啪啦散了一地,直直坠进泥土里。便有小厮端着铺了红衬布的木托盘来,跪着拾起,喜笑颜开地向着上面的雅间鞠躬作揖。

    咿咿呀呀的唱词从台上传来,唱的是浓情蜜意,直白露骨;赏的是兴致勃发,奢靡阔绰。满园子春意盎然,热闹非凡,浑不在意城外大批农户被套走了土地,只得终日劳作,好应付连年上涨的地租。

    林怀瑾抬起头,想替农户们看个究竟。可雅间里的贵人们,却都面目模糊。他眯着眼,只瞧见天上白花花的日头,高高在上,不可直视,却毫无温度。

    他站在秋日的庭院里,在一片喧嚣欢闹声中,只觉得形单影只,孤掌难鸣。而周围人却对此司空见惯,喜笑颜开。

    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搜刮来的银钱成了装饰的物件,又因贵人们看得起性,被当成打赏随手抛下。

    合着上层那群有钱有闲,又爱风花雪月的老爷们,听腻了政治黑料,反而呢,对北天衍前宗主、含光君林怀瑾,和他原本温润如玉、却黑化入魔的小美人师弟,也就是湛明君朱曜之间的感情,产生了某些不可言说的癖好。

    一天拢共四场,除了第一场说书是政治任务,剩下三场都是这种戏。

    台上演的是禁忌,台下看的是秘辛。越是不能公开谈论的场景,越能勾起窥探的兴奋;越是见不得光的事情,越能在暗处咂摸滋味。

    看客们对知名人物不可言说之事,产生了变态的情愫,偏还要拢在袖中偷摸把玩。甚至散场后还意犹未尽,便凑在茶桌旁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欲言又止。

    演戏的见到看客疯狂打赏,便也铆足了劲儿,乱编各种花色段子往二人身上硬套,一时间天花乱坠,色彩纷呈。把千百种玩法都试了一遍,演得那叫一个脸红心跳、热辣滚烫。

    看客们红着脸、瞪着眼、伸长了脖子,垂涎三尺,恨不得亲自下场风雨一番。若是那戏子再夹着嗓子叫两声儿,便能在看客们一片亢奋的叫好声中,赚得盆满钵满。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冤种,前天衍宗主,据传为各色震撼花活的实践者,朱曜各种邪门CP里荣享虐恋情深第一人称号的林怀瑾,忧伤地缩回大廊柱后面,面前放着基础款茶水套餐,面色青白咬紧牙关,感觉自己的钱包和心灵都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他恨不得当场跳起来,摇着所有人的领子惨叫:我和剩剩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拉过手!这些都是编排!是诽谤!是污蔑!天地良心!我和剩剩清清白白!我们是纯爱!!!

    但如果真这样做了,且不说北天衍前宗主当场社死,便是随后而来的官府追捕和南天衍追杀,也够只有20级,撑死就相当于个未出师弟子的自己喝上一壶。

    至于想继续打探真相,解开这城里的诸多谜题,尽力救回走丢的孩子,设法帮助失踪的老人,则更是免谈。

    忍。

    林怀瑾心如止水,面如死灰,心中默背《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一直待机中的系统突然活泛起来。

    【嚯~】

    好气哦,忍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