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神突然收起仙力,原本疾驰的云头急急一顿,停在了万丈高空之上,怀梦却收势不及,眼看就要跌落下去。
“当心!”二郎神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起。
“真君,怎么了?”怀梦稳住身形,心头莫名一紧,探头探脑地朝云层深处看去。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凌厉的破空之声,一道粗重的黑色利箭突然冲云而出,径直朝着二人所在的方向疾射而来!
二郎神眯起双眼,右手虚空一召,三尖两刃刀便应势现身,瞬间将那黑箭凌空斩断。
只见那箭身断开后立即化作了一股黑色烟雾,萦绕在二人周遭,迟迟不见散去。
怀梦被这黑烟呛得连连咳嗽,又觉得这阴冷的气息很是熟悉:“这好像在哪里见识过……”
“来者何人,藏头露尾,还不速速现身!”
二郎神将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厉声喝道。
怀梦忽然瞪大了眼睛,指向不远处翻涌不息的云团:“真君,你看那边!”
只见那本已被染成古铜色的云层忽然拔高了数丈,像是被邪物附身了一般,不断地膨胀变大,竟然在瞬息之间变幻成了一只阴森恐怖的巨兽。
那怪物形似麒麟,却又未见半分祥瑞之气,只有黑色的流烟在它的身侧盘旋游弋,让人倍感窒息。
它立于云海之上,一双空洞的眼窝之中竟没有瞳仁,却带着死寂的气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怀梦二人。
二郎神低喝一声,携着三尖两刃刀凌空而起,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以开山裂地之势横扫而过,刀锋所过之处,瞬间将那巨兽搅了个粉碎。
然而,在他收招之时,气息却骤然一乱,在落回云头时微微打了一个踉跄。
他只得咬紧牙关,默默运转仙力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强行调息,不让身旁的怀梦看出任何端倪。
“哎呀呀,不愧是清源妙道真君,明明已是强弩之末,使出这一记横扫千军,怕是已经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吧,哈哈哈哈!”
一串刺耳的笑声不适时地响起,残余的黑烟之中,一个妖娆的身影缓缓浮现。
“怎么又是你?!”怀梦看清眼前来人,前尘往事又激上心头。
那女子勾唇一笑,眉眼间尽是轻蔑:“哦?这不是当日在罗酆山自毁仙元的小娘子吗?真是福大命大,竟然还活着呢。”
“看来敢司魔君这次是有备而来。”二郎神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森森威严。
“老朋友叙叙旧嘛,不用这么紧张,咱们也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了。”敢司上下打量着仙力流转不定的二郎神,注意到了他因忍痛而颤抖的手臂。
怀梦抬手召出宝青剑,咬牙切齿地问道:“少废话!这次你又想做什么?”
“小娘子说话还是这么不客气,既然如此,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敢司收起笑意,眼中寒光乍现,“杨戬,本君今日正是奉了我家帝主的命令,来将蜃珠取回去的,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交出来,也省得本君亲自动手。”
“取?”二郎神冷哼一声,仙力重新在掌心之中集结,“想要抢本座手里的东西,还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眼神一变,左手快速掐诀,一道强劲的神雷顺着刀尖击出,向着敢司迎面劈去。
敢司却并未惊慌,只是轻巧地旋身一跃,躲过了那杀意凛凛的雷霆。
她抬起双臂狠狠一推,瞬间散出浓浓黑烟,这些烟雾立马像得了号令一般,沿着三尖两刃刀攀爬而上,死死地缠住了二郎神的身体。
那烟气直冲二郎神的灵台,引得潜伏在他体内的龙噬剧烈涌动。
一时间,他只觉得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烧,疼痛难忍,猝不及防地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怀梦见势不好,赶紧拦在二郎神身前:“真君!怎么会这样?”
“无妨。”二郎神抹去唇角的血迹,借着刀身的力量站定,重新挺直了身姿。
敢司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指尖轻轻一点,四周的黑烟又聚拢了起来:“还在强撑,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这催魂烟厉害!”
只见敢司口中念念有词,双手迅速结印,又是一股浓郁的黑烟从她手中倾泻而出,不由分说地冲向二郎神。
这一回那烟气来势更凶,将二郎神层层缠绕,不留一丝缝隙。那深埋在他体内的龙噬之毒再也压制不住,在他的血脉之中逆行而上,竟向他全身延展开去。
“呃……”
二郎神闷哼一声,浑身颤抖,额间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滑落,似是再也支持不住,半跪在云头之上。
“真君!”怀梦大惊失色,赶紧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如何?”敢司见状,更是得意万分,“杨戬,只要你乖乖交出蜃珠,本君便收了这催魂烟,给你个痛快,否则这龙噬带来的穿心蚀骨之痛,不知真君大人还受不受得住呢?哈哈哈哈!”
“你,妄想!”二郎神强撑着剧痛再次凝起了仙力,眼中燃烧着熊熊杀意。
敢司无奈地摇摇头,语气中已是有些不耐烦:“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君今天就成全了你这副宁死不屈的傲骨!”
言罢,她掐起魔决,那些原本还飘摇在半空之中的烟雾便幻化成了尖锐的黑色利刃,铺天盖地般砸落下来。
怀梦暗道一声不好,来不及多想,只得快速掐诀迎战,将全身的仙力凝于十指之上,引出缕缕丝线,织结成一个坚实的彩色屏障,挡在了自己和二郎神的身前。
“哦?”
敢司盯着那道闪烁着七彩光泽的屏障,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原来这蜃珠,在你身上!哈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敢司魔君,新仇旧恨,咱们今天一块算!”怀梦满脸坚决,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
敢司听得这话,只是冷笑一声:“即便你是有蜃珠在手,凭你这点微不足道的修为,还不配当本君的对手!”
“配与不配,才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怀梦忿忿反驳道。
紧接着,她闭上双眼,心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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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动,试图感应胸前蜃珠的力量。
“有了!”怀梦大喊一声,再次睁开眼睛时,手中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光丝。
她双手快速翻飞,那千万条光丝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就要往敢司身上罩去。
敢司心下一惊,没想到这小草竟能将蜃珠之力运用到如此地步,只得不断地运起掌风,带起道道漆黑的魔气直扑怀梦。
而怀梦借助了蜃珠提供的庞大灵力,宝青剑亦领了主人灵识,与敢司纠缠在一起。
云头之上,流光溢彩,黑气与虹光不断碰撞爆裂。
然而,与敢司比起来,怀梦毕竟修为尚浅,即便有神器相助,在那排山倒海的魔气冲击下,也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敢司反应极快,趁着怀梦仙力空虚之时,团起重重魔气,一举震碎了周围的光丝。
“阿梦,退后!”
二郎神不知何时已强行压制住了体内的毒素,他周身清辉再起,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斜指苍穹,灿灿金芒更胜往昔。
他将体力不支的怀梦护在身后,额间神目赫然睁开,将周围翻涌的黑雾生生定住,直指敢司的命脉所在。
“去!”
随着二郎神的一声怒吼,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竟将怀梦此前释放的蜃珠灵力一一吸纳,化作万千虚实相交的刀影,从四面八方封锁了敢司的退路。
“不!!”
敢司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周身浓重的魔气被瞬间肃清,她被二郎神的致命一招击中,连还手的余地也没有,只得狼狈地坠入了翻滚的云海深处,只留下一声充满怨恨的嘶吼。
随着魔气的消散,眼前的云浪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那催魂烟的余威犹在,萦绕在二人的身旁。
二郎神身形一晃,像是已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地跌在了云头之上。
“真君!”怀梦顾不得自己已是累累伤痕,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扶住了他。
二郎神已是面色惨白,他费力地睁开双眼,低声唤道:“阿梦……”
“怎么会这样呢?你什么时候中了这么深的毒?”怀梦再也克制不住,泪水噼里啪啦地打了下来。
“你,带着蜃珠,先回华山去……”二郎神胸中已是翻涌不息,只得强忍剧痛交代道,“若是那敢司去而复返,我现在这副模样,怕是护不住你。”
怀梦用力地摇摇头,死死地抱住他的肩膀,泣不成声地喊道:“我还答应了三娘,说不让你掉一根头发的,此时我又怎会丢下你一个人离去?!”
“阿梦……”二郎神喉头又是一阵腥甜,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真君!!”怀梦赶紧手忙脚乱地替他拭去不断涌出的血液,眼中尽是绝望,“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你?”
二郎神眼神开始涣散,抬手指向了远方,断断续续地从喉间挤出几个字:“去、药王谷。”
话音刚落,二郎神似乎是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倒在了怀梦怀里。
在那漫天流云的见证下,彻底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