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杀人?你们有证据么?”陈景耀恶狠狠盯着方捕快。
秦晏不由面露惊讶,他原本以为等天亮之后才会有结果,没想到现在竟然就开始抓人了,这效率未免有点太快了吧!
他看向方捕快,便看到对方眼底青黑,精神有些萎靡,不由心生同情。
方捕快朝着他点点头,露出一个苦命人的微笑,而后朝着身后的捕快道:“带走,四个人都带走!”
“走开!你知道我爹是谁么?”陈景耀伸手挥开捕快的手,态度十分嚣张。
“我告诉你们,我爹是五品工部营缮司郎中!小心你们的脑袋!”
捕快看向方捕快,眼中满是不确定。
方捕快看了陈景耀一眼,有些不耐烦:“愣着干什么?直接带走!”
“是!”
有了方捕快的话,那些犹豫不决的捕快当即动作迅速利索把人给架上,就朝着县衙方向走。
方捕快走到秦晏身边,小声道:“秦小兄弟,你安心考试,在你考完之前,他们肯定出不来。”
秦晏:“多谢。”
方捕快笑着朝他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时间很快到了,所有举子排队检查进入贡院。
秦晏很快便做完了试卷,这次的试卷比之前两次更简单,花费的心思却是更多,毕竟题目谁都会,想要从中杀出重围,就需要文章更加突出。
之后便是放榜,没意外,他还是第一。
剩下的两次考试,没了陈景耀捣乱,秦晏遥遥领先,都是第一。
五次第一,整个清安县的书生彻底服了。
“秦兄果真是天才!”
“原本我还轻视秦兄,以为他只是依靠记忆力好,现在看来是我狭隘了。”
“秦兄这清安县的案首,实至名归!”
“等等!我们好像忘记了什么!”
“对啊!之前不是有人怀疑秦兄作弊么?现在秦兄五场考试,全都是第一,这下便能证明秦兄根本不需要作弊了吧!”
“呃,我之前看到那个污蔑秦兄的人被捕快抓起来了,现在应该还被关在大牢里。”
“为什么?”有人疑惑不已。
一个消息灵通的书生回答道:“这个我知道,听说是那个人看到秦兄第二场考试考了第一,慌了害怕了,便让人绑架了秦兄,谋害他的性命,若不是秦兄命大,恐怕就真的丢了性命了。”
“嘶!真的假的?可怕!”
“当然是真的!这事我也听说了。”
“不行!这样的毒瘤,绝对不能继续祸害秦兄,必须要让他付出代价!”
“没错!必须要让他付出代价!”
“走,秦兄,去县衙!”
围在贡院门口的书生簇拥着秦晏,呼啦呼啦朝着县衙那边走。
好不容易才从贡院出来的孟县令没有休息,第一时间到了县衙,让人把陈景耀一行人从大牢里提了出来。
“姓孟的!你竟然敢关我!等我回去,定要告你一状!”
浑身狼狈的陈景耀伸手指着孟庭川就开始破口大骂,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跟在他身后的三人同样如此,他们在京城的时候都没有被如此对待过,理智彻底离家出走,只顾出心中那一口恶气。
孟庭川脸色十分难看,他手中惊堂木啪一声拍在桌子上,眼中带着怒意:“尔等竟敢辱骂朝廷命官,方捕快。”
方捕快:“在!”
孟庭川:“各打十大板!”
“是!”
随着命令下来,陈景耀四人被捕快按在刑凳上,每个人都挨了不轻的十板子,哀嚎连连却也挣脱不开。
等到十板子打完,四人像是淋了雨的鹌鹑,瞬间老实了。
孟庭川看向陈景耀:“说!之前你写的呈词是否有捏造?”
陈景耀不由哆嗦了一下,他是真的害怕了,刚刚打的那十板子,他觉得自己差点死了。
面对孟庭川,他是一点都不敢再隐瞒。
“是,大人,那些都是我捏造的,那个赵掌柜也是他们去威胁的。”
孟庭川:“为什么你要污蔑秦晏?你二人中间是否有仇怨?”
陈景耀:“没有仇怨,只是看不惯他比我考得好。”
孟庭川咬牙:“好,好,好,好一个看不惯!”
他闭了闭眼睛,伸手指向旁边跪着的三人,正是之前绑架秦晏的那三人。
他问:“这三人你是否认识?是不是你雇佣他们去绑架秦晏且要谋害他的性命?”
陈景耀点头而后摇头:“是我雇佣他们绑架秦晏的,但没想要杀了他。”
孟庭川看向三人:“他所说是否属实?”
老大眼珠一转道:“大人,就是他要我们杀了秦晏的!”
陈景耀瞪着他们:“你说谎!”
老大做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我没有!就是你要我们杀人的!”
陈景耀看着他这副样子,不忍直视,只觉得眼睛有点疼。
孟庭川:“可有证据?”
陈景耀张了张嘴,他哪里有什么证据,本来就是临时起意,只是随手给了一点银子,根本没有什么契约。
老大看他这副样子,低头抿嘴想笑又强行忍住,怕露出破绽。
老三是他这边的,平时还没什么,但一遇到事情,就会有些疯癫。
索性便让这位给老三顶罪,反正他是官宦子弟,听说他爹还是五品官,想来这点小事情应该能解决。
孟庭川皱眉,这里面事关主犯从犯的问题,必须要分清楚。
这时,站在一旁的秦晏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学生所说也许能作证。”
他大概讲了一下被绑架后老大所说,以及之后老三突然就想要杀人,而后便退到一边。
他目光无意中和陈景耀复杂的目光对上,他平静移开目光。
他作证,并不是为了陈景耀,他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借着小聪明逃脱本应有的刑罚。
孟庭川严厉看向老大:“实话实说,若是再有隐瞒,大刑伺候!”
老大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妄图弄虚作假,便实话实说:“大人,这位公子的确是只要小的们绑架这个书生,并没有要他的性命,至于老三,只是有事会有些疯癫,行为不受控制。”
很快,他们所犯的罪行全都招认了,在口供上画押。
孟庭川一拍惊堂木:“犯人全部押下去关进大牢,等候发落!”
“退堂!”
犯人被捕快带着往县衙大牢走,陈景耀路过秦晏身旁时,停下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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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他:“你之前帮我作证,我很感谢你,但你不要妄想我因此就不再对付你,等我出去了,你就等着我的报复吧!”
他说完,瞪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显然是对于他因为秦晏落到现在的地步仇恨无比。
秦晏抬眸平静看着他:“抱歉,我不想要你的感谢。”
他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想和他有丝毫牵连的模样,把陈景耀气得双眼通红。
“陈少,你放心,等我们出去了,回到京城就找人弄他!”
陈景耀当即转身一脚踹在他身上:“滚!你敢动他试试!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你们谁也别插手!”
“陈景耀!你别不知好歹,若不是因为你,我们怎么会被抓起来坐牢!“
“没错,我们回来只是为了考科举的,万一因为这件事,没办法就继续科举可怎么办?”
“陈景耀,这件事你必须想办法摆平,若是真的让我们无法科举,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看着三人咄咄逼人的模样,陈景耀嗤笑一声:“怎么,终于不装了?你们跟我回来,还不是为了想要借我家的权势?怎么?只是被我连累做个大牢而已,这就受不了了?”
“你!”三人脸色青红交加十分精彩。
他们没想到,在他们眼中的纨绔,竟然看透了他们的心思。
陈景耀瞥了他们一眼,独自一人离开,在拐弯的时候,目光扫到一个熟悉的人,他看向那人,正是之前主动和他结交的王璟。
他抿嘴盯着他,回想之前王璟在他面前说的那些关于秦晏的话,心中不由有些烦躁,他原本以为这秦晏也是那等沽名钓誉之辈,他最是不喜这种人,虽说有被王璟当枪使,但他并不在意。
没成想是他看走眼了,马失前蹄吃了一个大亏,王璟也别想好过。
另一边,孟县令送走秦晏,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到他这些日子的遭遇,不由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师爷听到后,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捋着胡须沉吟片刻后建议道:“大人,这次虽说只是一次有惊无险的虚假举报,但若是有心人挑拨,难免不会成为他人攻讦大人的筹码,不若把这次县试考试的前三名试卷副本张贴出来。
只要看到秦晏的试卷,便不会认为他考试作弊,绝对有真材实料,不仅能够洗脱大人身上袒护的污名,还能让秦晏扬名,一举两得。”
孟庭川点头:“那便听师爷的。”
师爷办事很迅速,第二日把试卷张贴好,那些得到消息的书生不顾寒冷,里三层外三层挤在一起看上面的文章。
“不愧是案首,这文章写得真好!”
“原本以为我们之间的文章水平差的并不多,现在看来,犹如萤火与皓月争辉,是在下自不量力了。”
他们站在文章前面一脸的赞叹,跟是有人借纸笔写下了想要细细琢磨。
这些人围在一起,小声窃窃私语,有的是在谈论文章,有的却是讨论这次惊心动魄的县试。
距离书生不远的巷子口中,一道人影躲在墙后,听着他们之间的讨论,若有所思。
微风吹过,撩起他垂下来遮挡住脸的黑发,露出下面狰狞的疤痕。
“秦晏。”
他念叨着这个名字,身影消失在了巷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