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捕快动作很快,在其他捕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冲了出去。

    但秦勇反应更快,他距离那逃跑的人更近,一下子就把人按在了地上。

    那人被按着无法动弹,眼看着方捕快要来了,他惊慌求饶:“秦勇,看在我们是一个村子的,你就放了我吧!”

    秦勇低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力道丝毫没有松懈:“秦放,放了你,我小弟岂不是就要被定为凶手了?你既然知道我们是同一个村子的,为什么还要陷害阿晏?”

    秦放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方捕快上前,伸手把人给拽了起来,带着人到了大堂。

    “堂下何人?”县令一拍惊堂木喝问。

    秦放一抖,跪在地上有些结巴起来:“草民,草民是叫秦放。”

    县令锐利的目光射向他:“伸出右手。”

    秦放犹豫着,并没有动作,方捕快见此,让两个捕快押住他的肩膀,把人制住,这才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把宽大的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了他的手掌。

    “快看!他的小拇指竟然那么短!”

    “难道这个人真的是凶手?”

    “肯定是,不然他跑什么?”

    “当然是因为害怕被误认成凶手咯!”

    “切!我看是因为心虚,他不是凶手跑什么?天下小拇指短的多了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那异于常人的小拇指上,便看到了秦放的小拇指真的很短,只有普通人正常小拇指一半的长度,就连指甲都不太完整。

    秦放被这么多人盯着他的小拇指,下意识想要把手藏起来,但被捕快按着,根本挣脱不开,只能把天生的残缺展示在人前。

    县令冷厉看向秦放:“说,陆观天是不是你杀的?”

    秦放低着头,并不说话。

    县令见此,并不生气,负隅顽抗的凶犯他见得多了,总会有办法撬开他的嘴的。

    最简单的办法便是用刑,他开始思考,用什么刑罚可以让他更快开口。

    这时,秦晏上前一步,恭敬开口道:“大人,我有办法让尸体开口说话指正凶犯。”

    听到这话的人不由一惊,难道这书生竟拥有这等沟通鬼神的通天本事?

    县令顿时来了兴趣,他问:“什么办法?”

    就连低头的秦放都下意识抬头看向秦晏,眼中脸上全然是不信。

    秦晏慢悠悠走到他身侧,伸手指向白布盖着的尸体,脸上全都是认真:“我以前曾经认识一个老仵作,他致力于研究让尸体自己开口说话指认凶手,其中有一项,便是可以利用尸体的眼球,投射出死者生前看到的凶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秦放,便看到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神情也慢慢变得惊慌起来,眼球颤动,显然是慌了。

    他继续道:“我听他说起,有些好奇,他杀了一只动物给我演示。”

    “首先,把尸体的眼球摘下来,放置在一个黑暗的空间中,而后在眼球后面放置一盏灯,在眼球和灯的中间放一块琉璃,接下来,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秦放,你知道是什么么?”

    秦放下意识摇头。

    秦晏压低了声音道:“在眼球的另一面墙壁上,竟然出现了一幅画,上面出现的正是老仵作的模样。”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似乎除了他们之外,周围还有很多看不到的东西。

    秦放浑身变得僵硬起来,脸上的表情惊恐极了,脑子转动也变得缓慢起来。

    秦晏突兀掀开尸体头上的白布,指着尸体瞳孔扩散的眼睛:“你看,用眼睛便能看到死者生前看到的东西呢!”

    秦放下意识看过去,真的隐约看到了那眼球上有着一道熟悉的人影,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眼球似乎是在盯着他看。

    “啊!不要看我!”他被吓得不断后退。

    秦晏把白布重新盖上:“秦放,你说陆观天是谁杀的?”

    秦放大声喊道:“是我!是我!求求你让他走吧!我认罪,是我杀了陆观天!”

    他说着,竟然呜呜哭了起来。

    秦放看向县令拱手道:“大人,凶犯已经认罪了。”

    县令咽了一口口水道:“好,秦小先生当真本事了得,不过,还是请先生先把……送走吧!”

    秦晏不由疑惑一瞬,很快便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由无奈轻笑一声。

    他认真解释道:“大人,刚刚那只是我在编故事而已,并没有什么所谓的老仵作,也没有办法能让眼球显现出生前看到的画面,人的眼睛在死亡后便会坏死,表面和镜子一样只能照出周围的景象。”

    县令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轻咳一声道:“好,秦放,还不如实说来!”

    秦放也听到了刚刚秦晏那一番话,但他并不相信,他眼神慌乱下意识看向人群,便对上了谢珏那双暗沉的眼睛,他身体一僵,原本即将出口的话被他咽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把谢珏供出来,他不由想到动手前的情景。

    “小放,我知道让你做的这件事是有掉头的风险,但陆观天留着便是一个祸害,他竟然想要动晚晚。

    若是成功,你便没事,若是失败,那这件事你只能自己担着。不过,你放心,很大概率会判秋后问斩,我会想办法把你弄出来的。

    就算是没能救你出来,你的家人和儿女我会照顾,并且给他们三千两银子,足够他们富足过下半辈子。”谢珏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放闭了闭眼,而后猛地睁开,就算是现在供出谢珏才是主谋,他这个从犯也是要被判刑的,那个时候,他的妻子儿女不仅得不到银子,还会没人护着被人欺负。

    他心中做出了决定,他抬头看向县令道:“大人,那陆观天因为被赶出书院便迁怒到了谢公子身上,几次三番敲诈,不给就威胁要对谢公子家人不利。

    谢公子对小人有救命之恩,实在看不下去,便去找陆观天,打算教训他一顿。

    没承想那我们两人厮打时动了真火,他要对我下死手,小人一时情急,便用砚台敲了他的头,一下子便把他打死了,小人也不是故意的。”

    县令继续问:“那砚台你是从哪儿拿来的?”

    秦放低头道:“大人,那砚台是陆观天的,他和小人厮打的时候,从他身上掉下来的,小人便顺手用了。”

    秦晏在一旁听着,看向人群中的谢珏,眼中闪过嘲讽,秦放这话他是一句都不信,这件事一定是谢珏在背后谋划。

    若不是他实在记不清砚台是什么时候丢的,早就出口反驳了。

    谢珏这手可谓是一石三鸟,解决了陆观天,解决了他,顺带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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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顾老师为师,真的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也幸好他洗刷了身上的冤屈,不然真的就要背上杀人的罪名了。

    县令道:“谢珏何在?”

    谢珏从人群中钻出来,拱手道:“大人,草民便是谢珏。”

    县令:“秦放所言是否属实?”

    谢珏垂手道:“属实,大人,秦放也是因为草民才去找的陆观天,他情义深重,并不是主动要杀他的,求县令从轻处罚。”

    县令微微颔首,他看向一旁的师爷:“都记下来了么?”

    “大人,都记下来了。”师爷道。

    县令点头:“秦放,这是你的口供,若是没问题,便画押吧!”

    秦晏并不识字,师爷便给他念了一遍,他这才在他的名字上按下手印。

    县令看着秦放道:“凶犯秦放,斗殴杀人,处斩监候,秋后问斩!”

    “来人,把凶犯押入大牢!”

    随即,退堂鼓敲响。

    县令却并没有离开,但是走下来站在秦晏跟前。

    他打量着面前的书生,眼里满是欣赏。

    “你是明道书院的学生?甲班么?”

    秦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人,我刚刚升上丙班。”

    县令惊讶不已,他本就听说明道书院的学生如何优秀,但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是盛名虚言。

    现在看来却是他想当然了,秦晏这样优秀才是丙班,想必书院中其他学生也不乏优秀之人。

    他心中一动,突然动了收徒的想法:“秦晏,你是否有老师?”

    “他有老师了!”顾怀安的声音响起,带着急迫,“老夫便是他的老师,若是阁下想收徒弟了,明道书院还有很多不错的学生。”

    县令回头看去,便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老者走了进来,他不由有些尴尬,没想到竟被人家老师给听到了。

    他很快便记起来,这老者是谁。

    “顾大人?”他有些激动起来,他之前考中进士,曾经有幸和顾怀安见过一面。

    顾怀安朝着县令点点头,但并没有想起来他是谁。

    “没想到今日能再见到顾大人,不知道顾大人是否赏光,在下备上一桌宴席,好好招待招待大人。”

    顾怀安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叫老夫大人,我现在已经不做官了。”

    话是如此,但县令依旧不敢怠慢,顾怀安的确是退下来了,但他手底下还是有不少弟子的,那些弟子可是在朝担任不少要职,也不是他一个小小县令能够比拟的。

    “不曾想这位俊才竟是顾老的学生,着实令人艳羡。”县令真情实感地说。

    顾怀安努力压制自己的嘴角不上扬,他微微颔首谦虚道:“秦晏还年轻,还是有许多地方需要打磨一番。”

    两人你来我往相互客套闲聊,秦晏见此,便走到李金莲三人跟前,轻声安抚几句。

    他抬头,越过几人头顶,对上了谢珏的目光。

    对方眼眸漆黑,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对上他的目光后,只轻轻对着他点点头,便转身带着秦远离开了。

    秦晏看着他离开,心里开始盘算起来,他对谢珏十分了解,知晓他绝对不会这么眼睁睁看着秦放被斩首,一定会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也许,他可以从中做点文章,搞点破坏,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