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慢悠悠地行驶在土路上,秦晏懒散地躺在牛车上,眼睛看着天空变幻无穷的白云。

    他闭上眼睛,内心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

    实际上,他这次来县城,主要是找李癞子,一来想要从他这里探听一下是否成功给谢珏下毒,二来他想要验证一件事,那便是对谢珏下杀手能不能成功。

    就在秦勇套谢珏麻袋揍他的时候,他拿出了一把匕首,同时动了要干掉谢珏的想法。

    想法刚刚冒出来,原本根本无人的巷子就突然出现了人,是一队巡查经过的捕头,出现在了原本不应该是他们巡查的区域。

    幸好秦晏一直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第一时间带着秦勇离开。

    他便知道,想要提前弄死谢珏一劳永逸是不可能了。

    主角运气滔天怎么办?当然是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剥离掉。

    接下来,便要按照之前的计划来。

    考科举。

    秦晏叹息一声。

    “小叔回来了!”秦书翰第一个发现了停在院门外的牛车,当即欢呼着跑了出去。

    秦晏站在门前,从手中的纸包中拿出一个白胖胖的肉包子。

    “给,吃吧!”

    秦书翰当即伸手接过,一脸惊喜地捧着大肉包:“哇!是肉包子!”

    然后直接张开嘴巴就咬了一大口,肉包子的美味不由让他眯起眼睛。

    秦晏不由笑了笑,又拿出两个递给随后赶过来的秦书茗和秦书昀。

    吃过午饭,他带着三个小家伙认字,自己则是开始看四书五经等科举相关书籍,原主记忆和上辈子记忆相结合,慢慢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想法和理解。

    这个时候,他便发现自己的记忆似乎比上辈子好了许多,但他并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他有着原主的记忆,等以后可以验证一下。

    另一边,秦勇把牛车还回去后,就找到了李金莲,和她说了一遍钱大夫的话。

    李金莲打发走秦勇,风风火火找到秦怀安,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李金莲忧心忡忡地说:“你说要怎么办?”

    秦怀安沉吟半晌后道:“等明日我们去找钱大夫,一定要把阿晏的身体调养好,就算……”他说到这里停了停,继续道,“就算以后真的无法拥有子嗣,起码也要长命百岁。”

    李金莲眼眶有些微微发热,但她担心之后会被秦晏发现,便强行忍耐下来。

    她死死握紧拳头咬牙道:“好!”

    等情绪稍退后,她不甘心地说:“就这么放过谢珏那小兔崽子,我不甘心啊!”

    秦怀安当然也不甘心,他知道阿晏也不甘心,不然怎么会去给谢珏下毒、套麻袋?

    而且,他无意中知晓,谢珏那小子并不简单,在县城有着不小的人脉,并不是他这样的泥腿子能够对付的。

    自家老婆子什么性子他一清二楚,绝对不能让她找上谢珏,不然铁定吃亏。

    这样想着,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甘,开解道:“谢珏那小子早晚都能收拾,但现在重要的是先给阿晏调养身体,不然耽误了,受罪的还是阿晏。”

    李金莲一听,当即紧张起来:“你说得对,还是先紧着阿晏来。”

    第二日,李金莲和秦怀安两人便一同前往清安县找钱大夫,午后便带着大包小包的药回来了。

    秦晏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中无奈的同时却也很温暖,毕竟,没有人在被如此关心的时候还不知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秦晏每日早起锻炼、喝药、练字、看书,买回来的宣纸上写满了字,握笔手指上的茧厚了些许,他也慢慢适应了在古代生活的日子。

    三个小家伙在他的督促下,也认识了几十个字,虽说写出来的字依旧歪歪扭扭。

    六月初九,司命黄道,宜嫁娶,宜出行。

    秦晏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被秦勇放到门外的牛车,今日是他前往清安县明道书院入学的日子。

    一大早李金莲便起床帮着收拾,书架上需要看的书籍被妥帖装进书箱中,从钱大夫那开的药也被一一放好,想了想,又用油纸包裹好今早刚刚烙出来的葱油饼,带着温热气被塞进了秦晏手里。

    “拿着路上吃,别饿着了!”她道,而后,犹豫了一下又嘱咐道,“药一定要按时喝,等过些时日我们便去看你。”

    她说完,看了眼四周,小心从怀里拿出用手绢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布包。

    “里面是两百两,你想吃点什么便买,不够的话,我再给。”

    秦晏摇头拒绝:“娘,我不要,我身上还有不少银子,足够用了。”

    李金莲却是不管,直接塞进了他的手里:“那是你的,这是我给你花的,给你就拿着。”

    而后,转身看向秦勇,叉腰大声道:“秦勇,你给我好好护着阿晏,如果他出点什么事,小心老娘收拾你!”

    秦勇对于老娘的两副面孔早就习以为常,他憨憨地笑了笑道:“放心,娘。”

    秦晏见此,便收下了银子,打算之后从县城给二老买些东西回来。

    三个小家伙见奶奶终于离开,当即凑到他跟前。

    “小叔,我舍不得你!”秦书翰微微红着眼眶,伸手拽着他的衣袖。

    “小叔,我也舍不得你!”秦书茗拽住他另外一条衣袖。

    “小舅舅,你带着我一起去好不好?”秦书昀伸出小胳膊死死抱住他的腰,恨不得长在他身上。

    秦晏一个踉跄,后背抵住牛车才不至于摔倒,他伸手把三个小家伙搂在怀里安抚起来。

    “我也舍不得你们,不过,我是要去书院读书,你们年龄太小,不能跟我一起去,你们在私塾里好好学,等长大了,就能去书院读书了。”

    “好!那可一定要等着我们啊!”

    “好!”

    秦晏和秦家人一一道别,坐到牛车前边,秦勇驱动起牛车,慢慢朝着村口行驶。

    秦家人送了不远的一段距离,直到拐弯,才慢慢停下来。

    秦晏靠在牛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秦勇聊天。

    一阵欢快的喜乐突兀传进耳朵,而后便是噼里啪啦的爆竹炸响,锣鼓喧天,热闹异常。

    “今天谁家有喜事?”秦晏好奇地问。

    坐在牛车另一头的秦勇赶车的动作一顿,他偏头不看秦晏,眼神闪烁不定,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也不清楚。”

    秦晏并没在意,他也就随口一问,很快,他便看到这条路的另一头,一支红色的队伍远远走来。

    为首的新郎官一身大红色,骑着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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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骏马,后面跟着大红花轿,两旁的人吹吹打打,双方慢慢接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秦晏脸上带着的笑意慢慢消失,面无表情地盯着白马上的新郎官谢珏。

    真是晦气!

    秦晏目光扫了一眼后面的花轿,并不能第一眼看到里面的人影。

    不过,既然新郎官是谢珏,那花轿里的人想来便是秦晚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他莫名回想起穿越第二日早起锻炼回家,看到李金莲和赵金花拉扯差点打起来。

    之后更是没有听李金莲提起过秦晏和秦晚的亲事,原本以为会僵持一段时间才会解决,现在看来,他们动作倒是很快,第二日便上门了。

    那日赵金花上门,应该便是过来退亲的。

    秦晏仔细回忆小说剧情,书中男主谢珏和女主秦晚大婚可是后期的一个大高潮剧情,在这场婚礼上,谢珏借此把反对他的敌人一网打尽,收拢皇权,彻底坐稳了皇位。

    秦晚一路跟在谢珏身边无名无分,直到他登基后才册封皇位,册封当天血流成河,名副其实的血色婚礼。

    现在是什么情况?

    秦晚和谢珏怎么这么早就举办了婚礼?

    难道是因为他的出现,导致剧情出现了一些变化,这才导致婚礼提前?

    看来,以后绝对不能还按照小说剧情行事了。

    就在秦晏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一暗。

    他抬头,便和谢珏目光对上。

    谢珏居高临下看着他,眼中不带丝毫情绪,仿佛面前的人只是一个陌生人。

    秦晏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他,并没有开口。

    一时间,牛车和迎亲队伍就这么对上了。

    “哎哟,小哥能不能让让?让我们先过去,不然误了吉时,可就不美了。”媒婆见势不对,匆忙上前解围。

    秦晏全然当作没听到,若是其他人迎亲,不用人家说,他第一时间便会让出路来。

    但这人是谢珏,他很乐于给对方添堵。

    他直接闭上眼睛,靠坐在牛车上。

    “不让!”秦勇发挥了他外表应有的蛮横,收起平日的憨憨表情,冷哼一声后,直接驱赶着牛车继续往前走。

    谢珏面上表情不变,看也不看那离开的牛车,他握着缰绳的手猛地用力,他垂眸看了媒婆一眼:“走。”

    他轻轻拉动缰绳,驱使马匹继续行走,马蹄践踏在土路上,扬起些微尘土。

    下一刻,马蹄似是踩在什么东西上,马匹瞬间侧翻,马背上的人被甩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

    身上那身原本崭新的红色新郎官服上沾满了泥土,看起来十分狼狈。

    后面的人连忙上前搀扶,整个队伍都变得混乱起来。

    坐在牛车上的秦晏回头看了一眼,收拢了袖口,之前放在里面的一块石头已经不见了。

    他咧嘴笑了笑,便不再关注,双方渐行渐远。

    等到再也听不到喜乐声,秦晏才睁开眼,从怀里拿出油纸包,打开后拿出两张葱油饼,递给秦勇一张。

    秦晏靠在牛车上,咬了一大口,看着前方的路。

    谢珏以为今天是他风光的起点?

    不!

    人生啊,总是会经历那些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