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修人员后面给大家解释说是电力站的连接处出了一点问题,因为这点问题,整个电力部的工作人员都被家园的幸存者们追着骂了小半年,最近才消停下来。

    在这小半年中,虞明奚他们的实验也总算是有了点突破的苗头。

    这突破的可能还来自于虞明奚:在徐伶鞘来之前,她在清理站帮助了一个假性受污染证的清理人员,这人后面几番打听终于找上门来,是亲自道谢来的。

    如果当时不是虞明奚一眼发现他不是真正被寄生粒子寄生的人,他就要被特防部队拉去做一系列的试验确认,估计等确认出来不是被寄生的时候,他已经假性症状发作过久而被刺激到脑神经,再也没有办法作为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虞助理,真的太感谢你了,你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于繁双手握紧虞明奚的手上下摇动,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庆幸,歌颂过虞明奚的英明伟大后,他开始气愤地吐槽特防部队那些反人类的试验检测方式,“真他吗的不是人,他们带人去检测后就算是个没事人也会变成个死人,简直不把其他人的生命放在眼里!”

    虞明奚被他的愤愤感慨吓得一惊,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放得很低:“别这样说,被听到了怎么办?而且他们也是按规矩办事,没办法啦。”

    于繁其实也知道自己这会实在是不讲道理,特防部队的宗旨是以人类的生存为第一行动指令,在遇到这样可能会给整个家园带来覆灭性的情况时,会把整个家园安全放在第一位,个人的生死都在其后,他们的行为从整体上来看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耐不住于繁就是其中差点因此失去小我的人,即使知道这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危负责,也忍不住有些愤慨:“要我说还得是你这样的人去带头……他们连假性受污染症状都分辨不出来。”

    好在他此时说话的声音小了许多,虞明奚笑了笑,由着他去吐槽了。刚经历生死的人,是需要一个输出空间的。

    虽然知道特防小队的行为都是为了全体人类着想,但是……虞明奚微不可察地皱着眉,因为误判而死去的人也有好几例了。

    假性受污染证的发病原因不明,只知道肯定和粒子有关,目前发生这种情况的人都是长期接触粒子的人;

    发病症状和被寄生粒子寄生的中期发作症状很相似,且症状出现随机。有的人只出现其中一种症状,有的人却各种症状都有。虞明奚当时能这么迅速地判断出来,也多亏了于繁发病时出现了多种症状,互相比对下她才能确认。

    大概是最近跟着徐伶鞘一起做实验做得太多了,徐伶鞘“稀少个例就是关键”的思想也渗入浸透了虞明奚的思维方式,导致她对这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特殊病症也起了想法——假性受污染证会不会和寄生粒子变异的原因有关系呢?

    告别于繁后回实验室,虞明奚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徐伶鞘。

    徐伶鞘细长的手指间翻滚着一根搅拌棒,听完后眯着桃花眼逗趣:“恼恼已经被我感染了呀~”

    虞明奚一抱拳,低头将拳头举过头顶:“师傅教的好!”

    进来虞明奚已经习惯了徐伶鞘是不是的几句调侃,也学会了用淡淡的话语来回应。

    不过嘛,二人所不知的是,虞明奚的“师傅”二字是实打实的在喊,周围听到的人也是实打实的听进去了,独独那徐伶鞘徐师傅,嘿,以为人跟他逗趣呢。

    “听恼恼这么一说,我觉得真的很有可能。”徐伶鞘长辈似的逗完实际年龄比他还长两岁的姐姐,正色道。

    他之前也从来没有接触过假性受污染症,这个病症的发病人们都在离研究区域较远的接近地上区域的工作人员们,再加上本质上这个病并不会直接危害人体,只要及时干预就没有生命危险。所以并没有引起研究员们的重视。

    虞明奚随意地翻看着徐伶鞘的试验记录本,这个本子本来是徐伶鞘拿来做一些重点实验的分析和总结的,后面觉得对虞明奚的帮助应该比较大,就时常做完记录拿给她看。

    当然,这个本子上现在大多数都是研究寄生粒子变异原因的失败案例,上面除了一些实验步骤和部分样品特殊实验环境还能够给虞明奚比较大的价值外,也没有什么更多的东西了。

    徐伶鞘还在思索从假性受污染症入手的可能性,暂时没有什么更多的头绪。他轻轻揉着太阳穴,看虞明奚随手翻几页又停一会、停一会又翻几页。

    新翻到的这一页色彩比其他页面都要浓厚许多,其他的往往只由黑色的笔迹书写,偶尔加上几笔蓝色,但是这一页却由黑红蓝三种颜色大面积书写。

    因为这一组实验徐伶鞘连着做了好几次。

    这是他目前所做的实验中,觉得最有可能接近变异真相的一组实验。在这组实验中,他模拟了自然染上寄生粒子的人——那些地上工作人员的工作环境。

    模拟被感染的情况是有用的,他能感觉到寄生粒子在这个环境下终于有了他所期待的不稳定性,可过不了多久它就会重新变得稳定。

    “恼恼,你从这个实验能看出什么?”

    这个实验……徐伶鞘将寄生粒子放置在人造雪中,通过调试试验箱的温度、风速和湿度等等各种条件并附加不同的试剂来调整环境的整体维度,在他最后确定的那个条件下,温度突变时寄生粒子和普通粒子都有一瞬间的不稳定性。

    能看出什么……虞明奚鼓起一边的脸:感觉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但是徐伶鞘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等她的答案呢,虞明奚抿紧嘴:“恩…它们闯关失败啦?”

    “嗯?”

    虞明奚刷的一下合上本子,“我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呀,非要说的话,这些粒子被你寄托着研究成功的希望,但是没有成功,就是它们闯关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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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败了嘛。”

    徐伶鞘手指轻轻敲打这本子的封皮,“嗒嗒嗒”,他的思维也随之被打开。

    他一下子握住虞明奚的肩膀,嘴角带着醉人的笑意:“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想到什么?”

    “我们做实验的时候一直是以自己为主体,找到粒子或者寄生粒子的变异原因是我们的研究课题,”徐伶鞘拿起本子立在台面上,以一个角为支点使本子翻转了180度,“但是,对于它们来说,变异与否是它们自己的课题。”

    “成功了是寄生粒子,失败了呢?”

    虞明奚和徐伶鞘对视着,经他一点,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她两眼倒映着实验室屋顶的白炽灯,徐伶鞘的投影包裹于其中:“假性受污染症?!”

    徐伶鞘手一松,本子落于台面,恢复平静。

    他的眼眸里也装着虞明奚,话语含笑:“不确定,但是我们可以去找一下那位清理人员,看看能不能要一管他的血?”

    -

    于繁得知他们的来意后,非常豪爽的答应下来:“当然可以!区区一管血而已,我这条命都可以说是虞助理救下来的。”

    抽走一管血后,于繁还特别贴心地询问二人:“这一管够了不?我血气充足,不怕抽血。”

    徐伶鞘摇了摇试管:“不出意外应该是够的,麻烦你了,如果可以的话,能请你对我们抽血这件事先保密吗?”

    于繁是真的对于虞明奚以及她带来的人感到放心,拍拍胸脯说一定会保密,能帮到他们就好。

    虞明奚好奇地打量着这管鲜艳的红色血液,看上去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完全看不出来其中可能包含的真理。

    徐伶鞘取出一部分血液放入容器内,其他的放置备用;随后给自己做好相应的消毒程序后抽了自己的一管血按同样的步骤做好准备。

    把两颗没有腐蚀性的粒子分别放入其中,没有什么变化。

    又另取两部分二人的血液滴入干净的容器内再放置进隔离箱内,将两个寄生粒子放入其中。等待片刻,虞明奚和徐伶鞘清楚的看见放入徐伶鞘血液中的那个细小的寄生粒子在显示屏上开始发生形态的转变。

    两人屏气敛息,静静地观察它的变化。

    可是它扭转到一定角度后,扭转的部位就开始上下轻微颤动,虞明奚看着,又想到了“闯关失败”。

    不等她询问徐伶鞘,那个粒子又隐隐约约有往回扭转的趋势,虞明奚手比脑子快,一下子将手越过徐伶鞘的肩膀,按住了控温按钮,将其转到了人体的正常温度。

    粒子逐渐停止颤动,又开始按最开始的方向扭转,随即无声炸裂开,变成在显示屏上也细微得难以捕捉到的丝状物质。

    虞明奚愣愣地看着,如果他们没错的话,这就是寄生粒子的第三阶段,也就是寄生粒子彻底寄生在人体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