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
“嗯。”
徐伶鞘从喉咙里闷出声,他双手插在兜里,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祝今朝不知道两人说的是谁,但是这些和她的关系也不大了,为了完成今天这个荒诞好笑的计划,她可是用上了她珍贵无比的假期呢。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啦,我要去睡个昏天暗地。”
告别祝今朝,两人继续向实验室走去。
徐伶鞘低头看着虞明奚,女人焦糖色的头发非常柔顺有光泽,不像他的,发质因为长期的染色而变得糟糕,全靠一张脸撑着。
思索间,男人的手缓缓悬空于虞明奚的头顶,琢磨着要不要顺从心意放下去揉搓一把。
没等他想好,若有所感的虞明奚抬头了。
嗯?
虞明奚把头绕出大掌的覆盖范围,看起来相当疑惑。
徐伶鞘一点也不尴尬得把手放下了背在身后,手指摩挲。
“恼恼,你今年多大啊?看起来很小呢。”
虞明奚眨巴了眼,也就假装没有看见刚刚悬空于自己头顶的不安分手掌,“我今年27了哦。”
徐伶鞘张大了嘴,桃花眼也瞪得大大的,似乎很是为她的年龄感到惊讶:“恼恼居然还比我大两岁,我今年25哦。”
惊讶劲头还没有过去,男人桃花眼里洋溢着笑:“那我是不是该管恼恼叫姐姐?”
虞明奚呆滞住,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于是徐伶鞘弯下腰,把自己令人惊艳的一张脸蛋送到虞明奚眼前,话语粘腻亲昵:“姐姐?”
虞明奚只感觉一股酥麻感一下子从自己的尾椎骨窜到后脑勺,下意识推开凑到面前的脸。
“啪!”
两人都有点傻眼,虞明奚不可置信地低头盯着自己带有薄茧的手掌,徐伶鞘也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一根毫毛都没有受到伤害的脸蛋。
明明没有用力呀,怎么这么大一声响?
恼恼竟然打我的脸蛋,她难道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全部忘干净了?
虞明奚抬头,对上了男人含泪的眼睛,男人捂着一半脸,看上去尤其委屈。
一尴尬,虞明奚的食指就不自觉地开始轻轻扣着自己的脸蛋。
“对不起嘛,徐研究员,但是是你先凑得这么近的……”
徐伶鞘哼唧一声,不情不愿:“确实是我的问题。”
眼见着气氛变得尴尬,虞明奚迫切地想要转移话题。
“话说徐研究员的头发颜色很好看耶。”
徐伶鞘小心地抓了把自己的战损毛,有些得意:“好看吧,但我觉得恼恼的头发颜色和我的很像哦。”
虞明奚点点头,她也这么觉得:“你的颜色是天生的吗,好像没有见过它有褪色之类的。”
徐伶鞘食指在虞明奚面前左右摇晃:“不是哦,我是染的。”
居然是染的吗,那要维持成这样……怪说不得徐研究员的发质看起来如此堪忧。
“我特别喜欢这个颜色,就一直染着,恼恼这个是天生的吗?”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友好起来,虞明奚松了一口气:“对的,我的头发一直是这个颜色。”
虞明奚举起自己的一小撮头发给徐伶鞘看,男人见状低下了头,让自己的头发和虞明奚的并排在一起,随后起身:“一模一样吗?”
虞明奚惊讶地点头,真的是一模一样,一点色差都没有。
男人咧开嘴角,语气莫名:“那还挺相配的,一出去别人都知道我们俩是一起的。”
听到徐伶鞘这样说,虞明奚在心中又给“他想培养我当关门弟子”的想法加了砝码,心中还上演了一个小剧场:
徐伶鞘先生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看着他漂亮的焦糖色头发,非常敬佩;随后他侧身而站,露出了他身后的虞明奚,别人一看“天啊,他们是一个发色”,都激动的跑到虞明奚面前和她握手:“想必您就是徐研究员的亲传弟子吧,久仰久仰!”
嘿嘿,好像还不错。
而男人见虞明奚没有反驳,心中的幸福指数猛地升高,接着试探:“那我一直这样染着,让它永远保持这个发色?”
虞明奚却不如他期待中那样认同,反而一脸愁绪地看着他的头发。
徐伶鞘不知所以地摸上了自己的头发,没摸出什么,拿下来时,一根断掉的发丝静静躺在手心。
……
要不然他改去研究能改善染后发质受损的东西吧。
虞明奚说话到也隐晦:“你要是真的喜欢也是可以的,徐研究员这样漂亮的人,怎样肯定都是好看的!”
徐伶鞘选择跳过这个话题,就算恼恼夸他漂亮也没有用。
可是恼恼夸他漂亮耶,徐伶鞘骄傲地仰起头,活像只不得了的开屏孔雀。
他当初能让恼恼爱上他,他的脸蛋可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还正如他妈妈在他还小的时候的一句恨铁不成钢:伶儿,你这娇气蛮横的脾气能不能改改,以后真就靠你这张脸蛋去骗别人家姑娘吗?
“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恼恼还管我叫徐研究员,感觉也太生分了。”
徐伶鞘很头痛的样子。
虞明奚觉得这个称呼还好,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叫,直接叫老师?但是徐伶鞘也没有从正面说要当自己老师。
“要不叫我伶儿?这是我的昵称。”
男人嘴角挂着甜丝丝的笑,虞明奚却感到一股恶寒。
学生管老师叫伶儿,这还是正经的师生关系吗?
婉拒了哈。
徐伶鞘对于虞明奚毫不犹豫的回绝感到非常难过,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恼恼这样叫他了。
在小的时候,小姑娘还会学着大人的模样,一口一个伶儿。
等二人都长大了些,恼恼就发现这样叫实在是太太太太太肉麻了,从此伶儿消失在她的口中。
本来以为现在恼恼失忆了,说不定能哄骗着人再这样叫他一次,可惜可惜。
徐伶鞘抿着嘴:“反正你不准再叫我徐研究员了,都把我叫老了,明明我还要比你小一点。”
虞明奚没觉得这样叫会把人叫老了,她只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都没有办法理解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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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但转念一想,百分之八十的研究员年龄都在40岁以上,像徐研究员这样比较年轻的真的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或许是因为大多数某某研究员都不年轻,所有徐伶鞘会觉得这样叫把他叫老了吧?
“那……徐伶鞘?”
这是虞明奚唯一能叫得出口的了,其实她这样的研究助理直呼顶头研究员的大名,在一般人那里也算得上冒犯了。
但徐伶鞘显然不介意,高兴地应下了。
谈话间,实验室到了。
打开实验门,四双小眼睛盯过来。
实验室的四个人不知道他们二位是去干嘛了,徐伶鞘当然不可能告诉他们。四人讨论了一早上,结合徐伶鞘对虞明奚悉心的照顾和耐心的解答,他们猜测徐研究员是带虞助理去看什么先进的实验器材或者是亲自教导了她什么新的实验方法。
呜呜呜,他们也好想学习,徐研究员,我们太想进步了!
徐伶鞘如果知道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培养虞明奚,必定会狠狠皱起眉头,但是也不能怪他,谁让他平时除了对自己实验室的人神色稍微和缓一点,对其他人不管男女老少都是一副别来沾边的态度呢?谁都没有把他和爱情连接在一起。
“实验进行到那一步了?”
徐伶鞘大大方方地接受大家的注目礼,然后像所有下属最讨厌的上司那样,询问工作进度。
四个人一下子把头转了回去,两个研究员和他们的研究助理顿时充满了工作要讨论。
虞明奚二人的实验台上,正中仍然摆着那片“银河带”。
徐伶鞘把盒子提起来放到空置的实验台上,不打算被它继续耽误进度。
虞明奚看着他动作,趴在台面上:
“陶阳雨带走了它,交给了蓝发女生,后面又加入了陈络生的研究团队……”
徐伶鞘收拾完也过来坐下:“嗯哼,还有‘硝烟’,我去查了,这个地上队伍和陈络生基本绑定,陈络生经常在他们队伍进行地上工作随行,说不定陶阳雨这次去,也有陈络生的手笔在里面。”
“那我们现在确实不用管‘银河带’了。”
徐伶鞘垂眼看她,安静地倾听,神色温柔,不复在其他人面前的高贵模样。
“陈络生那天来劝你换个课题做,而陶阳雨倒换了‘银河带’,他们俩目前看上去又是一伙的,那是不是可以说明,我们的这个课题里面包含有他们同样不想让我们知道的内容?”
虞明奚坐直身体,眼睛乌溜溜发亮:“假设他们正在策划什么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情,那么‘银河带’和寄生粒子的变态原因都是能通向那个事情的一条支线,我们现在把其中一个破解了,另外一个应该也不会像现在一样一点苗头都没有,是不是?”
徐伶鞘这次没忍住上手揉了虞明奚的脑袋,随后被姐姐不满的丢开他的手。
徐伶鞘眉头微挑,眼里是势在必得:“我这个人一身反骨,别人不让我做什么,我就偏偏要做。”
二人对视着,一大一小两只手轻声击掌,远远看去,两人身上是一样的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