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明奚在写那篇将要在明天发布并且一定会引起大家的轰动的报告,等大家发现寄生粒子可以被留存下来后,恐怕大多数研究员的研究题目都要更换了。

    写着写着,虞明奚又想到自己的情况。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听莺莺姐的描述,她当时绝对是必死无疑了,粒子的腐蚀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更多的粒子会顺着被腐蚀出来的通道进入人体进一步腐蚀。

    在她恢复的记忆里,自己的后腰上已经有那道破口了,之后更是晕倒在雪地里被雪掩埋直到许莺莺一行人过来,不管是谁在这种情况下都应该死了,死的透透的,而不是像虞明奚一样完全没有被腐蚀,回来在清理站检测出来也没有被寄生粒子寄生。

    这咋一听,还以为是虞明奚是天生的隔绝粒子圣体,是所有幸存者的希望,但虞明奚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

    幸存者当然抱着这样的希望,万一谁对粒子产生抗体了呢?这又不是没有科学依据。所有新生儿在一定年龄都会被统一组织去做粒子腐蚀测验因此虞明奚能不受感染绝对不是自己本身的特质,而是有什么东西给她提供了这份保护。

    虞明奚有两个推测,一是她最后看到的那片由粒子组成的“银河带”,二是她当时手里捂着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记忆刚好只恢复到了那个地方,让她再往前走一步也好啊。

    稍微有点沮丧,虞明奚回过神来又写了几个字,这份报告并不难写,事实就摆在他们实验室里,所有不信的人只要过来看一眼就知道了。

    大家也不会觉得这个事情会不会只是个例,个例也是突破,只要有希望,人类就会顺着往上爬。

    今天在许莺莺那里呆了很久,等虞明奚把报告写出来,已经凌晨了。

    徐伶鞘给的截止时间是明天中午之前,但是虞明奚觉得还是一早就给他,越早发布越好。

    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虞明奚还是打算保持她一向的习惯,窝在躺椅里面拿出青色的本子。

    书签夹在需要写的位置,一下就能翻到开始写,不用再耗费多的时间去翻页。

    像平常一样准备随意的把手里的书签放到一边的时候,虞明奚却突然愣住了,她的目光停顿在那白色的书签上。

    如果她当时在雪地里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而且是带给她很大的震撼的,她会怎么做?

    已知那个东西体积不大,因为她在回忆中从自己的侧后方看去什么都看不到,被自己比较单薄的身体挡完了。

    那她很有可能会把那个东西放进防护服内靠近自己的身份证明的位置,这样就算自己死了,之后的人看见她的尸体,取走她的身份证明的时候就一定会注意到那个东西,也算最后为人类付出一点贡献,不算无用的牺牲。

    虞明奚记得很清楚,书签透明皮内的白色薄片,就是她在跟着许莺莺等人回清理站时在和放身份证明的同一个夹层里拿到的,紧紧贴着她的心口,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虞明奚没有以前的记忆,她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之前的她在出任务前自己放进去的,但此刻这个东西很有可能就是。

    小心剪开透明皮,虞明奚把那薄片拿了出来,看起来很普通,就像一片随处可见的物品,甚至还是物品的边角料,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和触感,如果它不是虞明奚失去记忆后身上除了身份证明外唯一的东西,它的归宿就不会是成为被保存好的书签,而是垃圾站。

    虞明奚认为这个东西很需要拿去研究一下,但是她不知道可以信任谁,想来想去,最后竟然只有徐伶鞘。

    -

    “徐研究员,早。”

    第二天一早出门上班果然又遇到徐伶鞘了,他笑着和虞明奚打招呼,随后皱了下眉:“今天怎么黑眼圈这么明显,在朋友那里呆的太晚了吗?”

    虞明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浑身冷飕飕的,好像有什么在她身边放冷气。

    “不是的,昨晚上在想东西……”

    徐伶鞘听见她否认后,心里对许莺莺的不满才收了回去,听出虞明奚的意犹未尽,他很配合地没有说话,但是用他那双深情的桃花眼真诚的看着虞明奚,好像在说:我很值得信任,请放心地告诉我!

    虞明奚把放在兜里的薄片拿出来递给他:“你可以帮我测一下这个东西的成分吗?”

    接过东西,徐伶鞘克制着没有过多地打量,只是微笑着答应了。

    见徐伶鞘如此果断地答应,虞明奚感动的想:果然没有看错徐研究员,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可以的话,这个东西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

    徐伶鞘听她这样说,也是乖巧地应了一声,把薄片揣进了自己的实验服口袋里面。

    表面看着波澜不惊,好像只是顺手帮了下属一个忙,实际上徐伶鞘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我老婆怎么不找别人帮忙,就找他帮忙,这如果都不算爱,那世界上已经没有真爱了。

    到实验室后虞明奚把熬夜写的报告交给徐伶鞘看,不知道是为什么,她的心里稍微有些紧张。

    她其实不是一个在提交工作时容易紧张的人,此刻徐伶鞘看她写的报告,她的心竟然忍不住跳的厉害。

    徐伶鞘是很认真的在看这份报告,不带任何私情来说,作为一份只有了半天时间的答案,虞明奚这份报告写的足够完美了。

    他给虞明奚比了一个赞,毫不保留地夸赞:“写的很好,特别厉害的,恼恼。”

    虞明奚感觉很糟糕,她的心脏跳得更厉害了,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不是吧虞明奚同学,现在你还这么不喜欢徐研究员吗?这有点里外不是人了啊!

    但是面上虞明奚肯定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一脸正经的向徐伶鞘道谢,只是一直没敢抬眼和徐研究员炽热的目光对视,一抹薄红又悄悄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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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虞明奚的耳朵。

    报告很快由付焦交到各个研究员还有家园长手里了,没过一会,一阵阵敲门声响在实验室门口。

    徐伶鞘不想耽误时间,直接把实验室的门打开,把那份装着寄生粒子的隔离箱放在门口的实验桌上,供大家参观。

    一群群人“噔噔噔”跑来,看到那个隔离箱后,又尖叫着跑去。

    实验室的一群人也没有闲着,他们昨天就准备好了接下来的研究课题——寄生粒子的产生原因。

    灰雾和灰雾中携带的腐蚀性粒子是从何而来大家无法得知,但是基本可以确定寄生粒子是依托腐蚀性粒子而来,徐伶鞘想知道什么条件下粒子才会转化成为寄生粒子。

    想申请这个研究课题的研究员不是一般的多,但是在听见徐伶鞘也要申请后,都迅速撤销了自己的申请,只有一个人,C家园原本最具盛名的研究员陈络生没有。

    他不仅没有撤销申请,还过来拜访徐伶鞘:“徐研究员为何不选个更能匹配你实力的课题呢,比如寄生粒子已经在第三阶段应该怎么治疗。”

    徐伶鞘本来抱着双臂靠在实验室门口看着各个研究员来看这个寄生粒子,闻言挑眉:“是吗?我倒是觉得这种根本类的东西最重要。”

    治疗固然重要,但是治疗应该依托在明白这个症状是为什么产生上的,如果不知道,那么等病因产生抗性的时候,这个药就没有作用了。

    陈络生不像徐伶鞘这样年轻,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这位一样年纪轻轻就成了最顶级的研究员,陈络生向来自诩研究上的天才,见到徐伶鞘才知道天资真的是个很残忍的东西,但是他也没有特别自怨自艾,有时候,选择大于努力,可惜这个道理,徐研究员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知道了。

    陈络生知道如果徐伶鞘要做这个研究,上面一定会把这个机会给他的,自己没有能力和他争抢。他回来其实是出于好心,陈络生想,有时候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想到这,陈络生生出一种悲悯的感情,呵,多么可惜啊,天才。

    徐伶鞘敏锐地察觉到了陈络生的眼神以及其中怪异的情感,他一阵恶寒,心里对这人起了警惕,这份警惕有多强呢,他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虞明奚出事之后,他当时差一点查到猫腻。

    等陈络生走后,徐伶鞘眼神深邃着紧紧盯着埋头学实验知识的虞明奚,他其实很想把他的恼恼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恼恼唯一会接触到的危险就是他自己。

    徐伶鞘从来就不是一个多正常多正直善良的人,以前因为受到虞明奚的感染,还没有那么偏执,自从失去老婆三年后,他现在的道德水准已经降低到了冰点,全靠虞明奚的笑容吊着。

    一个下午的时间,整个C家园都知道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消息会由几支地上小队在一个月内送往邻近的家园,然后再依次传递下去,直到所有家园都开始下一个阶段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