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朱门逢玉 > 34. 失忆
    待李德走后,林氏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地下,毫无平日里端庄持重的样子,尉婉赶忙将人搀扶着。

    小满和青枝掺着窦瑾站起身,窦瑾方才看的分明,李公公手上揣着两卷诏书,另外一卷皇诏写的是什么,窦瑾不敢细想。

    窦瑾手抖了抖,抬脚追上了要出府的李德,强压下心中情绪,开口问道:“李公公请留步。”

    李德转过身,瞧着窦瑾,窦瑾欠了欠身,恭敬说道:“多谢李公公跑这一趟,不知我家侯爷现身在何处。”

    “夫人,这侯爷和陛下的事儿,咱家的身份,怎会知晓。”李德恭敬回道。

    眼看着李德要上马车了,窦瑾赶忙将人拦住,又说道:“李公公,可否告诉我尉珩是否受伤?”

    李德犹豫了一瞬,此刻小满提着一个食盒急匆匆地出了府,窦瑾拿过来递给李德,笑了笑道:“李公公,这食盒中是都是我亲手用温养身子的食材做成的糕点,赠与公公,既然李公公尽数不知,那窦瑾怎好为难,只是辛苦您跑着一趟,还望您一定要收下。”

    周遭都是皇帝亲卫,窦瑾亲手将食盒打开,里面果真是摆放整齐又十足美观的糕点,李德连忙推辞:“夫人万万不可,咱家侍奉御前,岂敢受夫人的恩惠。”

    窦瑾坚持递着,又说道:“不过是几个不值当银子的点心罢了,公公若是再推辞,窦瑾惶恐。”

    李德听闻此言,只好示意身边小太监收走食盒,走时说道:“夫人不必担心,尉小侯爷吉人自有天相,咱家言尽于此。”

    “多谢李公公。”窦瑾回到府中,摸了摸手腕上的玉扣,她该相信尉珩,只是此时她实在有些慌不择路了,若是方才李公公说尉珩在宫中深受重伤又如何,她还是见不到尉珩。

    洛阳离京少说八百里,陛下却未明说几日后动身,尉珩定然是受了伤,听李公公的意思,伤的怕是不轻。

    “夫人,夫人。”青枝此时着急的跑出府门,见到窦瑾连忙喊道,小满让她别急,慢慢说,青枝越是着急,越说不出话来,她胡乱打着手势,随后终于说清楚:“夫人,大夫人醒了。”

    窦瑾几乎是立即进府,向梅苑走去,青枝却在旁支支吾吾,窦瑾问道:“怎的了?”

    青枝说道:“夫人好像失忆了,她……要见已故的尉承少爷。”

    窦瑾沉默了一瞬,随后拐道先向仓库走去。

    待窦瑾到梅苑之时,窦瑾听到里间周鸢不断问询的声音。

    踏进门去,周鸢歪了歪头,笑的十分好看,说道:“今日府中来客人了,有失远迎,敢问这位娘子是?”

    窦瑾如鲠在喉,回道:“嫂嫂,我是尉珩的娘子窦瑾,你叫我阿瑾便是。”

    周鸢皱了皱眉,随后若有所思道:“二郎何时娶得亲?”

    想着想着,周鸢突然头痛不已,随后她强撑着笑道:“可能是我糊涂了,阿瑾,尉承在哪你知道否,他怎的还不来,方才他给我买缘福记的糕点去了,我等了他好久。”

    窦瑾张了张嘴,最终是没说出真相,抿了抿唇说道:“嫂嫂,兄长方出任江淮一带要员,你昏睡许久,这是他留下的玉佩,你收好,我们不日也要远赴洛阳了。”

    那枚阴差阳错使窦瑾和尉珩误会的玉佩此时被交到周鸢手中,周鸢仔细瞧了瞧,突然下了榻,却一下子摔倒,多日躺在榻上,即使再无微不至的照料,周鸢的腿部也已然有些支撑不住她突然的行动。

    身旁的婢女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周鸢尴尬一笑,说道:“让弟妹见笑了。”

    窦瑾摇摇头,表示无碍,周鸢由丫鬟搀扶着,慢慢踱到书匮旁,来来回回看了许多次,然后敲了敲其中一个地方,窦瑾吃力地站起身,紧紧盯着周鸢的动作。

    周鸢转动一个花瓶,突然,床榻左侧发出一声响声,窦瑾望去,周鸢也有些吃惊,说道:“我不知道为何我会这般做,只是见到那玉佩,我蓦然便想起,好像我应当打开这个暗格。”

    窦瑾看向那暗格,里面放的是一张图,一枚玉佩,还有一个字条。

    图上画的很是奇怪,画了几件衣裳?看上去很像公服,紫绯绿青,从高到低。

    再看那玉佩,周鸢拿起那一枚,与窦瑾手中的那一枚相较,不难发现都有一点独特的纹路,周鸢笑道:“果真是夫君给我的,他本就喜爱这般纹样,是他自己画的图样,说是用这个纹样会喜乐顺遂呢,是祝福之意。”

    窦瑾看着周鸢,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随后又拿起那张字条,上面却什么也没写?窦瑾不信,这应当是大嫂先前藏在这里的,她以为她必死无疑,因而这个暗格,应当是个提示才是。

    再次回想起周鸢中箭那日,窦瑾看周鸢抬了抬手,那时没觉得有什么端倪,但今日细想,周鸢在指什么?

    窦瑾走出梅苑,抬头望向天空,什么都没有,当时周鸢已然倒地,她到底是在指什么呢?

    想着想着,周鸢也跟了出来,说道:“弟妹,你有孕了,快进屋,外间冷,过了午间日头不暖,别受了凉。”

    窦瑾周鸢过来时下意识后退半步,可听到她的话后,日头不暖?

    窦瑾猛然反应过来,那日嫂嫂难不成是在指日?

    拿出那张纸条,窦瑾连忙对着日光,将纸条放在下面。

    可惜,过了一时后,这纸条还是并未有所变化,窦瑾心中挫败,怎会如此?难道是她多想了?

    而周鸢此时却说道:“弟妹可是想知道这纸上的内容?”

    窦瑾猛然看去,随后又想到,是啊,她怎的如此愚钝,这是大嫂留下的东西,就算是失忆了,毕竟是亲手做过的,自然有可能破解。

    窦瑾点点头,周鸢笑道:“说不定这是阿承留给我的,他最爱这般逗我了,上次是用水泡,这次我看啊,是用火烤。”

    “跟我来。”周鸢笑着轻柔的拉起窦瑾的手,将人带到屋内,烛台上,周鸢将纸条放在火舌正上方,片刻后,墨水的痕迹真的逐渐显现了出来。

    可却不是什么字,而是几个看不懂的笔画,周鸢递给窦瑾,说道:“不应该啊,阿承都是给我留字,这是什么,应当是还要做什么才对。”

    窦瑾定睛一看,又想起同放在那暗格中的那玉佩,她瞧了许久,还是没有瞧出什么。

    嘱咐婢女们照顾好周鸢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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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瑾将东西带回了芝兰院,她瞧着瞧着,这字条上有轻微的折痕?

    她将玉佩比对在这字条上,上面花纹相错,窦瑾突发奇想,将字条绕着玉佩转了几下后,惊讶地发现,竟然真的绕出了字——罢废墨刃,莫在歧途。

    其余字的意思窦瑾都知晓,这墨刃是什么意思?

    窦瑾将原本柜内那枚玉佩拿走,带着那图纸,孤身一人,在宫门登闻鼓下,接连击鼓,声震宫阙。

    层层传递,虽然尉珩被贬官,但窦瑾如今依旧是郡夫人,且有皇帝亲封的封号,皇帝宣旨觐见,窦瑾如今身子不便,行礼后皇帝便赐了座。

    “尉珩之妻窦氏,你何故击响登闻鼓?”圣上身旁,李德看到陛下轻点了点桌面,开口道。

    “回陛下,夫君离府前,叮嘱臣妇,若是案破可出府后,定要将此证物亲手交给陛下,臣妇不敢耽搁,但臣妇无诏不可入宫,这才击响登闻鼓,望陛下恕罪。”窦瑾将东西呈上。

    皇帝看着摆在面前的字条,说道:“墨刃?”

    拿起那枚玉佩瞧了瞧,皇帝说道:“这东西是你从何而来?”

    窦瑾答道:“臣妇不敢欺瞒,这是我大嫂周鸢房中发现的,先前她以智计尽除十余黑衣人,身负重伤,今虽苏醒,但却已失忆。”

    “朕知晓了,你退下吧。”皇帝思沉声说道。

    窦瑾却又跪了下来,说道:“陛下,臣妇斗胆问一句,臣妇的夫君尉珩可是身在宫中,能否让臣妇见他一面,臣妇心中念之,不能自已。”

    李德在皇帝身旁站着,已然出了些薄汗,这位博陵侯夫人当真是有胆量,身怀六甲敲登闻鼓,如今又直接向皇帝问询。

    良久,连窦瑾心中都开始发慌,李德手都有些抖了,这才听到皇帝开口道:“尉卿乃忠良,夫人来探,朕怎能不准,来人,带懿德夫人去。”

    皇帝说罢后,李德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心知那位尉侯爷此时受了伤,且事关晋王,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似是还缺什么连接案子的证物,皇上才强行将那位尉侯爷扣在了宫中。

    这位侯夫人带来的那几样物什竟然有这般的用处,陛下就这般应允了?

    窦瑾一路上按捺不住心中的期盼——尉珩到底怎样了?

    到了太医院,窦瑾进去,尉珩是醒着躺在房中的,只是头上却裹了厚厚一层棉布,她走上前去,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尉珩?”

    尉珩抬眼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只是这般看着她。

    良久,窦瑾的泪还未落下来,尉珩突然问道:“恕在下冒昧,请问小姐芳名,在下名为尉珩,我们可曾相识?”

    窦瑾眼泪啪嗒一下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巧落在尉珩手背上。

    尉珩突然感觉心中钝痛,又说道:“对不住,是我唐突了。”

    随后视线终于从窦瑾脸上移开,却看到她好似已身怀孩儿,立即起身道:“在下无心之失,只是心生仰慕,不知夫人已婚配,请夫人恕罪。”

    窦瑾哭着哭着就笑了,伸手戳了戳尉珩的脸,说道:“无碍,这位公子,我虽成婚,可我心中都是你,这可怎么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