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朱门逢玉 > 32. 守护
    “侯爷,要不要让府卫去门口……”管家前来请示尉珩,近日府中采买的丫鬟小厮都得从后门悄悄出入,有几个被发现的,还挨了骂。

    尉珩手中的笔未停,说道:“不用,要的就是百姓们闹。”

    窦瑾从一旁过来,对管家说道:“府中出府受到言语辱骂的下人们,这个月发放三倍例银,看守府门的小厮,两倍。”

    随后窦瑾又拿了些珍珠过来,递给管家,管家连忙说不用,但窦瑾执意要赏,管家最后接了赏赐,连连谢恩。

    待人走后,窦瑾不免有些担心尉珩三日后的上朝怎么办。

    若是官服被弄脏,衣冠不整入宫,可是大不敬。

    “夫人,来看。”尉珩喊道。

    窦瑾慢步走到桌案边,在尉珩身边看向桌面。

    她以为是新的线索,或者是路线图,可没想到,尉珩竟然在这长卷上洋洋洒洒就写了四个字:窦瑾尉珩

    字虽大,可贴的却紧,尤其是那个瑾和尉,仿佛要粘在一起,虽不难看,但越看,窦瑾越觉得这字见不了人,这看着只是四个字,瞧着怎么像他们二人黏在一起似得。

    “尉珩,你知不知道今日已经快过去了,京中舆论彻底发酵,陛下只给了你三日时间,再过两日,还没有探破真相,打破谣言,你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还有闲心写这种字。”窦瑾日日担心,但尉珩却好像今时今日被前夫所指,万人唾骂的人不是他那般。

    尉珩笑着说道:“无碍,夫人不必如此着急。”

    “我担心你!”窦瑾说着说着,眼底便有了泪,尉珩赶忙放下长卷,说道:“夫人莫急,现在急也无用不是,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

    见窦瑾哭了,尉珩立即正色起来,将人抱在怀里轻哄道:“莫急,夫人不是说过相信我?这次我保证,真的不会有事。”

    窦瑾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道:“真的?我不信,你定然又是骗我。”

    “真的,我岂敢欺骗夫人,心都在夫人手中呢,不信夫人摸摸。”尉珩轻拉了窦瑾一把,窦瑾一下子便到了尉珩怀中。

    “你再这般胡言乱语我就……”好半响窦瑾也没说出下文,她根本就不舍得再说什么重话。

    “真的无碍,而且已经有消息了,不信你看。”尉珩将那张写了两人名字的长卷仔细收好,下面原是垫了一张纸。

    “这是?”窦瑾看着这张纸上密密麻麻的黑点,看得出这是标注的地方。

    “经过此事,黑市果然有所动作,只是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严峻,这些黑点,都是黑市所能召集到人手的地方。”尉珩指着几个大坊,接连圈着几处密集地点。

    窦瑾皱着眉,除了京城官员所在地,大片百姓住宅之地都已经被包围,尤其城西最为严峻。

    “这看上去有个问题……”窦瑾疑惑道。

    尉珩接上话头:“是不是觉得这黑点虽在城西较多,却分散的很是均匀,这样就有一个疑问,那便是,这般分布,到底据点在哪里。”

    “对,现在看来,据点最像是在城西,可城西离先前那些寺庙的位置并不相近,包括那些个烟花柳巷,都不算近,那若是按照以前的推测来看……”窦瑾肯定道,随之又接着推断。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先前的推算都是错误的,那些地方根本不是据点入口,因此你们没找到地方,实属正常,但这样又和吴刃所供词有所矛盾,毕竟我们也查证过,他确实是在寺庙附近接到了生意,并没有撒谎。”窦瑾想了想,又说出了第二种可能:

    “二便是这些地方是据点入口,可若是如此,他们应当是通过地道才能有如此方便,但路程这般远,真挖地道不知要费多少人力物力,不可能这么久不被发现,也是矛盾,这就像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尉珩静静听完窦瑾的推断,说道:“所以我有一个猜测——或许这个黑市根本就没有据点。”

    窦瑾不理解,没有据点那怎么派发生意和管理手下的人呢,又听尉珩说道:“或者这么说,它的据点根本就是全京城,只是还未成长完全,便被我们发觉了。”

    窦瑾吃惊地看向尉珩,“!”

    如此筹谋,京中百姓无天灾无人祸,吃得饱穿的暖,好端端的不会筹谋这般谋逆之事,而且侯府设宴的消息未免传的也有些过于快。

    不是百姓,不是文武百官,那便只剩皇亲贵族之众,只是现在这一切都只是推测,且看接下来怎么查验。

    窦瑾忧心忡忡地看向尉珩,若真是这般,那尉珩不止会被百姓唾骂,更会有生命危险。

    圣上只是让尉珩这把好用的刀充分发挥作用,可若是刀折了,尉家也便毫无用处。

    到时候,尉珩不但洗不清身上的冤屈,还会……

    窦瑾细想一番,随后看着尉珩,突然过去抱住了他。

    尉珩有些诧异,笑道:“今日夫人如此主动,为夫惶恐。”

    窦瑾的脸贴着尉珩的胸膛,声音有些闷闷的,说道:“明明情形很是危急,你还装作漫不经心的同我说笑。”

    “就是因为情形危急,才更要与夫人好好说两句话不是。”尉珩这般说道,窦瑾停了停,突然说道:“若是你辞官,我养你,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只要你活着。”

    “想什么呢?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若是真有……我便给你一份放妻书。”尉珩停顿片刻,窦瑾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却没想到是这句。

    气呼呼的窦瑾一下子从尉珩身前离开,说道:“你敢!你若是敢这般,我就改嫁,气死你!”

    “若我被贬了官职,褫夺爵位,那你不怕到时候没新衣裳穿,甚至吃不饱肚子,还会受人欺负啊,我得罪的人不少……”尉珩一件一件罗列着,似乎真预见了未来似的。

    “停,不许说了,没新衣裳穿那便赚银子买,我有几家铺子,赚的银子虽然不多,一年给我们都买两身衣裳也够了,吃不饱肚子就买地自食其力,我会学着种些菜,我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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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很快的,至于受人欺负……那你必须保护我,你文武双全,定能保护好我,不对,是我们。你若是保护不好,我便还改嫁,留你将肠子都悔青了去吧!”窦瑾摸了摸腹部,又这般说道。

    尉珩又将人圈进怀里,他有这天地间最好的夫人,别人都羡慕不来的。

    良久,尉珩又说道:“不许你改嫁,也不用你学这些,我怎会这般没用,让你去做营生赚银子,你只需要每日都高兴,便好。”

    窦瑾窝在尉珩怀中,此时尉珩又铺开来那幅字,与现在两人的动作形似神更似。

    心中稍稍放松些后,窦瑾再看那幅字,突然觉得她此时是这般恬愉。

    想来想去,可能是小时候像土地公许的愿成真了吧,真的送给了她一个如意郎君,是这般的好。

    “啊。”尉珩抱着窦瑾,突然听到怀中的人叫了一声,立即低头查看。

    见窦瑾有些难受,像是腹疼,尉珩连忙问道:“怎得了?”

    窦瑾在腹部的某处轻轻的拍了拍,随后吸了一口气说道:“他闹我,在里面练功呢,踹了我一脚可疼了。”

    尉珩有些紧张,说道:“宫中御医刚离府,我再去请。”

    窦瑾拉住尉珩,有些哭笑不得,说道:“无碍,这算着日子,已经有六个月了,估计是个闹人的主儿,我只是被踢到有些疼,不严重,这节骨眼,你别出府去。”

    尉珩见窦瑾此刻脸色如常,问道:“我摸摸他,他会动吗?”

    窦瑾好笑道:“你试试?”

    尉珩温热的掌心刚触碰到窦瑾的腹部,突然感觉到那个地方动了一下。

    他惊喜地看向窦瑾,窦瑾笑道:“感觉到了么,他在回应你。”

    尉珩点点头,他第一次觉得是这般奇特,一个孩子,会带着他和窦瑾的血脉降生,会哭会笑会闹。

    “他,他又动了。”孩儿现在动了,但尉珩此时不敢动了,他像是僵在了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窦瑾被尉珩逗笑,笑着笑着,孩子在腹中好似不是很高兴,到另外一边轻轻踢了一下,好像是无声的抗议。

    尉珩咳嗽一声,恰好小满端着温补的汤进来,窦瑾这才收住了笑容。

    谁能知道让尉珩这般无措的,竟然是一个还未降生的孩子。

    尉珩一时便恢复了面色,他从容自然的端起汤碗,轻声道:“喝汤。”

    窦瑾喝了一口进去,尉珩很小心,这汤的温度本来是有些烫的,他先盛出来一点儿,稍微放温一些才喂给窦瑾。

    喝完后,窦瑾摸摸腹部,此时这孩子不闹了。

    尉珩紧张不已,他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奇异的心情,就好像是有一条丝带,将他们紧紧绑在一起,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紧密了。

    他做什么事都不会没底,甚至对此次黑市之事也有所把握,只是目前还不知他们是如何派发任务的,但面对窦瑾,他有时却感觉他像个一无所知的蠢货,再也没了那股子凌厉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