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珩用那本小卷精确探查了几府的往来,成功收集了几方大量的证据且未引起任何怀疑。
而顾家夫人那日收到应约侯府那三位夫人派丫头捎来的信后,还略有些后悔未能应邀。
过了风平浪静的几日,连朝上的众人都觉得最近日子过的好像有些平淡了。
直到某日,当今圣上批阅奏折时拿起尉珩的折子。
折子上洋洋洒洒写满了字,但却句句凝练,看完折子,皇上龙颜大怒,还未等到第二日,当即下旨,包括沈,柳,温,顾在内的七名官员均被查抄。
其中沈家还想辩解那证据是假的,她们根本没去过侯府,但府中搜出皇上赏赐的银锭后沈夫人彻底闭嘴了,那日在侯府她们的胡言乱语和收取窦瑾的输银都成了铁证。
顾夫人应当庆幸她那日没去,顾廷才只是罢免官职,不得入京,其余三家就没那么幸运了,全部流放。
而窦瑾还不知道朝堂有大动荡,她准备的那件事还有半月就要落成了,只是现在还不能说。
倒是有件事儿得提前开始操办了,端午节要到了,窦瑾很是期待,可以做些角粽,给祖母送去些。
“夫人,这彩绳好漂亮。”小满这段时日觉得夫人越来越容光焕发了,在府中平平淡淡但异常顺遂,她和青枝每日也很欢喜。
夫人不仅教她们插花,作画,下棋,还教了青枝识字,只是,识字在窦府时小姐已经教过她了,因而她只是巩固,但她依旧喜欢待在夫人身边听她的声音。
窦瑾也觉得日子平淡些没什么不好,尉珩这些时日也很忙碌,她大概率只有晚间才能见到他。
只是她觉得自从那次宴会她醉酒过后,尉珩便越来越奇怪了,她问了他许多次他都不说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也很奇怪,每日睡着后,次日都不知为何会抱着尉珩醒来,不过他们是夫妻,这般那般,窦瑾都是接受的,而且,她不得不承认,她越来越贪恋尉珩的照料了。
尉珩实在是太过细致,连她有时候想不到的地方,尉珩都能顾到她,但他们依旧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窦瑾每次想到这里,都情不自禁有些怀疑起她自己来。
是她的问题吗?
窦瑾编制好端午的彩绳,不免又有些胡思乱想,随即又将脑中的思虑抛诸脑后。
晚间,窦瑾在院中侍弄花草,看着尉珩提来一个长条形的大包袱,她想要前去帮忙,尉珩却让她拉着他的袖子,窦瑾不明所以,但是还是照做了。
走了几步,窦瑾还以为是尉珩让她拉着袖子,否则影响拿东西,可她看尉珩穿着官府,衣摆并不长,好像也不用她这般拉着。
察觉到很难受,窦瑾想要放开手,谁知尉珩将东西都放到另外一只手中提着,这只手顺势牵起窦瑾。
窦瑾这才反应过来,尉珩这哪里是让她帮忙,他原意就是想让她跟着而已。
到了里间,窦瑾静静看着尉珩将包袱拆开,掌心还有他方才留下的余温,窦瑾摩挲了下手指,入目是尉珩摆在桌子上的几匹上好的绸缎。
“来看看,喜欢哪个?”尉珩兴冲冲的给窦瑾介绍着这些缎子,几乎都是近期最时兴的缎子,还有些拿不到的特供,其中有匹缎子叫月光锦,恰如其名。
此刻正好是晚间,月光照在这缎子上,虽是素缎,入目却是流光溢彩,霎是好看。
再看去,连蜀锦都有,窦瑾没看缎子,怔怔向尉珩望去。
尉珩见窦瑾没反应,还以为是窦瑾不喜,又从包袱中拿出几匹,他今日挑了一下午,只有这些他觉得能配上窦瑾。
若是都不喜,无碍,他明日再去选,反正离端午还有些日子,加紧赶工的话,应当来得及,裁缝他都找好了,是锦绣阁最好的。
见窦瑾还是没反应,尉珩压下了一闪而过的落寞,刚想开口,窦瑾就说道:“这种小事,你为何……”
“上次珍玉阁发生的事我知道了,沈家我参的最狠,已然给你报仇了,下次遇到这种事,能否告诉我?”不等窦瑾回答,尉珩又拉着窦瑾到一旁,拿出软尺。
“过来,为夫给你量尺寸,你若是不喜,这些便先丢库房里去,你愿意的话,明日我休沐,同你一起去挑也可,若不想离府,那我再买来些便是。”
窦瑾无奈道:“你今日发月俸了?银子多也不能……。”
实际上窦瑾被尉珩这突然起来的热情砸的不知如何是好,她想接受尉珩的好,可是尉珩总是在紧要关头表示出他好像没那么爱她。
窦瑾随着尉珩将她摆来摆去,看他细致的给她量尺寸,量着量着气氛就有些走偏,实在是有些部位是必须要量的,但两人心照不宣的没说什么,只是耳尖一个比一个红。
“尉珩,我很喜欢。”窦瑾在尉珩收软尺时,郑重地说道。
“喜欢便好,过两日便是端午了,府中新衣的事你不必操劳了,我已经都吩咐下去了。”
窦瑾接道:“好。”
尉珩点点头,随后便让奉之将两匹他觉得最好的缎子和窦瑾的尺寸一起送去赶制新衣了。
半夜,窦瑾躺在榻上,有些睡不着,察觉到身旁的尉珩也没睡,她开口道:“还有一事,中秋那日我让婉儿回府可好?”
尉珩自然应允,一夜好梦。
……很快便是端午。
侯府的那几位厨子早早做了各式各样的角棕,被窦瑾挑中的厨子一日都是眉飞色舞的,府中也早早给他们放了假,各自回去陪家人去了。
窦瑾带着煮好的角棕,送到窦府,尉珩自然是陪她同去了。
尉婉回了府,这离府的日子说来不长,但窦瑾看着尉婉,她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整个人比以往更英气了。
窦瑾由衷为她高兴,或许,她可以再为尉婉做些什么,但现在还不能确定,还是先不告诉她的好。
“前面有射粉团的,我们去瞧瞧?”窦瑾和尉珩来到正街,今日端午热闹非凡,窦瑾早早起身,和小满、青枝一起给府内挂上艾草,又给下人们都分了角棕和赏银,听了好些吉祥话,窦瑾今日心情颇为不错。
尉珩看着窦瑾拉着他的手,面上不显,心中却很是高兴,再看窦瑾今日穿着新做的衣裳,本来就惊艳的料子这么一衬,她的容色更加耀眼,叫人根本移不开眼。
到了近前,尉珩看窦瑾看的入迷,围观的人颇多,窦瑾倒不是多想吃粉团,只是她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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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热闹的感觉。
人声鼎沸中,好像心跳都比往常快些。
“这位公子,你也试试吧。”尉珩看着突然递到他手边的弓,下意识看向窦瑾,窦瑾也有些期待,毕竟除了那次在竹苑和在后花园时,她就没见过尉珩用武了。
尉珩从善如流,拿起弓箭,只一次便射中了粉团,周遭之人连连叫好,尉珩转眼望向窦瑾的方向,却发现人突然不见了。
看了一圈,都没见到窦瑾的身影,尉珩脑中好像突然有一根弦断了,周遭的嘈杂声在他听来都变成了一片嗡鸣
那老板还为将粉团给他,尉珩便已经走了,热闹还在继续,尉珩全身却突然冰冷起来。
窦瑾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昏暗潮湿的房间有些窒息,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应该离方才那地方不远,因为还能听到外间的嘈杂声。
她回想着,那时她正专心看尉珩射箭,但不知何时身后站了一人,那人混在人群中,窦瑾只记得一方帕子快速到她眼前,她闻到一股异香,还不到一息,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窦瑾醒来,便察觉她被绑在一个凳子上,还被封了口不能说话,她尝试动一动发酸的手腕,绑她的人显然有些怨气在,将她的手绑的死紧,她挣扎了几下便磨出了红痕。
窦瑾努力将凳子晃动,想借此吸引外面的注意,她还没成功,门便被推开了。
“别乱动,否则我立刻杀了你。”听声音是个年轻男子,窦瑾在她认识的人中回想了一下,并未听出这是何人。
朝中许多人端午前流放,窦瑾自然往那几家去想,毕竟她可以说是尉珩这一次弹劾的最大的帮手,只是窦瑾又想,也许是尉珩的政敌。
还有可能,就是赵氏雇人来绑她……
尉敏是崔芸的女儿,赵氏这么多年一直威胁崔芸,且在府中红杏出墙,事情败露后,她便想来侯府用尉敏再捞上一笔,可惜她没能成功。
好在那日尉敏不知情,林氏看在这么多年崔芸也算劳苦的份上,剥夺了尉敏的姓氏,将她和崔敏发卖了出去。
至于赵氏,被打了板子后丢出了侯府,她并非奴籍,连瞿州尉家都没有管,林氏自然是不想多管闲事,只叫她长了个教训。
细算下来,窦瑾叹气,尉珩的仇家不少,她倒也不遑多让,她还是少出门或者带足了侍卫出门才是,这次尉珩和她大意了,叫人钻了空子,也不知道尉珩现在在哪里。
还有小满和青枝,她们定然担心。
见窦瑾如此安静,那男子看着窦瑾说道:“这高门贵女就是不一样,长得这般美,我都不忍心下手了,但谁让你嫁给了尉珩。”
看来是尉珩的仇家,窦瑾心想。
紧接着那男子拿出一把小刀,慢慢走向窦瑾,窦瑾眼睛被他蒙住,冷不丁脖子上被刀刃贴上,她全身都战栗了一下。
这男子的手刚要碰到窦瑾,门便被一脚踹开来,来人不由分说,一刀将这男子抹了脖子,将窦瑾的绳子解开,蒙上头,将人扛起来跑出了院子。
窦瑾口被封住,叫不出声来,想要挣扎,被那男子一掌劈晕了。
而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尉珩便和京兆府法曹参军林奇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