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瑾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冲过去便将那伙计推倒在一边,尉婉见窦瑾快要摔倒一把将人拉住。
尉婉转头看到那伙计手中的簪子,也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她自然不会给沈若留脸面,说道:“卑鄙无耻。”
而窦瑾此刻却过来拉住她,对她摇了摇头,随后扬起笑脸说道:“沈小姐开心就好,只是传言终究是传言,身在侯府,我怎的不知小妹要去庄子上。”
说罢后,窦瑾牵起尉婉的手就出了珍玉坊。
尉婉冷冷地睨了几人一眼,那地上的女子还惊魂未定,对上尉婉的眼神吓得瑟缩了一下,她也没想到尉婉会如此,那架势真像要杀人。
尉婉出了门,被窦瑾带着走了两步,反应过来后将手轻轻甩开了,过了一会,别扭地说道:“谢了。”
窦瑾眉眼弯弯,敞开门说亮话:“现在帮我,为何先前设计放蛇咬我?”
尉婉也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脸色变了变,嗫嚅说了句:“我没想让蛇咬你,是想让蛇咬尉……”
“啊?”窦瑾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尉婉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但还没等她问清楚,尉婉便快步走了,活像后面有鬼追似得。
等窦瑾回到府里,才发现府中好似来了客人,只是这来的时辰,不太寻常,这天色都逐渐变暗了,这时候来拜访,那便不是寻常朋友,大抵是亲戚。
管家前来告知窦瑾,窦瑾了然,原来是尉珩的伯母赵氏和堂妹尉敏到访,尉家早就分了家,尉珩的二伯也早就不在京城了,窦瑾先前听过些关于这位伯母的事迹,这番拜访,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窦瑾吩咐管家先招呼着,她先回承晖院换身衣裳。
待窦瑾到去,还未到正厅里间,便听赵氏声音极大地说道:“这窦瑾怎的还不来,难道不知我这个伯母来了,刻意怠慢?”
窦瑾也没有等候,带着小满便走了进去,赵氏看侯府管家客气,便想着摆摆长辈的威风,她可没想真的让窦瑾听见,毕竟谁知道她不受宠是不是真的。
窦瑾笑了笑,看了管家一眼,管家立即退下了,赵氏和尉婉看这架势有些不对劲啊,不是说这窦瑾在侯府哭了好几次,侯爷一点也不喜那窦瑾么,时常黑着脸出院子。
可为何这管家看上去,对窦瑾如此恭敬。
窦瑾就这样笑着,尉敏先败下阵来,行礼道:“嫂嫂,敏儿和母亲前来拜访,叨扰了。”
“原来是堂妹和伯母,窦瑾有失远迎,坐。”窦瑾装着不知道,这才对赵氏见礼。
赵氏倒是端起长辈架子,瞪了尉敏一眼,似乎是嫌她多嘴,随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恰逢此时婢女来上茶,赵氏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便说道:“这茶莫不是什么散茶,侄媳瞧不上我们这门亲戚,连我这个长辈也不放在眼里?”
窦瑾突然掩着帕子轻轻啜泣起来,厅中还有好几个下人看着,窦瑾期期艾艾地说道:“伯母这般严重,叫窦瑾如何是好,知晓您和敏儿来,我特意拿出皇上前两日刚赏的御茶招待,怎敢刻意怠慢长辈。”
此时赵氏端着茶碗的手都开始抖,她方才说了什么,她说御赐的茶是散茶。
尉敏见赵氏汗都出来了,也被她这个嫂嫂吓了一跳,御赐之物,她们怎么能想得到窦瑾会拿出来。
赵氏此刻什么发难的心也没了,只看向这一厅人,也忘了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放下茶杯说道:“好几日未品茶,竟未能尝出这般好茶。”
尉敏此时只想让她母亲别再多说一句话,当年闹着要分家,后来大伯下葬时,他们更是一个都没来,觉得尉家大势已去,却没成想,大伯转而被陛下追封为侯,且尉珩这个堂哥还世袭了,他们知晓时肠子都差点悔青了。
想要攀附,但碍于颜面,一直未前来,直到听说尉珩真娶了那落魄窦家的独女,她们这才找到由头,只是消息太慢,等她们到京时,他们二人已经成婚好几日了。
又听说这窦瑾不得宠,赵氏想讨好尉珩,这才摆了长辈架子,谁承想,这窦瑾竟敢拿御赐茶招待她们,也不提前告知,简直是目无尊长。
赵氏为了岔开话题,又听到好像门口传来脚步声,想来是尉珩来了,随即出言道:“侄媳,说到底你娘家根基浅薄,没什么底蕴,行事看上去也小家子气,这般不通人情,我看,敏儿知书达理,让她留在侯府,你也能多一份底气不是,就算不是侯爷亲妹,可堂妹也是妹妹,到底姓尉,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是啊嫂嫂,敏儿很能干的,您交给我便放心吧。”尉敏也附和着,窦瑾看着面皮如此厚的二人,突然觉得婆母也好了起来,就这些个妯娌,幸而分了家,否则小辈们不上梁不正下梁歪也是祖宗保佑。
“伯母,夫君在御史台任职,府中往来规矩甚严,长久在这里终究不妥,且留堂妹居于内宅,有损堂妹清誉不说,连累伯父伯母名声就不好了。”窦瑾就这样恭敬回话,但仔细听那内容,怕不是能直接将人气死。
赵氏一拍桌子,骂道:“窦瑾,你是侯府二夫人我才给你几分薄面,可我是长辈,你敢这样跟我说话,到底是小门小户,真是没教养。”
“脸皮薄的听到我家夫人的话怕不是要当场羞愤而死,可脸皮薄的也说不出您这种没脸没皮的话就是了,两家早就分了家,我们夫人还在这里呢,老侯爷死的时候你们怎的不来,现在跑到侯府作威作福来了。”
窦瑾听到一妇人声音,翘起嘴角,这说的话可谓是将赵氏气的一口气郁结在胸腔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尉敏赶紧过去扶住赵氏。
赵氏指着那妇人,气的捂着胸口骂道:“窦瑾,侯府下人这般没规矩,你是怎么看管下人的?”。
那妇人张口又是:“可说现在这亲戚不敢认,若都是你这种亲戚,谁敢来往,我们侯爷夫人新婚燕尔,有些眼力见的都不会眼巴巴的往上凑,何况是将女儿送进来,好好一个清清白白的闺女,偏生跑来糟践名声,传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
赵氏指着这妇人半天说不出话来,窦瑾佯装去安慰,但却又不小心踩到赵氏的脚,赵氏被气的说不出一句话,窦瑾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那老妇眼观鼻鼻观心,继续说道:“我老婆子也活够了,就爱说些实话,别让某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听不懂我们夫人的体面话。”
“窦瑾,你给我等着,不出一日,我要你在京城身败名裂。”赵氏一把甩开窦瑾的手,窦瑾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随后又恢复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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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了你说,这事儿传出去,侯府还嫌丢人呢,一个旁系,跑到这里来指手画脚,一点礼仪都没有,侯府其她家眷都还没到,就在这里大放厥词欺负侯府新夫人,还拿长辈押人,照你那么说,你也不信尉,打断骨头也连不了筋,算哪门子正经长辈,真是不要脸,呸。”那老妇还在骂。
窦瑾心道,这人请的太值了,值二两银子。
赵氏忍无可忍,拿起一只空杯子就朝那老妇砸去,却没想到砸偏了方向,恰巧摔在了刚进门的林氏脚边。
窦瑾上前行礼:“母亲,儿媳没有招待好伯母,这才险些伤了您,您千万别生气。”这也是今日窦瑾从沈若那里现学现用来的话,她觉得还学挺像的,就是对待寻常人的时候不能用,但是对待赵氏的时候倒也不失为良策。
林氏看了窦瑾一眼,说道:“那还不快让这胡言乱语的妇人出去?”
窦瑾有些诧异,那妇人也是很识时务,窦瑾点点头,她立即便走了,小满早早就在府外等着,将银子给了她,又将那妇人卡着关城门的时辰送出了城。
而尉珩在外处理公务,才知道府中乱成一锅粥的事,临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让奉之回去配合窦瑾。
奉之不知道主子何意,但想来是侯爷和夫人心有灵犀,主子的事他们不懂正常,只要照做便可,立即回府了。
还未进府,便见到夫人身边的青枝,他刚想过去问问,就见青枝去关了偏院小门,而后又进了府,他只好跟上。
不多时,就见青枝抓到好几个想要从小门出去的侍女。
有两个想要钻狗洞跑,被奉之轻松拦住,这些侍女眼见跑不了,全部跪下来,求青枝能通融一二。
青枝冷喝道:“夫人平日对你们不薄,你们竟然吃里扒外贩卖侯府消息,还传扬出去,这般不忠,就该打死才对。”
“青枝姐姐,我们错了,求求你,不,求夫人网开一面。”
奉之不知道夫人是怎么知道是她们乱嚼舌根的,但此时他对夫人的敬意也上了一层。
青枝看奉之愣着,对奉之说:“奉之侍卫,你在这里是?”
“哦,侯爷让我来,说是听夫人调遣。”奉之只是听说了今日珍玉坊的传闻,只是最后好像是与小姐有关,他不知道是否要和侯爷说,但最终还是说了。
结果侯爷听罢这事儿,又知夫人召集了许多侍女在正厅招待客人,直接便让他来了侯府。
但他其实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做什么,结果一来就抓了两个要逃跑的侍女。
青枝想也没想,道:“那奉之侍卫可以回去复命了,里间的情况是这般……。”
奉之知晓了事儿,将那些婢女都捆了,全部丢出了侯府,又回尉珩那里复命了。
青枝明白侯爷的意思,这是知道夫人要做什么,夫人本想今夜演一出戏,炸出是哪些下人乱嚼舌根,竟然连尉婉出府的事情都宣扬了出去。
但恰好尉家伯母来,夫人临时改了计划,她方才说的话也是敲打,夫人本意就是将人全部扔出府去,青枝又派人传出消息,知道是被逐出侯府的人,那她们自然不太好过。
见识过了此情景,剩下的家仆全部都三缄其口,本本分分做事,他们可不想丢了这么好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