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瑾不搭理尉珩,尊贵如小侯爷,谁敢打他啊。
恰巧此时奉之拿着烫伤膏回来了,尉珩洗了手,用干净帕子给窦瑾将手擦净,将药膏细细抹在窦瑾手上。
窦瑾不禁盯着他认真的神色看,待尉珩一个抬眼赶忙将眼神移开,尉珩开口道,“自己带着涂,一天三次,这药膏我先前试过,效果很好。”
窦瑾还是不想理他,尉珩又开始嘴欠了,“哦,忘了,某人说再也不跟我说话了,有个哑巴夫人,我受累了。”
“你!”窦瑾真是受不了这人了,汤也不要了,气冲冲就走了,门口的奉之连忙行礼。
留尉珩在这里,窦瑾走了,尉珩眼底那点温柔的神色彻底没了,对着门口的奉之面无表情地说道:“进来帮忙。”
奉之奇怪,侯爷这是在叫他一起造饭?这为难他了,他手艺哪有夫人那么好,方才那百合茶酥太太太好吃了,侯爷对夫人太凶了,夫人都哭了也不知道追出去哄哄,幸好还想着造饭,否则他能得夫人喜爱才怪。
尉珩不知道自己的心腹被窦瑾一块糕点就轻易拿捏了,他认真地切菜。
自从承袭爵位,他就没下过厨,当然,前些年父亲很忙常不在家,在府中除了他自己想起来用膳,是没谁会叫他的,他也不想使唤下人,否则会被林氏知道,到那时她定然又要找由头罚他,他懒得再给自己找事。
久而久之,在夜里给自己做几个小食成了家常便饭,因而这手艺还算可以。
而窦瑾气冲冲地走向承晖院,青枝和小满在身后追,见窦瑾走错方向,小满出声提醒,“夫人,那不是承晖院的方向。”
窦瑾一下子泄了气,抬头看,便又知自己走错了,差些又到竹苑那边去,想到竹苑,窦瑾刚刚消下去的火又上来了,因为想到尉珩了。
这人真是,不在她面前还照样烦人。
等回到承晖院,窦瑾一个人蔫巴巴的看着腿上的伤,小满替她上了药,说道,“夫人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小满会心疼的。”
窦瑾拉起小满,看着她叹了叹气,她也不想的,今日那一出,可谓是彻底把林氏得罪了,但是她又没有体贴入微的丈夫护着,婆母命她,她不做,是给窦家蒙羞。
可她做了,这以后的日子,必然难过,只能出此下策,毕竟她没有明说,婆母也说不得窦家怎样,最多她一人担着罢了。
好烦。
窦瑾突然想到什么,让青枝给她研墨,她提笔就画。
过了些时候,小满凑过来看,和青枝都笑了,小姐丹青妙笔,画的也太像了,只是这次,画的不是什么兰香雅韵,山川河流,而是侯爷。
不过嘛,侯爷看起来甚是滑稽,她们不敢笑出声,在背后编排嘲笑主子,可是大不敬,但是实在是小姐画的太生动了,侯爷看上去像是被绊了一下,快摔倒的样子,小姐还给他头上画了一朵花,总之整体样子与平日里贵气的侯爷一点都不一样。
尉珩悄悄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主仆三人喜笑晏晏的样子,咳嗽一声,里面的人像是有些惊慌,小满眼疾手快,拿来一张纸将画面盖上,窦瑾像是有些心虚,青枝过去迎接。
“藏了什么?”尉珩走过来,伸手要去拿,窦瑾故意堵着他不让,谁知尉珩太高了,她根本挡不住,他一勾手,那两张纸便都到了他手中。
尉珩揭开上面那张纸,看到上面画了什么后,轻笑一声,窦瑾和小满、青枝各对视一眼,心想:莫不是被气疯了?他竟还笑得出来。
身后奉之拿着食盒,摆上刚做好的菜,默默退下了,生怕殃及池鱼。
“画的挺像的,花好看,我收着了。”尉珩将画卷好,自己揣起来了。
窦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尉珩拉着坐在了桌前,又听他说:“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夫人不仅是个哑巴,还不吃饭,要把自己活活饿晕,害的我只能做好了送来。”
尉珩放好圆凳,按着窦瑾的肩膀坐下,看她还不动筷,他轻叹一声道,“得嘞,小的为您布菜,要吃什么?”
说罢拿起一只碗,站在窦瑾身旁真准备给她夹菜,窦瑾被他闹得受不了,赶紧拿起筷子,她恰好伤到右手,夹菜不方便,只轻轻地夹了面前的蘑菇青菜。
见她小口吃着,尉珩终于坐了下来,小满和青枝十分懂眼色的默默出去了。
“好吃么?”尉珩盯着窦瑾问。
窦瑾瞪了他一眼,吃饭呢,说什么话?
“看来那个不好吃,那尝尝这个。”尉珩夹了些肉给窦瑾,他做的不多,自己也不吃,就看着窦瑾吃,窦瑾吃一口,他就给夹一筷子菜,窦瑾也不敢让他停,再闹刚才那么一出她受不了,他愿意服侍她,她乐得自在。
只是这菜,都是她爱吃的,刚才听他说他做的?还……做的挺好吃的。
窦瑾快吃饱了,尉珩也估算着差不多,随即他又开始剥橘子,这次他倒是没给窦瑾,而是自己先吃了一瓣。
他吃罢,递给窦瑾几瓣,说道,“可甜了,尝尝。”
窦瑾有些迟疑,没接。
尉珩脸色一点没变,说道,“真的可甜了,我专门挑的,你不信就算了。”
窦瑾将信将疑,将橘子接过来,毫无防备放进口中,咬下去的那一刻,差点没把她眼泪都酸出来,窦瑾终于忍不住又骂道,“尉珩,你太讨厌了。”
尉珩笑起来,说道,“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这酸我忍得不亏。”
窦瑾赶紧去漱口,尉珩也过来了,他洗了手,说道:“我今夜宿值,在官署过夜,床就勉为其难让给你睡吧。”
“谁稀罕。”窦瑾嘟囔道。
“手伸出来。”尉珩从袖中拿东西,窦瑾以为他又想捉弄自己,可他这人就是不讲理,不听他的,不知道又要作什么妖,窦瑾伸出手。
今日她有些累了,不想再折腾了。
“左手,右手不疼么?笨死了。”尉珩嫌弃着,拉起窦瑾的左手,还捏了捏,心中感叹手感真好。
尉珩刚洗过手,还有些凉,而窦瑾的手温热,可能是握的久了,尉珩的手也烫了起来,他取来润肤膏,给窦瑾抹上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才给窦瑾抹了药的缘故,轻车就熟的。
“你做什么,给我护肤啊。”窦瑾不理解尉珩这一通动作,但是下一瞬她就明白了,尉珩拿来一只玉镯,恰好合适她,这只成色不知道比林氏给的那只好了多少。
冰透冰透的,而且这绿色,绿的十分好看,衬的她手腕更加白皙了,窦瑾有些不自在道,“你干嘛?”
“早上你送我了一个镯子,我还你一个,我亲自选的,都挑花眼了,好好戴着,这叫礼尚往来。”尉珩说完不讲理的将窦瑾抱起来。
窦瑾竟然觉得他说的这个礼尚往来有些道理,不过那叫送吗?那是明抢好不好。
而且现在,他把她抱去床榻那边做什么?
“放我下来。”窦瑾还是有些慌乱的,尉珩力气太大了她根本就挣不脱,而尉珩将她放在榻上,说道,“午间了,我想歇息。”
“你歇息就歇息,抱我做什么?”窦瑾立马翻身起来,但尉珩蹲在床边,开……开始给她脱鞋袜?
窦瑾顿时顾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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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床上了,急忙说她自己来,尉珩也没执着,而窦瑾脱完才反应过来,她什么时候说她要午间小憩了?
但尉珩已经也上来了,睡在外侧,不要脸的说道,“反正我要歇了,你就这么坐着吧,伤员还不好好躺下歇息,你折腾,我不管你了。”
“吃了就躺,这合适吗?你讲点道理,还有,约法三章呢?你不是说这床是你的吗?我不睡就是了,我祖母给我备了床榻,我去我榻上睡。”窦瑾气的一溜烟说了许多话。
尉珩却丝毫不觉得不讲理有什么问题,说道:“怎么不合适?我这人最讲道理,再说,约法三章是我拟的,我说了算,它现在作废了。至于床,我的就是夫人的,我也是夫人的。”
窦瑾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但她没察觉到,在尉珩说最后一句话时,她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她知道,若是她下床,尉珩还得捞她上来,于是便也躺下了,没一会儿,不知道是早上太累还是怎么,窦瑾竟然真的睡着了。
尉珩在她呼吸平稳后睁开眼,就这样面对面看着窦瑾,她身上不知用了什么沐浴这般香,一直萦绕在他身边,他不禁伸出手,悬在她鼻尖上方,想点一下,却又怕她醒来。
他只好收回手,拉起一张薄被,轻轻盖在他和窦瑾身上。
当然了,他自己也暗戳戳地向窦瑾那边挪了好些位置,将人虚虚拥入怀中。
这一觉睡得太安稳了,窦瑾睁眼的时候,又是被饭香醒来的。
又是尉珩送过来给她吃,小满和青枝见她醒了,笑着给她打理着装,她不知道她们笑什么,“你们笑什么?”
“奴婢都懂,夫人不必不好意思。”小满又笑起来,窦瑾不明所以,问过青枝时辰,她竟然小憩了两个时辰?
尉珩走过来,说道,“也不知道是谁说不小憩,结果睡了这好久,像什么我不说。”
窦瑾又是生气,像什么,像猪吗?
尉珩本来想叫醒她的,但是看她睡得熟,他想了想没让小满和青枝打扰她,昨夜歇息时本就迟了,今日又早早去请安,后面还受伤,多睡会儿也好。
只是睡久了,可能会有些头疼,他走过来,看着梳妆镜面前的窦瑾,给她按摩头部。
小满和青枝又捂着嘴笑了,小满决定先不和姑爷同归于尽了,她们去摆菜了。
他怎么知道她头疼,窦瑾一时坐在那里忘记她刚刚要说什么了,可能是刚睡醒来,还有些晕乎。
“先吃饭,吃过饭我就去夜值了,你自己在家,我把奉之留在外院,你自己当心,有什么事叫他。”尉珩说罢,窦瑾倒是有些惊讶,他的贴身护卫留给她用?
尉珩不放心是因为怕尉家出了内鬼,从他这找不到突破口,但害窦瑾就容易的多了,他承袭博陵侯之后,陛下也没有换他的职位,他现在仍是殿中侍御史,他从不站队,自然得罪的人不少。
再说今日见尉婉那表情,她虽有嫌疑,但尉珩不确定,是她还好了,比那些黑心烂肺的好对付多了。
他不敢赌,若真有人存心使坏,报复到窦瑾身上,他总有盯不住的时候,将奉之留下保护她,他放心些。
“那你怎么办?”窦瑾脱口而出,窦瑾突然觉得她肯定是没睡醒,真是嘴快。
“夫人担心我?”尉珩笑道,心中突然觉得这夜值真好啊。
窦瑾去吃饭了,没搭理他。
尉珩走出府门的时候还回味这句话呢,下人们也不知道侯爷今儿是怎么了,一个人在那乐呵,看起来心情颇好的样子。
而尉珩前脚刚走,崔芸后脚就来承晖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