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卖的是什么？”
石榴的面前，一个酒楼伙计打扮的人问。
“饭团。”
“什么？什么玩意也敢在我们望曦楼门前卖？”伙计嗤笑。
“原本是该收你摊位钱的，但念在你只是一个姑娘，这次便罢了，快快离开，这里可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
伙计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将石榴赶走。
“这里根本就没有人，我为什么不能摆摊？”
谁知道她稚气的话令所有人都笑了。
伙计叉着腰道：“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敢在这里摆摊吗！”
“那是因为这条街都是我们东家的！寻常摊贩就是些小鱼小虾，胆子再大，也不敢在龙王庙前造次。”
旁边的路人叹着气，纷纷开始劝说石榴。
“姑娘快走吧，这里是望曦楼的地界，不是你能卖东西的地方。”
那边人多，有个掌柜还有十来个伙计。
她倒是不怕吃亏，大不了打起来了就吃一个饭团，这样既能将这些人打趴下，又能证明她的饭团比他们的好。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都已经忍了一天没吃，不能在这里浪费了。再说了，就算证明了饭团的功效，她也不想把东西卖给这些人。糟蹋东西！
“走就走，可别认为我是怕了你们，我走是你们的损失。”
石榴哼了一声，昂着脖子拿着包袱走了。
身后众人还在说：“呦！口气还挺大！”
“这么点东西摆在望曦楼门口卖，这姑娘摆明了就是来骗人的。”
“骗人也不学聪明点，成天弄些旁门左道。”
掌柜看了一眼，招呼伙计回去。门口的人都三三两两的散了。
石榴走了好远，直到到了人少的地方才停下摆摊。
这里总不该又是哪个人的地盘了吧？
但在望曦楼都没有人买，这等寻常小街道上更是不可能。
石榴对着饭团叹气。
她不担心卖不出去，只是不想晚上回去之后被司空飞那个家伙嘲笑。
不行，石榴你不能放弃。绝对不能当司空飞的妹妹！
脑子里设想出司空飞欠欠地喊自己石榴妹妹的样子，石榴觉得自己的拳头硬邦邦的，对着幻想中的那张脸一拳揍上去。
石榴给自己打气，开始卖力地宣传吆喝起来。
“喂！那个卖东西的！我家小姐叫你。”
突然间，一道声音传来。
咦？叫我？
石榴扭过头，见到街对面站着一名女婢，女婢后面是一辆眼熟的青篷马车。
她记得刚刚在望曦楼摆摊的时候就在了，现在停在路边上，看起来正在等自己。
这是要买饭团了？！天底下还是有识货的人的嘛！
石榴心中一喜，连忙小跑过去。
“叫我干什么？”
“我们小姐要问你话，你到马车边上去。”
石榴依言过去，那马车里的小姐也掀开了帘子，她瞧了一眼石榴，便笑问：“你这里卖的是什么呀？”
石榴捧给她看。
“饭团。”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卖这个？你家里人呢？”
“我家里只有个姐姐。这是自家种的稻谷，吃不完了做成饭团卖。”
那个小姐很好，温温柔柔的，笑起来跟菩萨似的。
“原来如此。原本以为你是家中贫困才出来卖饭团的，还想叫你来我府上做事。现在看来不用了。”
石榴笑：“我有姐姐，只想跟着秦姐姐做事。”
“彩云，拿一两银子给她。”又对石榴道：“这些我都包了，你不用卖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这小姐人长得善，心也善。就是可惜她卖的不是普通饭团。
石榴睁大了眼睛，犹豫着说：“可是，这一两银子只能买一个饭团。”
韩沁薇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道。
“我听说城中有个传言，金羽卫遇到了女鬼拦路卖饭团，那饭团便是一两银子一个，吃了就能让人力大无穷，飞檐走壁，百步穿杨，难不成你就是那个——”
石榴骄傲地点头：“嗯！虽然我不是故事里的女鬼，我是活人，不过我的饭团确实可以飞檐走壁，百步穿杨。”
“你买不买？”
韩沁薇咽了咽口水。
她的话没说完。当初第一次听到那个故事的时候，韩沁薇几乎就立刻想到了兖州的一方传闻。
据说鸣溪山上有一位鹅仙，通仙术，晓阴阳，鹅仙赐下的东西，有着各种奇异的能力，有的甚至能起死回生。
而在城中传言的女鬼出没的地方就是鸣溪山。
两则传言都是鸣溪山，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吗？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鸣溪山曾经的仙人再次现世了。
仙人！那可是仙人！
夫子曾说，人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只有寥寥几次，时机可能很短，如果没有抓住，那之后只能做庸庸碌碌之人。
她知道自己遇见了改变命运的大机缘。
韩沁薇努力让自己稳住心神。
“你这些都要卖吗？”
“可惜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钱。”这当然是谎话，她的身上的银钱虽然不够买下全部的饭团，但作为兖州首富韩家的女儿，买下半数的饭团还是足够的。
石榴道：“那好吧，没带钱的话我就不能卖给你了，那我就走了。”
“哎哎，别走，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在今天卖掉所有的饭团！”
韩沁薇急忙喊，她努力让自己砰砰跳的心平息下来。
“或许还能让价格翻十倍！”
其实并不只十倍。
这饭团的价值并不止十倍。
如果能通过饭团联系上鹅仙，以此为条件，换韩家留下她的一席之地，也不是没有可能。就算没有鹅仙，这饭团也是难得的宝物，家族绝对不会亏待自己！
韩沁薇是韩家的庶女，今年已经十七了。放在韩家，这是准备完婚的年纪。在前些年韩沁薇也有过婚约，只是男方在订婚没几年后便因花柳病去世。
碍于两方的脸面，韩家也不好当年就寻新的亲事，一直拖延到了如今。今年父亲又要给他相看人家了，韩沁薇却并不愿意就这么嫁出去。
她在韩家是韩首富之女，在整个兖州城内论富贵，几乎没有人能比得上韩家，若是就这么嫁出去，她的地位一定会下跌。
韩沁薇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
她一定要留在韩家。
韩沁薇将石榴安置在了自己院中，奉上好茶好点心，等着父亲回来……
——
司空飞在客栈里等了一晚上，还以为石榴会在晚上卖完，没成想直到第二天中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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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
这就奇怪了。
秦姐的饭团应当有人识货才对，不该一天都没卖完啊。
况且昨天他将饭团卖给金羽卫的时候打听过石榴的消息，那个陈关济说没有看到石榴。这小妮既然没有卖给金羽卫，又能去哪里卖？
司空飞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干脆也不想了，翻身坐起，收拾包袱打算回程。
至于石榴是不是被抓了，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烦，他才不管呢！正好少个人跟他抢饭吃。
司空飞正毫无友爱之心，大步走向城门。
半路，一辆极其气派的马车也向着城门口的方向走。马车周围还有数十个护卫侍女，招摇过市，威风极了。
司空飞脚步迟滞片刻。看车徽，上面坐着的是兖州韩家的人。
昨天他原本的计划是将饭团卖给不缺钱的有钱人，众所周知，有钱人的钱最好赚。
所以他打听清楚了兖州城内所有有钱人的名姓，其中最有名的便是这韩家。
在兖州，韩家家业包含了制纸，丝织，典当，古玩，酒楼……等诸多行当，可以说是占了兖州的半壁江山，就算是兖州的知州来了都要给韩家家主让座。
韩家的人这是去送谁？居然这么大阵仗。
正想着的时候，马车在城门口停下了，女婢上前扶着个人下来。
那人动作局促，似乎不适应这般对待，背影也有点眼熟。
司空飞定睛一看，哎呦，这不是石榴吗！
石榴什么时候成了韩家的贵客？
脑子里千回百转，司空飞瞬间想明白了原因。
坏了！一定是让韩家人知道秦姐的事情了！
司空飞赶紧跑到前方，却隐蔽在人群里观望。
这小妮还不傻，只是到了城门口就让韩家人回去了，剩下的路是她一个人走的。
跟踪了石榴好一会，司空飞见左右无人，这才从草丛中蹿出来，一把勾住了石榴的肩。
“你怎么跟韩家人扯到一块去了？”
“那是我的大客户。”石榴被窜出来的司空飞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才解释道：“那个韩家姑娘挺可怜的，我就把饭团都卖给她了。”
在路上的这段时间，司空飞问清了原委，知道石榴虽然没有暴露鸣溪山的秘密，那些人精似的韩家人估计也猜出来了。
猜出来也无所谓，他试图抢过系统，知道这东西绑定宿主后就绝无解绑的可能。炸弹都炸不坏，更不可能让他们伤了秦玉罗。更何况秦玉罗本质属宅，就算后期能自由下山了，她估计十天半个月都不会下山一趟。
“这韩家人目的不明，你还是少跟他们打交道。”
石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只是因为他们是我的大客户，下次我就不卖他们家了。”
以司空飞对石榴的了解，这个家伙每天满脑子里装的都是吃和秦玉罗，所以他并不怀疑石榴的话。
估计过不了几天，石榴就会忘光这韩家人。
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石榴单纯平滑的脑回路而放心。
“对了，你应该叫我姐姐了。”石榴拿出了五张一百两的银票，鼻子都翘上了天。
“叫声姐姐来听听。”
司空飞：……
亏他还担心这丫头！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司空飞快步往山上赶去，将石榴远远地甩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