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在古代种田游戏养老后 > 29. 第二十九章
    罗大钟回到府上,迎上来的是婢女翠云。

    一见到小云,罗大钟就知道估计又是夫人出门了,看来这些年因为身体缘故她是拘得厉害,所以整天在外面。

    他正要挥挥手,让小云下去,结果小云却道:“夫人今天在正堂待客呢,是三姑娘回来了。”

    罗大钟不由一愣。

    罗家是三个女儿,但真正是罗家所出的血脉的只有罗婉一个,剩下的陈吟和陈袖是当年岳父收养的故交之女,皆在几年前出嫁,只是陈吟嫁的远,好几年都见不了面,只有偶尔书信过来,告知她过得还好。

    陈袖倒是近一些,婚后没两年她拉扯着不成器的丈夫开了一家布庄,日子也算过得有声有色。

    而夫人卧病在床,也没人说话,便常常叫了三妹陈袖来说话,和她关系最亲近。

    夫人还经常说,让他平日里多照顾照顾三妹,三妹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罗大钟吃醋追问自己重要还是三妹重要。夫人理所当然地说自然是三妹重要。

    所以罗大钟怎么都想不明白,本身日子过得好,又和夫人感情那样亲厚的姐妹会骗了夫人,让她在铺子里最困难的时候掏空家底买下几车草籽。

    况且若不是遇到了秦玉罗,之后的情况轻易便能预料。

    无外乎是要因家底掏空而落魄离开兖州城,而那时,他连给夫人温补的药都买不起,夫人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来了多久了?”

    “才刚来没一盏茶。”

    罗大钟摆摆手让婢女走了,自己匆匆地赶往正堂。他不放心让夫人和这种阴暗之人待在一起。

    *

    厅堂内的氛围并没有罗大钟想的那样紧张。

    起码在表面上是如此。

    陈袖有些尴尬地喝着茶,来了这么久了,除了喝茶外,姐姐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这倒叫她不好开口了。

    其实她今日来是想要问问粮店的事情的,听说店里卖了一种米,那米口感香润,十分适口。最奇的是,据说还是今年的新米,新米没有陈米的那种霉味儿,吃起来是完全不一样的。也不知道姐夫是从哪里弄来的货源,布庄的许多老客都撺掇她来打听一下。

    当然,她的私心也想来打探打探那批草籽……看看有没有引起她怀疑。

    若是发现了也好办,按照往常的经验,她只需要在姐姐面前哭一哭,说自己是无辜的,也是被贼人所骗就好。

    陈袖将这件事定义为了一件寻常小事。

    可是——

    陈袖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喝茶的罗婉,直觉告诉她事情绝对不会如她想的那么简单。姐姐一定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而罗婉的心情其实很平静。

    喝茶的间隙,她也在打量着这个妹妹,她也在想,自己对她有那么不好吗?让她这么恨自己?

    她这个妹妹其实长得很漂亮,丹凤眼,柳叶眉,鼻梁小巧,看起来和罗家人很相像,常有人遇见了都会说三小姐或许天上注定就是罗家的孩子,才和罗家人这么像。罗婉听了也很骄傲,她很喜欢和袖妹妹成为姐妹。

    但同样被领养成了罗家人的她姐姐陈吟就和罗家人一点也不像。陈吟老实木讷,脸型也方正,不论外表看着还是本性都是极为恭谨守礼的女孩。

    或许是互补,姐姐木讷,陈袖就聪明,以至于聪明过头,酿成过大祸……

    人晾得差不多了,罗婉放下了茶盏。

    “妹妹今日若无事便离开吧,我身子乏了。”

    陈袖慌了一下,这态度明显是察觉出了草籽不对,连忙道:“我好些天没有见姐姐了,姐姐难道不想我?若是姐姐怪罪我,三妹甘愿被姐姐罚!姐姐你要我如何?我给你跪下,我自罚背荆条,我……”

    她说着就要在罗婉面前下跪,但是下一秒一只茶盏就摔在了陈袖身上,剧痛之后,陈袖整个人被茶水泼了满身。

    茶盏咕噜噜滚到地上,又在陈袖脚边停下。

    陈袖看着那茶盏,缓缓抬起头,红着眼死死盯着罗婉:“姐姐这是何意?是恨得要杀了三妹吗?”

    额头上还有水淋淋的东西流下来,陈袖也不看是不是血,就这么死死地盯着罗婉。

    这还是从小到大,罗婉第一次动手,第一次动手就砸了她的头。在罗家的上下仆役的眼里,根本没有给她留半点面子!

    她从来都是如此!就因为生病,家里所有人都捧着她,干爹、干娘还有她的亲姐姐,所有人都到了她身边,如珠似宝的捧着她、哄着她。

    为了得到一点关心,她努力学刺绣,她捧着真心绣的香包奉给爹,却因为罗婉的一句夸赞,随手便送给了罗婉,还要让她给罗婉绣百寿图。

    那时她明白了,必须要站到罗婉的身边,她才能分到家里人一两句多余的关照。

    —

    就在前不久,她的布庄来了一伙人。

    那些人看着都是外乡人,穿着绫罗,一身富贵,可她能看出来。那些人衣裳上刺绣手法是仿的大家针法。

    几番试探下,她确定了这伙人是亡命之徒,干的还是骗人的买卖。

    他们装作大粮商,而车里的货,只是一些稗草籽,装成了粮食。

    若是有哪家铺子收了这粮食,一定会亏空,让铺子倒闭。

    发现这一点后,她下意识想要提醒姐姐小心,这伙人行骗技术极为高超,姐姐常在深闺,很容易被他们欺骗。这时候姐夫还离开去收购粮食了,若这些骗子上门卖粮,铺子里看铺子的一定会传达给姐姐。

    可是这时,姐姐的下人翠云来了铺子,张口便要她给姐姐绣几个荷包。

    又是这样。

    她是陈袖,不是陈绣!不是她罗婉的绣娘!

    难道在她眼里,自己还是能被她随意驱使三姑娘吗?

    年幼时常年握针导致有些变形的手指关节疼痛了起来。

    陈袖却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疼痛让她的大脑越发清醒,她几乎是立刻做下了决定。

    她要将这商人介绍给罗婉!

    要让她也尝尝这贫穷的滋味!

    等你家破人亡,一无所有之后,一定就会好好的跟她说话了!

    —

    “恨的想杀了我的是你!”罗婉眼中满是冰冷:“我一直待你不薄,我从未想过会是你想害我。”

    “那件事我不知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也是被骗的啊!”陈袖抓住罗婉的裙子,眼神气愤,甚至浑身都在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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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外人看了,还当真以为她是无辜的。

    罗婉冷笑:“我还没说是什么事,你这就不打自招了。”

    “把人带上来!”

    很快,一个婢女便被拖了上来,满脸胆怯,立刻就招了。

    “是、是三小姐故意设的圈套,就是为了骗大小姐买下假粮食。”

    “这是你的婢女,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陈袖深深注视着眼前不染纤尘的姐姐,暗中攥紧了袖子。

    原来她早就怀疑她了,甚至还买通了自己身边的侍女。

    见到自己自投罗网,她肯定很洋洋得意吧?

    “是,我就是恨你。故意给你设圈套。” 陈袖忽然不再做出那种哀求神色,她慢慢站了起来,一片一片地摘去了自己身上的茶叶。

    罗婉见她自己承认了,反倒是心寒。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三妹妹有这副面孔,冰冷而陌生,眼神尖锐,冷冷的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仇人。

    罗婉:“你到底为什么这样?罗家收养你,待你如同亲生,全家都对你不薄。”

    “呵,亲生?你的每月例钱是一两二钱,我的月钱是一钱。我的钱不够维持体面,就熬夜赶绣帕子出去卖!有谁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罗婉无法理解,轻轻皱着眉:“你钱不够,当时怎么不说?”

    “我说了!”陈袖几乎是怒吼出声。

    “我说了,但是你们说:'怎么你姐姐就够,吟儿就够!我怎么知道她是怎么够的!一钱银子!要买衣裳,打首饰,年节给下人封赏!我要卖多少帕子才能抵上!”

    “记得那天我从外面卖了帕子回来,爹却说:你怎么回来了。”

    “我一直记得那个眼神。这不是我家,这是你家!”

    罗婉沉默了一会:“……爹有苦衷。”

    “——别跟我说有苦衷!他跟任何人都有苦衷!除了我!”或许是想到了这些年的苦楚,想到了年幼时夜里的辗转反侧,泪湿被褥,她突然就歇斯底里了起来。

    “我爹是为了救你爹死的!”

    “原本我有我自己家!又何须这样寄人篱下,看人眼色!还需要服侍你!当你的绣娘!”

    “我恨死刺绣了!我恨死你了!”

    “你不知柴米油盐,我就故意让你罗家败在你的柴米油盐上!我就是故意给你挖坑,让你家破人亡,你死了,我才高兴。”

    陈袖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深深的吸了口气。

    她其实冲动了,她没想说这么多。

    将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和不甘一口气释放出来,她并没有感觉压力减轻,更多的是羞耻。

    她也很不想承认,她这么崩溃是因为她早就把罗家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就是这些年遇到的人都在跟她说,她像是罗家人,所以内心也在认为自己就是罗家人。

    而当这份期望无法满足,她发现自己和真正罗家女儿的待遇差距,她发现最依赖的人表露出了赶她出家门的意图,她就开始恨。

    不过说了便说了,现在的陈袖不像是从前的陈袖那么懦弱无能了。她有自己的布庄,布庄就是她的底气。

    她有钱,她再也不用担心被赶出家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