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芯音背后全是冷汗，脚下一阵发软，险些站立不住。她看着郑钧阳悠闲地踱步走开的背影，伸到蒋玲宜头发上的手。目光里浸满了阴寒。
货源，他们都是货源，所有的学生都是货源。
手术，巨款，港城，能是什么货源？
赵芯音不寒而栗，她凝望着那个背影，第一次萌生了杀意。
“滴滴！”两声把赵芯音丧失的理智拉回来，她回头看到是叶润楠，副驾驶上坐着王晓慧。
叶润楠朝她招了招手，她跑过去。
“上车！带你去夜色！”
赵芯音有些疑惑：“现在是白天？”在她的理解里那种场所都是夜间营业。
叶润楠笑起来：“白天怎么了？我们我们好歹也是一家集团公司，白天也是要上班的。”
“白痴！”副驾驶的王晓慧低声嘟囔一句。
赵芯音抿了抿唇，没有多说，拉开后车门上车。
叶润楠带着他们到了夜色，下车之后走专用电梯，直接上八楼。赵芯音这才知道，三楼以下是夜色的营业场所，五楼以上是集团的办公场所。没有四楼，五楼是一层的休息区。
八楼就是娱乐版块的办公区域。
叶润楠带她们来，自然不是真的让她们来上班。把她们带上来，自己就去五楼他的休息间补觉去了。
王晓慧过来是真有事情忙，她在帮连璋明张罗“生意”，至于赵芯音，是王晓慧让叶润楠带她一起过来的。
她说既然连总让她带着赵芯音熟悉熟悉，她可不想两边跑，就直接把赵芯音一起带过来了。
只是王晓慧把她拉过来，也没有着急跟她讲什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摆弄着指甲、打理头发，补着妆。
赵芯音在外面有点无所事事，她在办公室转起来。
办公室的墙壁上挂着企业文化、岗位职责、行为规范之类的东西，俨然一副正规企业的模样，赵芯音现在才大二、刚准备升大三，还没有去过真正的集团上过班。
就她现在的知识储备和阅历来看，她看不出什么异常。桌子上也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文件。
王晓慧也没有出来搭理她的意思，赵芯音索性在墙边的沙发上坐下，闭着眼睛假装休息。
王晓慧打电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赵芯音闭着眼睛，竖起耳朵，因为学音乐的原因，听力比常人敏感一些。
隐约听到“放心”、“今晚”、“货源”、“满意”之类的字眼，还时不时地朝她看两眼。
听到“货源”两个字，赵芯音生理性地有些反胃。
一个上午就这样在百无聊赖中过去，中午赵芯音被王晓慧叫醒，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份午餐，王晓慧和面前是一份一模一样的午餐盒。·
王晓慧打开盖子，先吃了两口，又撩起眼皮看她：“还嫌弃？隔壁五星酒店的主厨的手艺，要不是因为连总，有钱你都吃不到。”
赵芯音自然不是因为嫌弃，她停顿片刻，微微低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的神色，看着眼前的餐盒，打开盖子，一股清香的气息飘进来。
她在脸上露出一个笑：“真香，谢谢晓慧姐。”
拿着筷子连米饭带菜一起吃完了，配的汤都喝完了，算是吃饱喝足了，甚至还有点小撑，坐在沙发上就有些不想动了。
王晓慧倒是没有催她，甚至主动站起来，把吃完的餐盒收起来放到一旁的垃圾桶后，回了办公室。
或许是吃的太饱犯了食困，她靠在沙发上就有些昏昏欲睡，意识陷入模糊之前，她看到一个人推门进来，或许是叶润楠吧，但她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躺在一张床上，王晓慧坐在旁边，悠闲地摆弄着指甲，旁边的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赵芯音动了动，发现手脚被束缚住动弹不得，只有头可以活动，扭头只能看到窗外一片漆黑的夜空，和远处如星光一般的灯光。
她猜测这是一间酒店的高层房间。
王晓慧看到她醒了，动了动身，说得满不在意：“你可终于醒了，就那一点点药能让你睡一下午。”
赵芯音看着王晓慧，也不再顾忌什么书院规矩那一套，直接问道：“这里是哪里，你想干什么！”
王晓慧笑起来，把手机装进包里，看着赵芯音：“我想干什么？我本来什么都不想干！”
她往前凑近，盯着赵芯音，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被怨憎替代：“都是你自找的。你好好的在学院里待着，老老实实地接受改造，说不定还能有个好点的去处！”
“谁让你自不量力地还想和我抢连总，还想抢我手里的生意！”
赵芯音本能地反驳：“我没有……”
“呵！”王晓慧冷哼一声打断赵芯音，“收起你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你那一套也就对连总有用。”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王晓慧提着包站起来，满脸不屑地再看一眼赵芯音：“你慢慢享受吧！”
浴室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裹着浴巾出来，王晓慧脸上瞬间带上完美的笑容：“韩总，您瞧我没没骗你吧。”
她往后退两步，准备离开：“是不是一个上好的货源？您用完再放您场子里，驯化得好的话，没准能成您那的台柱子呢！您慢慢品鉴，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王晓慧彻底从视线消失，接着是房门关上的声音，这个房间里就只剩赵芯音自己和眼前这个身上还在滴着水滴的韩总了。
赵芯音大脑混乱了一瞬，什么场子什么台柱子的，就算是傻子她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被王晓慧卖给这个韩总了！
韩总坐在床边看着他，先是捏了她一把脸，笑起来：“确实是个好货色。”
赵芯音侧开脸躲过去，浑身都因为恐惧轻微战栗着，她咬紧嘴唇，努力思考着怎样才能逃脱。
韩总，韩总，总有一点莫名的熟悉感，随着脑袋里的一根弦拨响，她想起来……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韩总，努力挤出一个笑来：“韩总，昨天我们刚见过面，今天就这样对我，不太合适吧？”
韩总愣了一瞬，很明显不记得她了。
赵芯音赶紧接着继续：“昨天下午的宴会上，连总带着我，有幸与韩总有过一面之缘。后面，我还在宴会厅弹了一支钢琴曲，不知道韩总还有没有印象？”
说起钢琴曲，韩总想起来了，眼神都跟着亮起来：“是你？”
赵芯音点头，准备起身，奈何手脚还没束缚着，一下没起来，韩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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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归想起来，倒是没着急给她解开束缚。
“那钢琴弹得很是惊艳，很难不让人记住。”韩总想了想，“那天连璋明确实带着你一起来的，后来也是连璋明亲自下来把你带走的。”
韩总一边说，一边换上了睡袍，倒是没急着动手做什么。
赵芯音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地笑了笑：“是的韩总，非常感谢您还能记得我。”她活动活动了手腕，“您看，我既然是连总的人，我们之间这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有误会我们解开，这样也不会伤了您和连总的和气。”
“哈哈！”韩总笑了两声出来，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赵芯音，仿佛在看着一个被人捏在手里的毛毛虫，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渺小，卑微，可怜，可笑。
“你以为拿出连璋明来，就能安然无恙了？”韩总这次是有些兴奋地笑起来，“你呀，还是太年轻。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芯音微愣了片刻，凝滞的目光短暂地注视在韩总脸上，她嗫嚅着嘴唇：“是……王晓慧……”
她看着韩总越来越明显的笑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后面说不下去了。
韩总倒了一杯威士忌，到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悠闲地坐下，他浅浅地抿了一口酒之后，放下酒杯，随性地靠在椅背上：“我这个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确实看不上连璋明这样的小人。”
赵芯音等着韩总继续往下说。
“他的那些腌臜生意，我向来不屑染指。说实话，认出王晓慧送来的人是你的时候，我有点意外，但想想也是情理之中。”
“连璋明的身边女孩常换，但确实没有出现过两个女孩一起的。你被谁送过来我可能都不会意外，但是被王晓慧送过来，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的。”
韩总端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姑娘，你被连璋明算计了。”
不，是她和王晓慧两人都被连璋明算计了。
赵芯音的大脑终于把所有的事情都捋清楚了。
连璋明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她。
从小黑屋出来她的顺从，她请求做优秀学生，她想要出来的机会，一切的一切，连璋明都只是在静静地看着她如小丑一般地蹦跶。
他顺从着她，他给她偏爱。
为什么她向连璋明请求做优秀学生的时候，王晓慧那么巧的出现在办公室。
为什么她刚请求随着连璋明出来，王晓慧又那么巧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巧合多了就是刻意为之，她从来没有想过，是连璋明故意让王晓慧看见。
嫉妒，是每个人都藏在心底的一粒种子，只要有人稍微洒洒水，施施肥，种子便能发芽，疯长。
只要嫉妒的藤蔓长起来，他再让叶润楠补上一剂催熟剂，王晓慧的目标便只有了一个。
就是让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和事通通消失。
想明白了所有，赵芯音躺在床上笑起来。
挺可悲的，她还以为自己真的很厉害，结果全程被人当小丑。
小丑又怎么样？
赵芯音扭头看向韩总：“韩总，王晓慧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韩总挑眉看向她。
“我会成为你场子里的台柱子。怎么样？我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