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姐她冠绝一切 > 17.燕雀之相 四
    “李谦私藏赤矿,居心叵测,如今身死,尔等若再行反抗,便与李谦同罪!”陆惊尘眼神凌厉,语气肃穆。

    却见那几人面面相觑,“李大人有令,敢闯尚书府者,死!”

    随即众人一拥而上。

    李府护院竟也配了杀手专用的三叉刃,三叉刃极适合近攻,这些人使用起来得心应手,不像是普通的护院,倒像是专门培养的死士,或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刺”。

    “刺”的幕后主人名曰刺槐,刺槐受恩于墨家传世弟子齐升,故而极善机巧之术,活死人傀儡、连发铁弩以及这棘手的三叉刃,皆是出自他手。

    “不是死士。”仿佛能够洞悉他心中所想,子舒箩一本正经回答道:“不过是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罢了。”

    “好大的口气!”为首的人见子舒箩竟是如此猖狂,率先上前发难,三叉刃被他舞成出了残影,却也没见那女子闪躲半分,仍是负手而立。

    子舒箩抿唇摇头,冲他勾了勾手指。

    那人登时火冒三丈,三叉刃一个横扫,带起阵阵罡风。那刃上还淬了刺槐独门研制的毒药,常人哪怕是划伤表皮,就能转瞬丧命。

    杀手正得意之时,眼前却不见了子舒箩。

    左后肩被人轻拍,他向右刺去,不想竟被预料到而扑了空,下一瞬,一记飞踢直冲他的太阳穴处而来,巨大的冲力并非武功修气所成,而是最简单的肉搏。

    众人哑然,这个年轻女子竟然未曾动用任何辅助,便将人生生踢断了脖颈。

    四下一瞬死寂,但余下的人却并无退意,一阵微风吹过,海棠花树随风摇曳,沙沙作响。

    下一瞬,众人齐拥而上。

    “又是如此。”陆惊尘波澜不惊,这群以杀人为业的亡命之徒,皆是不死不休的存在。

    “今日也请诸君试试我的剑。”陆惊尘双手握住剑柄,举至身侧蓄力欲击,一扫一挑,轮番上阵的人均来不及惊呼,便倒地不起,鲜血飞溅而出,直洒在他的脸上,眼看险些要溅上鬓边的海棠花,便旋身一仰,又以湘水剑点地,借势起身时,却见师姐已然飞身落到了屋顶上。

    “好好打。”子舒箩从怀中掏出了瓜子,极尽散漫,目光却落到了远处燃起熊熊烈火的侯府,以及,从烈火中走出的三个人,他们的手中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

    “真是恶趣。”待子舒箩看清楚那是什么后,嫌弃地一瘪嘴。

    陆惊尘正在下面横扫四方,湘水剑在他手上舞得倒有了几分雅致。

    “师弟,专心。”子舒箩提点道,却忽然注意到,那三人并未离去,反而正朝李府走来。

    她微眯起眼睛,来不及解释,便跃身而去。

    匆忙之态,实在罕见。

    见师姐已走,他的动作也变得大开大合起来,先前顾及的仪容、姿态、招式统统抛诸脑后。

    “便是你们碍了我同师姐离去。”陆惊尘冷笑一声,剑光闪烁处,他神色骤变,凌然杀伐之气盈满全身。

    竟是一步连杀数人,再抬首时,他将湘水剑从死人身上拔出,众人皆不敢再轻易上前。

    突然,从林木茂盛处,几架连发铁弩悄然架起,隐在暗处的人头戴兜帽,一身乌黑,腕间一根细长红绳串着一颗金豆,随着他的动作轻晃。

    陆惊尘神色微变,趁其不备,湘水剑骤然出手,向斜后刺去,众刺客也将手中三叉刃悉数向他抛去。

    隐在暗处的人见剑光闪烁,却毫无躲避的意图,他手轻轻转动金豆,掀起黑袍掩面,竟瞬间消失无影。

    另一侧,那三个江湖打扮的人砍了李谦的脑袋,正招摇过市,直抵尚书府。

    领头的人却突然被一颗石子击中了后脑。

    “奶奶的,谁敢打老子!”他出手便给了一旁瘦高个一个耳光,罢了便接着要去推尚书府的门。

    子舒箩无奈,道:“怪、力、真三君为何见故人都故作不见呢?”

    她声音清亮,仍是少年语调,一个飞燕翻斗,便轻巧地落在了他们面前。

    怪君、力君、真君在因缘际会之下低山臭水遇恶友,便组了伙,常常一起打家劫舍,总之尽是些图钱财但不要人命的活计。

    三人曾在东海见过兮遗,当年的江南怪侠兮遗,手持一柄湘水剑,负手立于礁石之上,海风迎面,发丝张狂飞扬。

    她面露嘲讽,后腿撤了一步,身形微向前倾,湘水剑被右臂带至左耳,众人见她钗环绣裙,一应齐整,却皆不敢轻易上前。

    三君远远瞅见她以臂弯遮面,只露出一双眼,以浩然之气,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几人尚未拔刀,便一命呜呼。

    兮遗从晨光熹微战至四周一片昏黑,仍不见颓色,她一人便可退万马千军。

    更何况此刻他们不过是万马千军之三,便赶紧卸了刚刚的嚣张气焰。

    真君生得美艳,步态婀娜,凭自己是女子,便凑上前来,娇媚之声响起,“兮遗姐姐,我们年龄小,不懂事,您大人大量,今后见了,我们三君必然向您行礼。”

    “真是”,怪君说话奇特,然而最奇特的是,他虽说的不恰当,但还是能让人听得懂的,“小人、胖人、美人,日后让您当马首。”

    “怎么说话!兮遗大人怎么是马首呢?您说是吧大人”,力君又给了怪君一拳,道:“您是‘大象’!”

    真君脸色瞬时而变,立时上前捂住力君那张臭嘴,道:“您是天上弯弯月亮!”

    子舒箩摇了摇头,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与三君相识,要远比东海之战早数年。

    彼时年少,子舒箩颇爱留恋市井繁华。

    忽有一日,她见街巷中一个小萝卜头哭得凄惨万分,便上前问询,才知三君抢了他的炊饼,那时子舒箩尚是少年,但背着一柄高过脑袋半头的重剑,已在江湖游历多年。

    当时怪君还是个只会哭鼻子的傻娃娃,他躲在真君身后,像只瘦山羊,看着萝卜头怀里的炊饼,不时吞下口水。

    力君长得面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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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故意凑紧五官,更显得狰狞,那萝卜头被吓得哭坐在地上,真君便赶过去安慰,趁他不备,就偷偷顺走了他怀里的炊饼。

    三君面对子舒箩皆默不作声,炊饼的咸香还绕在唇齿间,力君没忍住,舔了舔嘴巴。

    子舒箩当时被四个孩子围住,只说了一句话便让萝卜头又哭出了声。

    当时她神情肃然地听了苦主陈述案情,突然朝着刚刚享受完炊饼余味的力君,淡淡开口道:“为什么你不直接抢?”

    “因为,因为我不敢……”力君有些扭捏,不好意思起来。

    “可是你长得最壮实,力气看起来也最大,你有抢夺的能力,为什么不直接去抢?”

    力君就差跪下来求子舒箩别问了,自己恨不能变出一张炊饼来堵住萝卜头告状的嘴巴,却见眼前问话的少年神色冷峻,不像是开玩笑,再瞧瞧她背上那把重剑,便只得快口说出——

    “我是长得壮实,但是长得壮实的人,也……也不能去抢啊。”说完似忏悔得极为深刻,力君瞬间泪如泉涌,一旁的萝卜头被他这么一闹,反而小声安慰起力君来。

    子舒箩若有所思,她转向真君,真君那时便极通世俗情理。

    “你为何要去抢?”

    “因为我最饿,这世道,饿足以让人活不下去,我只好去抢。”

    真君说话时,喜欢拿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人看,像一只林中小鹿。若换作旁人,必然要下意识闪躲如此直勾勾的眼神。

    可子舒箩那时便顿悟出了以眼识人的本领,她凑得更近,眼睛也更大。

    真君反而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道:“姐姐,你看什么呀。”

    “你叫真?”

    “正是奴家。”

    “可你说了假话。”子舒箩从容说道:“最饿的一定不是你,应该是力君,力君胆小,但是饿足以让人死,所以你不饿也要去抢,因为你想让他活。”

    四个孩子都一脸震惊,听她一口气把话说得如此笃定,心中不由佩服起来。

    怪君连哭鼻子都忘了,呆呆地看着子舒箩,突然喃喃自语道:“她想通咯,她明白咯,她明白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困在心中多年的执念和仇怨,在此刻竟就这般,被四个孩子、一张炊饼化解,她只觉身心舒畅,四处筋骨舒展,脑中清明非常。

    子舒箩从怀中掏出四个金豆子,一人一个,放在他们手中,在他们惊异的注视下,抱拳说了声“多谢”,便转身离开了。

    那时子舒箩在他们心中便是高大非常,用怪君的话来说,就是——啊!高大!啊!

    直到东海一战,怪、力、真三君又见子舒箩,便觉得这女子似曾相识,真君熟知女子体貌,率先发现了端倪。

    “诶呀呀,别打别打,她可是那个金豆豆!”

    于是,三人痛击了己方队友,虽然杀伤力不强。

    可如今,李谦的人头尚且被力君拎在手中,鲜血一路从侯府滴堕到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