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姐她冠绝一切 > 10. 书生狐狸祸 九
    陆惊尘仔细观察,刻痕上还残留着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赤矿。”子舒箩对这赤矿格外熟悉,当年她丢了兵器,便就地取材,做了一柄湘水剑,后来,湘水剑又丢了,柳叶刀反而自己回来了,这也算是怪事一桩。

    幸而她日常格外不赖于外物,所以不管刀剑匕斧,她都能用得来。

    如今这玉佩出现在此,定是有人在现场为防止巡捕司与大理寺发现什么线索,故而转移掩埋。

    狐狸歪歪脑袋,又分外优雅地离开。

    子舒箩在一只狐狸身上,竟看出了一种世外高人的状态。

    “若说狐狸是精怪,那也是好精怪。”子舒箩望着那团毛茸茸离去的背影,不由的感慨道。

    陆惊尘笑而不答,他从怀中掏出帕子,这次竟是一块素绢帕,只是那正中,歪歪扭扭绣了一朵蓝色的小花。

    “这是那年我闲来没事随手绣的,师弟竟还在收藏,莫不是真对师姐……”

    陆惊尘为她擦去嘴角血渍的手极其明显地停顿了。

    “什么?”

    他不敢看子舒箩的眼睛,只装作很忙地将绣帕正着折一道,又散开反着再折。

    “当然是对师姐我崇拜到五体投地,好师弟,师姐我接受你的追随。”她抬手拍拍陆惊尘的肩膀,不知是他那腱子肉太结实,还是又拉扯住了当时的枪伤,子舒箩吃痛地龇了龇牙。

    “师姐的肩膀……”陆惊尘正着急准备查看,却被子舒箩抬手挡下。

    “今晚你也为我受了伤,我们一换一,不欠谁。”子舒箩抿唇笑得反而有些勉强,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使用治疗密法时,心急而让气血逆流了一瞬,导致浑身旧伤竟比当初刚受时还要疼痛。

    陆惊尘还想说些什么,她便又岔开了话题,“那双鱼玉佩上有赤矿划痕,江林抚那把刀也是用的赤矿,这些事与李府必然脱不了关系。”

    “李府是京华名门中的首贵,不仅累世累家在朝中身居高位,而且私产种类颇多,李尚书能有赤矿,并不意外。”

    “那我们不如前去夜探李府?”子舒箩兴致勃勃,跃跃欲试。

    “不可,师姐,李文死后,李谦便将锻刀之人拉去抵罪,他在朝中拉拢甚多,关系盘结复杂,李文身死后,不少官员见他依旧稳坐户部尚书之位,甚至与之相交比过往还要亲密了几分。”

    “朝堂的这些弯弯绕绕和我们潜去李府有什么关联?”子舒箩能够意会,却是不满。

    夜里风凉,二人搀扶行走,倒有种沧桑漂泊之感。

    “此刻的李府就是虎穴龙潭,李谦也必然料定诸多势力要去探查赤矿,为财、为无上锋利的兵刃,或是一种能够震慑他人的所有物。”陆惊尘神色凝重。

    赤矿再次现世,必然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师弟看起来很懂这朝堂中的弯绕,我便不同了,我子舒箩此生最讨厌的便是朝堂。”说这话时,她睫羽微动,陆惊尘小心带他走过一片狼籍的竹林。

    恍然觉得那睫羽便是师姐心中的蝴蝶,每当她心事重重,垂下眼眸时,蝴蝶便带着她的意识,飘到了陆惊尘没有见过的地方,经历了陆惊尘没有听过的过往。

    最后停在她的眼睛上,那双眼便又恢复了澄澈,脸上也扬起明媚的笑。

    陆惊尘心中却是一阵酸楚,可又想到倘若因一时好奇,伤了她的心,那可如何是好。既然师姐不愿主动提,他便绝不能够出口逼问。

    “改日,等我们身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我陪师姐去李府。”陆惊尘还是不忍拒绝她,便出言许下约定来哄着。

    “不,不能带你。”子舒箩摇摇头,“师弟这遇到困难便不要命的模样,师姐我还真是见一次怕一次。”

    陆惊尘扶着她的手,带她跨过一道小沟,二人轻跳一下,身体碰撞在一起,就像小时候玩的跳石头游戏。

    “师姐难道不是吗?只不过师姐比我命硬一些,你我二人……”

    “你我二人,还真是对方生死与共的依靠啊。”

    这对难姐难弟互相搀扶着,走在月下竹林,伤痕凝了血痂,微风吹卷破烂的衣裳,格外温柔。

    翌日清晨。

    子舒箩伸了个懒腰,顺手将伏在床边的陆惊尘晃醒。

    昨夜她实在是感到太过疲倦,故而进屋后倒头就睡,半梦半醒间,似乎看见师弟在旁边走来走去,颇有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

    多大的人了,还找不到睡觉的地方。

    此刻,他头枕着双臂,未能感知到子舒箩想要晃醒他的意图。

    清晨的阳光漫洒东边窗棂,他发丝微卷,也沐在金光中。

    子舒箩随手摘下床幔上的流苏,凑近他的鼻尖。

    梦中人似乎睡得过于香甜,鼻子微皱时嘴角还含着笑。

    “阿嚏——”陆惊尘揉揉鼻子,微仰起头,眼神迷蒙,刚刚那分笑意也自然而然地被他压下。

    子舒箩惊觉多年不见的师弟,不如过往在苍梧山上时那般软嫩,却多了几分经了世事后的成熟与沧桑。

    他总是偷偷把笑意藏起来,让子舒箩觉得他要将过去可爱的师弟一并藏起。

    没来由一阵恼火,她屈腿抬脚,将人踹了下去。

    “师姐!”陆惊尘没喊痛,却是轻呼了一声。

    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陆燕灵的声音传来,“阿蛮姐姐,你醒了吗?哥哥去哪儿了?”

    原是她叩开隔壁房门时,只见花月已然起身,一身劲装,正坐在桌边擦拭钗刀。

    “可能去练武了吧,姑娘也向来自律。”花月伸手逗逗陆燕灵怀中的白狐,“这小模样真让人喜欢。”

    白狐乖顺地眨眨眼,引得花月又是双手齐用地一阵乱摸。

    子舒箩发丝微乱,身穿锦缎长袍,开门时被光晃得眯起了眼,“怎么起这么早。”

    她打了个哈欠,见两人精神饱满的模样,更觉得己身倦乏。

    偏这时陆惊尘衣衫散乱地从她支在门框上的胳膊后冒出头来,“有事?”

    或许是因为昨夜风竹绝响过于猛烈,两人都声音呆涩,面容疲倦。

    花月的脸上顺时飞来一层绯红,她轻轻“嗯”了一声,有些讶异,应是产生了什么令人羞臊的联想。

    陆燕灵却觉得并无其他,那日白狐在众人面前显露时,危急之下,哥哥曾叫过蛮蛮一声“师姐”,此后她就转了称呼,叫她阿蛮姐姐。

    心细如她,那时便察觉出二人之间,关系匪浅。

    如今倒像是秉烛夜谈,应是有什么要紧事。

    陆燕灵自知像哥哥和阿蛮姐姐那般有本领的人的事,总是复杂的,既然他们未曾主动提起,必然是有隐瞒的必要。

    她扑扇着双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未曾拆穿。

    “管家陆伯已经侯在书院门外,哥哥、阿蛮姐姐,我们用过早膳后就一同启程吧。”

    子舒箩笑着颔首答应,随手揉了一把狐狸的脑袋,反身将陆惊尘装作困乏快要靠刀背后的身子往后一推,随即把门合上。

    “妹妹们稍等,我们马上就好!”

    花月的神情更是讳莫如深,心道,姑娘可真是霸道。

    陆燕灵见花月的表情有些怪异,问道:“花月姐姐,怎么了?”

    “没,没什么,小孩子你不懂。”花月揽过她的肩膀,将人往正堂带。

    屋内,两人背对背,中间隔了一扇屏风,细密的伤痕倒像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共同标记。

    只是陆惊尘的背上画了一只振翅而飞的鸾鸟,瑰丽而神秘。

    一阵悉悉索索后,子舒箩已换成了一身红蓝色的广绣束腰裙,肩上环佩被金属的暗器代替,倒有种苗疆服饰的特色。

    她见陆惊尘正仔细等整理腕带,又将暗器一个一个按照等距离藏到腰后。

    只觉这规规整整的模样,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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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江湖儿郎那般随意洒脱?

    便一面死死盯着他动作的手,一面在心中克制想要上前弄乱的冲动。

    待到收拾好后,陆惊尘跟在子舒箩身后,仍是心事重重。

    子舒箩却仿佛并无任何挂念与顾虑,开朗地三步一跳,不一会儿就需陆惊尘快步才能追上。

    昭容书院的早膳并无什么新意,闻着却有种家中阿母生火烧饭的亲切感。

    一碗馎饦下肚,不算美味,但是分外满足。

    待到四人收拾好行囊,准备上路时,却见书院众学子立在门外,似乎已等候多时。

    见人出来,学子们纷纷躬身行礼,领头的小生长相清俊,眉目如同上了胭脂,让人见了以为是哪家姑娘女扮男装。

    “景安王殿下,陆小姐,阿蛮姑娘,学生昭容书院方见成,多谢几位为昭容书院破了妖狐传言。”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书院本是清净之所,因为传言,不少人拿昭容书院的学子寻趣,学子们整日心烦意乱,玄机师父和赵师兄还为此赔上了性命,若不是几位仗义出手,怕这读书人求学问道的净土,也迫近沦丧了。”

    “方学子言重了,昭容书院受沐天恩,本就为天下学子精进学识而设立,我等不过是还世事以真相。”

    “不错。”子舒箩接着说道:“愿诸位学子今后务必谨言慎行,倘若再有李文、江林抚之流,便可早日洗洗干净,做好当我刀下鬼的准备。”

    众人闻言,瑟缩了肩膀,有几个精于世事之人慌忙尬笑以缓和气氛。

    子舒箩目光扫过方见成,那人低下头朝她致意,看起来并无猫腻。

    陆伯接过众人的行囊,只见子舒箩两手空空,未带任何物什。

    这些年见多了和陆相打交道的奇人异士,他记得似乎有一个白发白须的道人,也是如此。

    那人正是被陆相请到家中,为陆惊尘做师父的子不言。

    只是当时子不言愣是不愿收下陆惊尘,还是旁边的一个女娃娃瞧了瞧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公子,稚声稚气,说话却有些老气横秋,道:“师父若怕担了陆小公子的因果,便让我来救他吧。”

    陆伯不记得那老道当时是如何突然发了脾气,只记得小公子笑得格外开心,虽不会言语,但偏偏伸手想要去拽住那女娃娃的发带。

    这姑娘难道是……陆伯面多褶皱,内心却澄明。

    他朝子舒箩行了郑重的躬身礼,却惹得子舒箩一阵疑惑,近日怎么谁都朝本姑娘行礼,难道我的魅力竟是如此难以掩藏吗?

    她微皱的眉头舒展开,颔首朝陆伯示意。

    马车内的陆惊尘迟迟不见师姐,误以为她要独坐另一辆,在车内好一阵纠结,这才压住内心的尴尬,主动伸出手来。

    “蛮蛮,上来。”

    子舒箩伸手打了他掌心一下,原先想进马车的念头随即被甩到了脑后。

    她一脚踏上车辕,又一个飞步,跨坐在了打头的马上。

    那马身披红宝石马具,就连胸前的铃铛都是鎏金镶宝的,座上铺了细鹅绒的薄垫。

    子舒箩心中嫌弃,师弟连马都要骑得如此精致吗?

    “驾!”子舒箩在马上如鱼得水,便纵马潇洒向前奔去。

    只见她身形挺拔,满身似有无穷力量。疾驰让她发丝后扬,身上的暗器叮叮当当,那身红裳在天幕之下,燃成了烈烈骄阳。

    “小姐,小姐!”陆伯还要拦住,姑娘一人飞驰而去,万一不知方向,又该如何是好。

    轿内,陆惊尘掌心仍带有酥酥的麻意,却难掩嘴角的笑,师姐果真如他所料,最厌烦别人发号施令,倘若他主动邀约,那为师姐精心准备的汗血宝马就能派上用场。

    “陆伯,不必拦她,我们追上。”陆惊尘说道。

    陆伯答了“是”,瞧了瞧车前拉车的马,虽也是名贵品种,但若想拉车追上那早不知奔向何处去的汗血宝马和子舒箩,简直是个大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