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明媚热烈,映着孩子们一张张兴奋的小脸上,格外鲜活。
一群孩子四下张望,一眼瞅见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那高高的草靶上插满红彤彤的果串,当即呼啦啦一窝蜂直奔过去。
沈春溪信守承诺,挨个给六个孩子各买了一串糖葫芦。
“夫人,七串糖葫芦,十四文。”
孩子们攥着糖葫芦,嘴角沾得亮晶晶,边走边咂嘴,舍不得大口啃。
沈春溪付钱后,举着手里的糖葫芦笑道:
“糖葫芦到手,咱们再去找捏糖人喽。走!”
孩子们连忙把手里的糖葫芦攥牢,又兴致勃勃四处张望,四下搜寻那副挑着糖人担子的手艺人。
没走多远,便瞧见那捏糖人的手艺人正守着一副挑担。
一头是小火炉熬着金黄透亮的糖稀,另一头摆着木板,上面摆满各式各样已经做好的糖人,有小兔子、大公鸡,还有展翅的蜻蜓。
孩子们眼睛瞬间发亮,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糖葫芦,一窝蜂围拢上前,脑袋挤来挤去,踮着脚尖往担子里头瞧。
“哇,好大一只糖公鸡!”二柱指着最大的那只。
“我想要蜻蜓!”
小花攥着糖葫芦,小手指向一只糖做的蝴蝶,满脸期待。
长贵盯着威风的糖老虎,挪不开脚步。
沈春溪走上前,同手艺人说好价钱,任由孩子们挨个挑选心仪的糖人。
孩子们热热闹闹挑选糖人,沈春溪站在一旁看着,心底也生出几分好奇。
她穿越到这异世之后,还从未尝过这古时的糖人。
等孩子们都选妥当,她也对着手艺人笑道:“劳烦,也给我来一只。”
手艺人应了一声,手腕一转,琥珀色的糖稀丝丝缕缕淋在石板上,不多时便凝成一朵小巧的糖花。
沈春溪接过,指尖触到微凉发硬的糖壳。轻轻咬下一小块,甜香瞬间在舌尖化开,是独属于古时麦芽糖纯粹厚重的甜。
众人一手糖葫芦,一手糖人,大大小小皆是一脸满足。
周猎户推着板车随行,顺路在两旁摊位挑拣起来,细细置办了不少自己常用的捕猎零碎工具。
见众人手里都拿着糖人糖葫芦,他推着板车上前。
“沈老师,我还要去粮铺籴米,你们要不要一道过去?”
“去,正好我也需要买米。”沈春溪寻思着过几日要开园,家里的米不多了,得再备些。
孩子们嘴里含着糖,听得要去买米,也凑上来凑热闹,手里还小心翼翼护着快要化掉的糖活,生怕一不小心磕碎。
周猎户推着板车绕路寻到了熟识的粮米铺。
周猎户熟门熟路上前,跟掌柜问好,先称了十斤白米,又想着家里日常炊煮所需,顺带置办了油、盐等家常佐料,一一清点妥当。
他算清账目,付了四百文铜钱,将米袋与佐料稳稳放进板车的我竹筐里。
沈春溪则要了十斤白米和二十斤碎米。
白米煮饭,碎米煲粥。
孩子们捧着甜食围在一旁,看着满满当当的白米,心里越发踏实。
他们隐约知道,老师这是在为稚子园开园做准备,往后他们就能日日在园里吃上白米么。
掌柜麻利地舀米、过秤、装袋,动作干脆利落,很快将两袋沉甸甸的米袋系好封口,随后算清账目:“夫人,细白米四十文一斤,十斤四百文。碎米十六文一斤,二十斤三百二十文。合计七百二十文。”
沈春溪点头,付款完顺手取出昨晚写的清单,看看还漏了什么没置办。
周猎户将自家的米袋与油盐佐料一一稳妥安置在木板车后侧,将沈春溪的米整齐码放一旁,防止路途颠簸洒落。
“周大哥,我还差炮仗没买。”
周猎户点头,顺势调转板车方向,“行,就在前面,我带你过去。”
几人路过布摊时,周猎户停住脚步。
他目光落在身侧虎子身上。
虎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磨得破烂,衣摆短了一大截,堪堪遮不住手腕脚踝,布料也薄得透亮,看着格外寒酸。
周猎户眉头微蹙,神色间满是犹豫。
沈春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虎子身上破旧的衣裳,便明白了他的心思。
她轻声开口询问:“周大哥,可是想着给虎子添置新衣?”
被看穿心思,周猎户点头,粗粝的手掌搓了搓衣襟,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是啊,虎子这衣服实在不能再穿了。以前都是捡好心邻居接济的旧衣凑活穿,如今个子窜得快,旧衣裳全都短窄不合身。我心里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买成衣,还是买些布料回去,托村里邻居帮忙做一身。”
一旁的虎子浑然不觉,手里还举着半串糖葫芦,正低头小口抿着糖壳。
沈春溪想也不想:“成衣定价偏高,不如买布料回去,性价比高。”
她顿了顿,“你只管挑些结实耐穿、适合孩童的布料买下就行,衣服我来做。我针线活还算娴熟,给虎子做一身合身的衣裳不成问题。”
周猎户:“这怎么好麻烦你?”
“不麻烦。”
沈春溪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虎子乖巧懂事,一身干净合身的衣裳也是该有的,去挑布料吧。”
周猎户当即跟着沈春溪转身走向一旁的布摊。
布摊老板见两人驻足,立马上前招呼:“这位大哥,小娘子是想给娃添置夏衣吧?”
他指着摊上的各色布料,逐一介绍:“……给孩子做衣裳,这种普通粗棉布,透气吸汗,耐洗耐磨,最适合孩童夏日穿,一尺八文。”
周猎户选了三种颜色的粗棉布,各种颜色扯了三尺。
他爽快付了铜钱,接过包裹平整的布料。
沈春溪看着三种花色各异的布料,心里微微疑惑:“周大哥,你是打算给虎子做新衣,怎的还多买了粉色的布料?”
周大哥将布料往前挪了挪,笑道:
“浅青和淡蓝是给虎子做两身换洗衣裳的,夏天汗多,两套轮换着穿。这粉色布料,是给阿禾的。”
沈春溪一听连忙摆手推辞:“不过是顺手做两件衣裳,这布料钱我给你。”
说着她便要伸手掏钱,周大哥却连忙抬手拦住。
“沈老师不可。”他语气诚恳:
“若是你执意要付布料钱,那我可真不敢麻烦你帮虎子做衣服了。不过是几尺布料,能让两个孩子有合身的新夏衣,我心里踏实得很。”
沈春溪见他态度坚决,知晓他性子耿直,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只得笑着应下:
“那我便不推辞了,回去定然细细裁制,给虎子和阿禾各做一身合身舒服的夏衣。”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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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笑着点头道谢。
一旁的虎子听得清清楚楚,得知自己很快就能穿上新衣服,小脸瞬间亮了起来。
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乖乖站在一旁,时不时踮脚瞅一眼板车上的布料。
安静站在侧边的阿禾听闻也有自己的新衣裳,腼腆的小脸上漾开一抹温柔的笑,眉眼弯弯,格外乖巧。
周猎户将布料小心放竹筐里,推起板车,指向市集最那头的街口,
“前面街口就有一家老字号炮仗摊,种类多,价钱也公道。寻常开业、过节讨喜的小红炮、小鞭炮都有,我们过去。”
孩子们一听要买炮仗,瞬间来了精神,一个个踮着脚尖往南边张望,手里的甜食都顾不上啃了,眼里满是期待。
“沈老师,是开园那天放的炮仗吗?”大柱脆生生问道。
沈春溪笑着点头:“对,开园放炮仗,图个岁岁平安、学业顺遂,往后咱们稚子园热热闹闹、岁岁兴旺。”
伴着孩子们细碎的欢语,在正午暖暖的日光里,众人慢悠悠朝着炮仗摊行去。
炮仗摊子前琳琅满目,整齐摆着大大小小的炮仗、鞭炮,红纸鲜亮喜庆,远远看着就透着热闹,正是开市过节最常用的吉利物件。
守摊的是个和善的老汉,见有人来,立刻笑着迎上前。
沈春溪目光扫过摊上一排排红艳讨喜的炮仗,种类繁多看得人眼花缭乱,一时没有急着挑选。
老汉当即主动介绍起来:
“姑娘是要用来办事讨喜的吧?我家炮仗分好几种,各有各的用处。这是短串五十响小鞭炮,十五文一串,适合居家祈福、日常喜庆,声响轻柔,不吵人。”
他说着拿起一旁规整的长串炮仗,继续道:“这种就是最受欢迎的百响炮仗,二十五文一串,专门适配开业、乔迁,响声连绵均匀,寓意百福临门、百事顺遂,场面热闹又稳妥,不浮夸也不冷清。”
“最边上这种大两百响炮仗就贵些,四十五文一串,一般是大户人家办大事、摆宴席用的,声响洪亮震耳,场面盛大。”
沈春溪闻言心中了然,她指着百响炮仗道:“那我选两串百响炮仗。”
老汉眼神利落,扫了眼她手里整齐的百响炮仗,笑着报价:“姑娘眼光好,这百响炮仗是开业最抢手的,响声均匀吉利。一串二十五文,你这两串一共五十文。”
一旁的孩子们围在摊边,新奇地看着红艳艳的炮仗,个个满脸期待,放炮仗的噼里啪啦的响声。
沈春溪付了铜钱,将打包好的两串百响炮仗稳妥收进板车侧边,仔细安置妥当。
她眉眼弯弯,笑着扬声说道:“东西都买齐了,咱们打道回府喽。”
话音刚落,一众孩子瞬间欢呼起来,清脆的童声此起彼伏,满是雀跃:“好耶!回村买猪崽喽!”
一群小家伙心心念念的小猪崽,从头到尾都未曾忘却。
周猎户推着板车,听着孩子们天真的呼喊,笑骂:
“你们这群小机灵鬼,一路上吃了糖葫芦、小糖人,到头来最惦记的还是猪崽子,半点都不忘。”
沈春溪听得莞尔,笑着抬手轻揉身前几个孩子的脑袋,温声附和:“好好好,我们这就回去和李伯母、王奶奶集合回村,买小猪崽。”
日光和煦,板车轮轆轆转动,载着一车物资,伴着孩童的欢笑声,缓缓朝着市集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