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溪闻言有些反应不过来,买调料还得自备瓶子!
一心想着采购调料,竟忘了这回事。
古代集市售卖液态调味品,大多需要客人自带瓦罐、陶瓶盛取,极少有容器配套售卖。
她低头看了看背后的竹筐塞了书本、布匹,压根没有多少空闲位置放置陶瓶,而且今日出门没有准备陶瓶。
阿禾站在一旁,懵懂看着坛子里透亮的菜籽油,又转头看着沈春溪。
沈春溪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柔声说道:“我忘记了带陶瓶装油和酱料。”
她转头看向摊主商量:“老板,我今日出门没有带上陶瓶。油和酱油下次来买,先买两斤盐和一斤麦芽糖。”
摊主爽快应下,“两斤盐二十四文,麦芽糖二十五文,合计四十九文。”
沈春溪清点铜钱付账,摊主拿出干净油纸,将盐与麦芽糖仔细包好,小心放进竹筐缝隙当中。
沿着市集的青石板路往下走,沈春溪牵着阿禾,竹筐沉甸甸压在肩头。
转过拐角,一阵叽叽喳喳的脆响传入耳中。
路边摊贩摆着一只大竹篓,里头挤着一团毛茸茸的小鸡崽子,嫩黄绒毛,蹦蹦跳跳,格外惹人喜爱。
沈春溪脚步当即停下,有些心动。
家里空地宽敞,要是养上几只小鸡,平日里喂食野菜就行,等到长大既能下蛋,给孩子们补充营养,逢年过节还能杀鸡改善伙食,划算。
她立刻走上前询问摊主:“老板,小鸡崽子怎么卖?”
“一只七文,五只起卖,一并算三十文。”摊主回道。
沈春溪没有过多犹豫:“那我拿十只。”
摊贩闻言喜上眉梢,麻利清点十只毛茸茸的小鸡,又笑着说道:
“娘子一次性买十只,我便送你一个竹编小鸡笼,刚好装雏鸡,路上方便携带,不怕挤伤。”
沈春溪心中一喜,这下不用费心安置,当即付清钱款。
十只雏鸡,一只七文,合计七十文。
摊贩将小鸡全数放进赠送的竹鸡笼,笼口用细绳扎紧,赶路时稳妥许多。
阿禾好奇凑到鸡笼边,听着满笼叽叽喳喳的细碎叫声,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身子微微弓着,舍不得挪开视线。
竹笼里十来只嫩黄的小鸡崽挤来挤去,小爪子刨得笼底沙沙响,时不时歪着脑袋往外瞅。
阿禾屏住呼吸,小手半抬着,又不敢伸手去碰,生怕惊着这些小小的活物。
“阿禾喜欢小鸡吗?”沈春溪站在她身侧,轻声开口。
阿禾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脸蛋满是欢喜,小声嗯了一声。
“好好养着,以后就能捡鸡蛋吃。”
沈春溪柔声说道,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往后浇水喂鸡的活儿,也可以分给你,咱们一起照看它们长大。”
阿禾闻言,脸上笑意更浓,牢牢记住这话,就守在小鸡笼旁边,一直望着笼里蹦跳的雏鸡。
又走一刻钟,便看到不少卖种子和干货的小摊,各色用纸包好的菜籽整齐罗列,她脚步顿了下来。
“阿禾,咱们去看看菜籽。”
她一手拎着鸡笼,一手牵着阿禾,走到摊前。开口询问摊主:“老板,这些菜籽怎么卖?”
摊主热情介绍:“青菜、萝卜、小白菜、菠菜、豇豆种子全都有,一小包两文。南瓜、冬瓜种三包五文。”
摊子上大大小小的纸包摆得满满当当,纸角上还用炭笔简单写着菜名。
阿禾扒着摊子边,脑袋探过去,好奇打量着一包一包的种子,虽看不见里面的籽粒,却听得格外认真。
沈春溪心里盘算着后院那片空地,多种些家常蔬菜,往后就能吃上新鲜的蔬菜啦。
“青菜、萝卜、小白菜、豇豆,各来一包。南瓜冬瓜,拿三包。”
摊主麻利地数好纸包,拿麻绳捆成一小摞。“一共十三文。”
刚付完钱,接过捆好的菜籽,放进背上的竹筐侧边。沈春溪转头,就瞥见摊子隔壁立着个打扮和本地人不大一样的汉子。
那人衣着布料粗厚,眉眼轮廓深一些,一看便是外乡过来的番客。
他跟前摆着几只布袋子,里面装着各样的种籽,摊前冷冷清清,过路百姓大多扫一眼就绕开,没什么人愿意上前。
大多村里人不识得外来作物,怕种坏了白费功夫,不敢轻易掏钱。
沈春溪目光一扫,心口猛地一跳。
布口袋敞着半边口,里面圆滚滚、土黄色的块茎露了大半出来,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土豆。
再往旁看,花生、四季豆、朝天椒、番茄、弯嘴扁豆的种子也分门别类装在布袋里,模样规整,一看便是精心打理过的。
她压下心底的惊喜,脚步不自觉停住。
阿禾也察觉到她不动了,仰起小脸扯了扯她的衣袖。
“没事,我过去瞧瞧。”沈春溪牵着阿禾缓步走到那外番人的摊子跟前。
那番客见终于有人过来,眼中掠过一丝喜色,操着一口生硬拗口的汉话:“娘子,要种籽?好东西,高产,土里长,不挑地。”
沈春溪蹲下身,指尖依次扫过各个布袋,指尖触到土豆粗糙的表皮、花生饱满的种仁,心中愈发笃定。
她面上不露半点激动,神色平平地问道:“这些都怎么卖?”
番客闻言连忙介绍:“花生、四季豆,一小包三文;朝天椒、番茄,两文一包;土豆,五文一斤,都是好种籽,种下就能活。”
他怕沈春溪嫌贵,又连忙补充,“这些作物产量高,收得多,划算得很。”
沈春溪心里快速盘算,这些作物易种植、产量稳,既能丰富菜园收成,番茄、朝天椒还能给孩子们添些新鲜吃食,而且还很便宜。
她点头说道:“花生、四季豆各拿三包,朝天椒、番茄各两包,土豆称三斤。”
番客麻利地翻找纸包、称重打包,动作十分娴熟。片刻后,他将捆好的种籽和土豆递过来:“一共四十一文,娘子。”
沈春溪从荷包里数出四十一文铜钱递过去,接过布袋,小心放进竹筐另一侧。
背上沉甸甸的竹筐往肩上一拢,筐里纸笔墨、布料、菜籽堆得满满当当,沈春溪心底十分满足。
今日要买的东西大半都置办齐了,只剩下把米买好,便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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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荷集合了。
她牵着阿禾,顺着市集的街道继续往前走。
沿路继续往前走,途经晨间热闹的玩具区域,不少摊贩正忙着收拾余下货物准备收摊。
地上散落些稻草碎屑,不复上午人声鼎沸的模样。
不远处一只圆滚滚的皮质蹴鞠摆在摊位上,一下子吸引了沈春溪的目光。
她牵着阿禾快步走上前,指着蹴鞠开口询问:“老板,这蹴鞠怎么卖?另外布毽子价钱多少?”
摊主见有客人,连忙回话:“皮质小蹴鞠三十五文一只,布毽子八文一个。”
阿禾怔怔望着鼓鼓的蹴鞠,眼里满是向往,小手不自觉攥紧沈春溪的衣袖。
沈春溪略一思索,当即敲定:“蹴鞠我要一只,再拿三个布毽子。”
摊主麻利取出崭新的蹴鞠与两只色彩鲜亮的布毽子,交到她手上。“合计三十五加二十四,一共五十九文。”
沈春溪付清铜钱,小心把蹴鞠和毽子放进竹筐上方空余位置。
阿禾仰起小脸,声音带着浅浅期待:“回去……和大家……玩”
“当然可以,到时我教你们一起玩耍。”沈春溪含笑应道。
走到米铺门口,扑面而来的谷香混着尘土气息。
沈春溪停下脚步,牵着阿禾进店,开口问道:“掌柜,店里米都有哪几种,分别是什么价钱?”
米铺掌柜放下手中木升,依次指着堆放在一旁的粮袋介绍起来。
“最好的细白米,颗粒饱满,四十一文一升。
次之是糙米,米壳去除不完全,口感粗些,二十五文一升。
陈米,十八文一升,大多用来熬粥。
还有碎米,价钱最低,大多碎粒,煮饭易烂,适合熬粥,十六文一升。”
沈春溪心中暗自感慨,难怪底层农户常年难以吃上白米。
细白米四十一文一升,糙米二十五文一升,就连最便宜的碎米也要十六文一升。以乡下寻常人家的收入,想要顿顿吃上米饭实在奢侈,大多只能依靠红薯、杂粮充饥。
她斟酌一番。碎米价格低廉,可口感欠佳,若是全部用来当正餐,孩子们长期吃容易营养不良。但完全只买细白米,开销不小。
思索片刻,她有了主意:“那称三升细白米,再来三升碎米。白米煮米饭,碎米留着早晚煮粥,搭配着吃。”
掌柜点点头,拿起量升称量,分别装入两个布袋。
“三升细白米,一百二十三文,三升碎米,四十八文,合计一百七十一文。”
沈春溪清点铜钱付清,小心把米袋安置在竹筐里。
她掂了掂轻飘飘的荷包,扯开袋口扒拉铜钱数了一遍,指尖拨到最后,就剩三十一枚。
她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掠过一丝肉疼,低头自语:
“钱真是不经花,还没捂热,就这么花出去了。”说罢把荷包绳系紧,将它塞回衣襟内侧贴好,转头对阿禾道:“粮食买好了,该置办的东西都买了,咱们去找小花汇合,早些动身回村。”
沈春溪背起满满当当的竹筐,一手拎鸡笼,一手牵起阿禾,快步走向周玉荷的豆腐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