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以你为瘾 > 9. 碾压
    夏知鸢回到房间时,心跳还没平复。不是因为跑得太快,是因为他。

    这个人,嘴巴不饶人,可大晚上会特意来接她下班。会记得她高中穿过的裙子。会把一只褪了色的小猪挂坠挂在手机上七年。

    人不坏。甚至……很好。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窗外的夜色很浓,路灯昏黄的光照进来,落在桌角那张高中合照上。

    她盯着照片里站在最后一排的那个少年,看了很久。

    “景晏辞……”她轻声念出他的名字,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后来的几天,景晏辞竟然接连来接她下班。

    这天,迈巴赫载着夏知鸢乘着夜色到家。流线型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银光,缓缓停在夏家门口,像一头优雅的猛兽收起了爪牙。

    这一次分别没有太多举动。她下车后,汽车无声无息地滑入夜色。

    别墅门口,摆着三双陌生的鞋。

    夏知鸢微微挑眉,走进屋内,正好和走向玄关的三个人撞了个面。

    “鸢鸢今天回来得这么早。”是姑姑夏子初。

    夏知鸢和姑姑姑父打了招呼,视线又转向表哥宋羡,“哥哥也来了。”

    宋羡朝她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知鸢,我刚看到你从别人车上下来。是景晏辞的车?”

    夏知鸢耸耸肩:“嗯,顺路而已。”

    宋羡唇角挂着斯文的笑,眼底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很巧了。”

    说完,他跟着父母一同走出了夏家。

    宋羡一坐进车内,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就卸了下来。他手肘卡在车窗上,懒洋洋地对着母亲夏子初说:“听说夏知鸢最近在联谊,好像也不抗拒。”

    夏子初接了一嘴:“怎么,你也想要相亲了?”

    宋羡微微拧起眉:“才不要。看得出来她很反感,却熬不过自己父母。”他顿了顿,冷笑一声,“不过她倒是挺会挑人的,景晏辞那辆车,多少人想坐都坐不进去。”

    宋均在驾驶座上轻哼道:“我们家原本唾手可得的蔚来项目,被她姐夏菱端走了。今天你妈非要来,要我说,有什么好来的。”

    夏子初笑眯眯地看了眼丈夫:“这是我哥家,我想来就来。”

    宋均瘪了瘪嘴,视线转向后排:“宋羡,你在赵叔叔的公司待了两个月,他想让你去销售部。基层岗位,多跟着学学。”

    宋羡冷笑了一声,没说话。他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想起去年的一场酒会。

    他端着酒杯主动走到景晏辞面前,笑着说:“景少,久仰。”

    景晏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没接话,没举杯,直接转身走了。

    周围有人低笑。

    他站在那里,手里的酒杯举在半空,像个小丑。

    还有一次,他带的一个女伴,在手机上刷到景晏辞的广告,眼睛都直了:“这个人好帅,你认识?”

    他说:“不认识。”

    女伴笑了笑,那笑容让他觉得像被扇了一巴掌。

    他攥紧了拳头。

    夏知鸢凭什么?长得乖,装得乖,就能让景晏辞那种人亲自接送?他偏要让这桩好事黄了。

    几天后,美妆展上,宋羡偶遇了康莱美的研究员王凡。几杯酒、一笔定金,换来了王凡在数据上做的手脚。

    宋羡看着转账成功的提示,嘴角翘起来。这次,看夏知鸢怎么收场。

    不久后,康莱美和景泰联合推出的第二批产品发售后,社交媒体上突然出现大量投诉,原因是产品检测数据与详情页对不上。

    舆论迅速发酵。康莱美内部乱成一团,夏知鸢作为这款产品策划的直接负责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那天中午,阴雨连绵。她走在公司走廊上,手机屏幕上是满屏的恶评,脸色发白。

    “那些数据就别看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头,看见景晏辞站在走廊尽头。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姿态懒散,但眼神笃定,从容,像一切尽在掌握。

    “你怎么过来了?”她问。

    “和你们张总谈点事。”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脸色这么差,没吃饭?”

    夏知鸢没接话,蹙着眉说:“数据对不上,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景晏辞没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说:“走吧,一起听听。”

    会议室里,他听张强讲完流程,只说了句:“两天之内,会有结果。”

    语气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莫名安了心。

    两天后的傍晚,夏知鸢正在工位上对着屏幕发呆,手机震了。

    屏幕上跳出他的名字。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声音就从那头传了过来,懒洋洋的,带着点不屑。

    “就这?也值得你哭?”

    “谁哭了!”她的声音拔高了,“景晏辞你——”

    “没哭?”他打断她,语气痞里痞气的,“那你鼻音这么重?感冒了?”

    “我感冒了不行吗?”她嘴硬,“你管得也太宽了。”

    “管得宽?”他笑了一声,“夏知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管你了?我这是——”

    “这是什么?”

    “关心。”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忽然正经了一瞬,然后立刻又痞回去了,“不行吗?”

    夏知鸢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夕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个天空染成橘红色。

    “行了,多大点事。”他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笃定,“那个研究员嘴挺硬,不过钱款记录做不了假。明天我来处理,你该吃吃该喝喝,可别瘦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痞气收了,但没全收。

    “瘦了摸着硌手。”

    “景晏辞!!!”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痞里痞气的,然后挂断了。

    夏知鸢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了闭眼,心跳很快。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景晏辞发来的消息:

    【明天发布会,好好看戏。】

    只有十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股嚣张劲儿。

    夏知鸢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

    联合沟通会那天,会议室坐满了记者和行业媒体。宋羡坐在角落里,翘着腿,等着看好戏。

    他昨晚特意跟朋友打了招呼,让他们在评论区带节奏,这次,康莱美和景泰不死也得脱层皮。

    张强和研发部的人先上台承认疏漏,台下质疑声四起。

    宋羡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目光扫过台上张强微微发白的脸色,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舆论会怎么发酵。

    夏知鸢那个策划负责的位置,怕是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灯光暗了下来。

    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景晏辞从侧台走上来。

    宋羡的笑容僵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手指停止了敲击。

    怎么会是他?景晏辞那种级别的人,怎么会亲自来这种场合?

    宋羡的喉结滚了滚,安慰自己,没事,数据做得干净,查不到自己头上。

    景晏辞开口时,全场安静了下来。

    “数据错,算法就偏。”

    PPT亮起,原始数据和详情页数据并排显示。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声音不疾不徐。

    宋羡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手指慢慢攥紧了扶手。

    那些他让王凡改过的数据,怎么会在景晏辞手里?

    他的后背开始冒汗。

    景晏辞的声音还在继续,不急不慢,每一句话落下来,都精准地钉在关键节点上。

    夏知鸢坐在台下第三排。她的目光一直追着他。

    讲到关键证据时,他的视线从PPT上移开,落在她身上。只是一瞬。然后他收回去了。

    宋羡的脸色开始发白。

    屏幕上出现转账记录。

    金额、时间、账户名,清清楚楚。

    宋羡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个账户,他用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怎么会……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把自己摘干净的借口。

    但紧接着,一段录音播放了出来。

    他自己的声音,在餐厅里录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凡哥,这钱作为定金,我希望你帮我做件事儿。”

    “多喝点。收了订金,我们俩就不要这么见外了。”

    全场鸦雀无声。

    宋羡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这不是……”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沙哑得不像自己,“这是栽赃!我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涌进耳朵。

    “那是谁啊?”

    “润美肤的?好像姓宋……”

    “这不就是录音里那个人吗?”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啧啧,景泰这是把人底裤都扒干净了。”

    宋羡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否认,想说他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屏幕上,他的转账记录还在那里,他的声音还在循环。

    所有人都在看他。

    前排一个记者举起相机,闪光灯亮了一下。

    宋羡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脸,又有几个镜头对准了他。

    “宋先生,请问您对这件事有什么解释?”

    “宋先生,您和康莱美有什么过节吗?”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他的手指在发抖。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做不到。

    景晏辞站在台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看戏的位置。而现在,他成了戏。

    宋羡咬着牙,转身推开椅子,快步走向出口。

    身后,窃窃私语声还在继续,快门声还在继续。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仓皇,急促,像在逃。

    *

    景晏辞站在台上,面容平静,像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润美肤集团,恶意商业破坏。证据确凿。康莱美和景泰,都是受害者。”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康莱美所有已售产品,今天之内会推送算法升级包。数据对不上的问题,马上解决。”

    说完,他把话筒放在台上,转身走了下去。

    经过夏知鸢座位那一排时,他的脚步慢了一拍。她抬头看他,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插进裤袋里,拇指朝她微微比了一下,像在说“搞定了”。

    发布会结束后,夏知鸢走出会议室,在走廊拐角处被人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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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羡站在她面前,脸上那层斯文的笑意早就碎了,眼底全是阴沉。

    “夏知鸢。”他压低声音,“你够可以的啊。”

    夏知鸢停下脚步,看着他。

    “让景晏辞来替你出头?”宋羡冷笑一声,声音里压着的东西几乎要溢出来。

    “你以为他是真心帮你?不过是因为你们两家有合作,顺便卖个人情罢了。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

    夏知鸢没说话,就那样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告诉你,”宋羡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别以为攀上了景家就了不起了。你这种——”

    “这种什么?”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宋羡身后传来。

    宋羡的脊背一僵。

    景晏辞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目光从宋羡脸上扫过去的时候,像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在宋羡面前站定,微微偏头:“继续说,我听听,你还能说出什么来。”

    宋羡的喉结滚了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景晏辞没再看他。他转头看向夏知鸢,语气随意:“你没事吧?”

    夏知鸢摇了摇头。

    “那就好。”景晏辞说,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在宋羡身上,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痞里痞气的,但底下的东西很冷。

    “宋羡,你刚才说,她这种什么?”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不低。

    宋羡没说话。

    景晏辞往前走了一步,宋羡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替你说。她这种人,你动不起。”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宋羡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他看了看景晏辞,又看了看夏知鸢,最后咬着牙,转身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夏知鸢站在原地,看着景晏辞。

    “你怎么知道是他干的?”她问。

    景晏辞偏过头,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宋羡那种人,骨子里写着‘我怕’。怕的人一定会留下把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那你呢?”她问。

    他看着她,嘴角勾了勾:“我?我怕的东西,不在他那个层次。”

    “哦。”

    景晏辞笑了,笑得又痞又坏:“行了,走吧。你们张总还在会议室等你。”

    *

    会议室里,康莱美的同事们陆续离场。

    张强正招呼大家往外走,景晏辞走过来,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张总,你家新来的策划能不能留一下?我想聊几句关于产品的事。”

    张强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夏知鸢。

    那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慢慢翘起来。

    “哦——”他拖长了尾音,拍了拍身边安心月的肩膀,笑呵呵地说,“走走走,咱们别耽误景董聊正事。”

    安心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着往外走。走出几步,还回头朝夏知鸢挤了挤眼睛。

    会议室的门关上,只剩下两个人。

    窗外阳光璀璨,绿树成荫。

    夏知鸢望着景晏辞,轻声道:“谢谢。”

    景晏辞单手插兜,深邃的眼眸望着她,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姿态:“不用谢我,我只是维护自家招牌。顺手,别太感动。”

    他靠在会议桌边,歪着头看她:“你这几天没睡好?”

    她没说话。

    他伸出手,拇指在她眼下比了一下,没碰到,但距离近得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

    “遮瑕不行,回头我送你一瓶。”他收回手,痞里痞气地说。

    “景晏辞!”

    他笑了,笑得又痞又坏:“怎么,夸你你还生气?”

    夏知鸢瞪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歪了歪头:“对了,你们家技术这么好,怎么不早告诉我?”

    景晏辞挑眉。

    “技术?”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从漫不经心变得意味深长。

    夏知鸢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不到一拳。

    他低下头,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慢悠悠的,像在拆一件等了很久的礼物。

    “夏知鸢,我的技术,你才见识到多少?”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懒洋洋的餍足,和一点还没餍足的警告。

    夏知鸢的呼吸一滞。

    “你——”

    “我怎么?还有更棒的。没告诉你。”他退开一点,看着她,笑得又痞又坏,眼底那层暗沉沉的东西全翻上来了。

    夏知鸢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他懒洋洋地,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和十七岁时一模一样。

    夏知鸢瞪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想骂他,想推开他,想转身就走。

    但她没有。

    因为她看到他的眼睛。

    痞笑底下压着的东西全翻上来了,不是调情,是认真。是很认真的、等了七年的、不敢说出口的东西。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躲。

    她踮起脚尖,指尖紧紧攥住自己的裙摆,在他耳边停了一瞬,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耳侧,然后退开。

    景晏辞愣住了。

    她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得逞的意味,和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

    “景晏辞,你技术好是吧?”她的声音还有点抖,但语气已经稳了。

    她歪了歪头:“那你怎么还没追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