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网王】我们曾彼此照亮 > 93.把门关上
    岑韵在墨尔本的第二天醒得很早。

    窗帘没有完全拉紧,澳大利亚夏季的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毯上留下一道过于明亮的光。手机显示还不到七点,真田却已经发来消息。

    ——上午训练提前半小时。中午回酒店。

    发送时间是六点零七分。

    岑韵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回复:

    ——知道了。认真训练,日本代表。

    消息没有立刻显示已读。他应该已经离开酒店,或者正在前往训练场。

    她放下手机,又想起前一晚海边的事。

    他们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见面。真正重逢以后,却先在酒店走廊讨论航班与安全,又在队友面前吃了一顿午饭,直到晚上才终于有了一段单独相处的时间。

    真田把她送回酒店时,仍然没有完全放弃对这次突然旅行的不满。可在她进入酒店以前,他又握住她的手,低头吻了她一下。

    很轻,也很短。

    岑韵把脸埋进枕头里片刻,决定先起床。

    =====

    她上午去了海滩。

    墨尔本已经进入圣诞假期前最热闹的几天。有人带着冲浪板从停车场经过,孩子在浅水区追逐,远处的咖啡店几乎坐满。空气里有防晒霜、海水和热食混合的气味,与她习惯的十二月完全不同。

    岑韵脱掉鞋,沿着潮水刚好漫过脚踝的位置慢慢往前走。

    阳光落在水面上,亮得几乎刺眼。她给真田拍了一张照片,却没有立即发出去。他正在训练,她不想让自己的消息变成他训练结束后需要逐项处理的内容。

    她在来墨尔本以前就很清楚,日本代表队的时间不属于他们两个人。

    可她还是来了。

    只为了从那些严密安排的缝隙里,得到几个小时。

    离开海滩以后,她去了博物馆。

    展厅里的冷气让她刚刚被太阳晒热的皮肤迅速降温。她没有按照最热门的路线参观,而是在旧地图、城市规划和早期移民记录的展厅里停留了很久。

    其中一张地图上,许多现在已经熟悉的城区还没有清晰名称。道路只延伸到一半,城市边界之外是大片未被细分的空白。

    岑韵站在那里,忽然想到伦敦旧房间里那张画满帕丁顿熊标记的地图。

    真田曾经拿着那张地图,认真寻找她童年时期没有找到的雕像。他明明不理解这种寻找有什么必要,却还是把每一个位置都记了下来。

    和她相比,他不擅长进入别人的生活。

    但一旦走进去,就会认真对待其中的每一件事。

    接近中午时,真田终于看见了她早上的消息。

    ——训练结束。十二点到餐厅。

    岑韵看了一眼时间。

    ——我会准时。

    =====

    她回到日本代表队入住的酒店时,一楼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切原最先发现她:“语言搭子,这边!”

    他的声音几乎穿过半个餐厅。

    真田坐在他对面,闻声转过头。看见岑韵时,他原本属于训练场的认真稍微淡下来,随即站起身,替她拉开身边的椅子。

    “上午去了哪里?”

    “海滩和博物馆。”

    “你只发了博物馆的路线。”

    “海滩是临时决定的。”岑韵看见他皱眉,立刻补充,“公开海滩,人很多。我没有下水,回程也坐了公共交通。”

    “临时改变也应该发消息。”

    “你在训练。”

    “我结束后会看见。”

    岑韵看了他一会儿,干脆点头:“好。”

    她答应得太快,真田反而停顿了一下,只能把桌上的水递给她。

    岑韵拿出手机,把海边的照片给他看。

    “白天的海。”

    照片里,海面被阳光照得接近白色。真田看了一会儿,确认她没有晒伤,也涂过防晒,随后还准备继续询问。

    “弦一郎,”岑韵压低声音,“我只是去了一趟海滩,不是参加野外生存训练。”

    丸井端着餐盘经过,正好听见后半句。

    “我也觉得副部长问得太详细了。”

    “她第一次独自在墨尔本活动。”真田说道。

    “语言搭子比我们所有人都更会独自旅行。”切原说。

    “旅行经验和熟悉城市是两件事。”

    仁王在旁边坐下,慢悠悠地说道:“看来昨天有人突然出现在酒店以后,副部长的警戒等级还没有恢复。”

    真田没有理会他。

    岑韵却低头翻开菜单,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得太明显。

    午餐很快恢复成代表队平时的样子。切原又开始抱怨英语菜单,还担心在Pre-W杯期间听不懂裁判的临时指令。

    岑韵答应替他整理常见用语,真田却要求他先完成初稿。

    “她整理得比较快。”切原抗议。

    “所以你才永远记不住。”

    “比赛又不用聊天。”

    “警告、重赛和场地调整都需要听懂。”

    幸村把切原准备继续争辩的餐盘向他面前推了一点。

    “先吃饭。”

    切原终于安静。

    迹部和几名高中生坐在另一桌,手边放着下午测试的资料。岑韵经过时,再次向他道谢。

    迹部看了一眼她,又看向真田:“看来你制造的混乱还没有影响今天训练。”

    “本来就不会。”岑韵说。

    “本大爷说的是他。”

    真田立即回答:“训练数据没有变化。”

    “没人问你的数据。”迹部带着资料离开,没有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

    午餐结束后,代表队需要短暂休息,随后进行下午的战术与组合测试。

    真田把岑韵送到酒店门外。

    “下午准备去哪里?”

    “先坐电车去市中心,去书店和几条比较有名的街。没有固定路线。”

    “决定以后发给我。”

    岑韵点头,又问:“你几点结束?”

    “预计六点,可能延长。晚上没有正式会议,但需要整理资料。”

    “那你先完成自己的事。”

    真田看着她:“晚上见面吗?”

    岑韵稍微抬眉:“你有时间?”

    “七点以后。”

    “那我到时候再告诉你去哪里。”

    “不要选太远的地方。”

    “真田君,你是日本代表,不是我的旅行监督。”

    “并不冲突。”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岑韵笑了一下:“和谈恋爱、管理切原也不冲突?”

    真田耳侧微微泛红,却没有反驳,只趁酒店门口没有熟人注意时握了一下她的手。

    “晚上见。”

    他很快松开,转身回到酒店。

    岑韵站在原地,过了片刻才继续往车站方向走。

    =====

    下午的city walk最初还算顺利。

    她去了书店,在唱片店里替Leo拍了几张旧唱片,又沿着市中心的街道慢慢向前。墨尔本的旧建筑、电车与现代商店交错在一起,偶尔转入一条较窄的巷道,外面的车声便会短暂消失。

    临近傍晚时,人流越来越多。

    圣诞节就在几天以后,商店里挤满采购礼物的人。街头表演、促销音乐和不断停下拍照的游客混在一起。空气仍然炎热,橱窗里却摆着人造雪、红色毛衣和戴着厚帽子的圣诞老人。

    岑韵开始觉得烦躁。

    她在伦敦经历过很多个拥挤的圣诞季,也早就习惯街道与商店里的人群。可南半球的高温让所有声音都显得更加黏稠。穿着夏装的人群从挂满雪花装饰的橱窗前经过,让她产生一种季节被错置的感觉。

    她忽然不想再逛了。

    她来墨尔本不是为了海滩、博物馆或者圣诞购物,也不是为了在代表队餐厅里和十几个人一起吃饭。

    她只是想与真田待在一起。

    一个安静的地方,没有人从走廊经过,没有切原忽然出现,也没有仁王隔着桌子观察他们。最好连服务员都不会中途打断。

    她在咖啡馆里坐了很久。

    餐厅包间会有人进出,酒店大堂和公共会客区也随时可能遇见日本队的人。

    剩下的只有她自己的房间。

    这个想法出现时,母亲那句“保护好自己”也随之回到脑海里。

    岑韵握着已经变凉的咖啡,还是因为这个念头有些脸热。

    她当然知道,邀请正在交往的男朋友进入自己的酒店房间,听起来与昨晚在海边散步并不相同,也难免让人产生更多联想。可她并不真正担心会发生什么。

    真田不会因为房门关上,就把亲近误解成更多许可;她也知道,自己想要的只是一个不被打扰的晚上,可以和他安静地待在一起。

    真正让她犹豫的,只是怎样把这句话说得自然一点。

    岑韵打开对话框,写了几次又删除。

    最后,她发出一句:

    ——晚上来我的酒店房间吧。

    消息发送以后,她立刻觉得措辞太直接。

    还没来得及补充,真田已经回复:

    ——什么?

    岑韵几乎能够想象他的表情。

    ——我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聊天。

    ——餐厅也可以。

    ——餐厅很吵。大堂也有人。

    对面安静了很久。

    ——只有聊天?

    岑韵看着这四个字,脸上的温度迅速升高。

    ——真田弦一郎!

    ——这是必要确认。我不知道你怎么想。

    她原本只是紧张,被他这样认真询问,反而有些想笑。

    ——我想和你聊这两个月的事。想抱你,也可能会亲你。没有其他安排。

    这一次,真田很久没有回复。

    岑韵几乎准备把手机扣到桌上时,屏幕重新亮起。

    ——可以。九点前离开。

    她终于笑出来。

    ——七点半见。

    =====

    岑韵提前在大厅里等他。真田准时到达,手里还带着一份晚间需要查看的训练资料。

    岑韵看了那份文件一眼:“你准备在我的房间里研究战术?”

    “回去以后看。离开酒店时刚收到,没有必要特意放回去。”

    仍然是非常真田的答案。

    两个人走进电梯以后,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岑韵按下楼层,视线落在不断变化的数字上,没有像平时一样主动说话。真正带着真田走向自己房间时,白天那种理所当然的想法忽然变得不再简单。

    她感觉到真田也很安静。

    电梯门打开后,她刷卡进入房间,先把灯打开。

    “沙发在窗边。”

    真田站在门口,目光先扫过房间结构。

    床在另一侧,靠窗摆着一张足够两个人并排坐下的沙发。岑韵的行李已经收好,第二天飞往伦敦的证件和文件则放在桌面上。

    “你在看什么?”她问。

    “出口位置。”

    “这里不是后山。”

    “进入陌生酒店房间本来就应该确认。”

    岑韵让开位置。

    “请进。这是我住的房间,不是什么幻影凶间。”

    真田走进房间。门在身后自动合上,轻微的咔哒声让两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他把训练资料放到桌上,又看了一眼窗边的沙发。

    岑韵忍不住问:“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严肃?”

    “没有。”

    “明明有。”

    真田转头看她,停顿片刻才说道:“第一次到你住的房间,谨慎一点没有问题。”

    “只是谨慎?”

    他没有立刻回答。

    岑韵看见他耳侧比刚才更明显的红色,忽然明白过来。

    “你也紧张。”

    这一次,真田没有否认。

    “不是只有你会。”

    语气仍然平静,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岑韵看了他一会儿,原本因为门关上而生出的局促反而慢慢散了。

    岑韵走到沙发边坐下。真田在她身边坐下,却保留了一段过于规整的距离。

    她看了一眼中间的空隙:“我邀请你来,不是为了让你坐在最远的位置。”

    岑韵朝他挪动了一些,肩膀碰到他的手臂,最后干脆把头靠在他肩上。

    真田最初仍然把手放在膝上。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手臂环住她,让她更加自然地靠进怀里。

    “这样?”

    “嗯。”

    城市里的声音被窗户隔得很远。

    房间的空调温度稳定,白天炎热、拥挤而吵闹的圣诞季终于被关在门外。岑韵能够听见真田的呼吸,也能够感到他手臂真实的温度。

    “我今天一直在找安静的地方。”她说。

    “博物馆不安静?”

    “安静。但你不在那里。”

    真田的手臂轻微收紧。

    “我走了一下午,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是来度假的。”岑韵抬头看他,“我只是想见你。不是在餐厅里,也不是在队友旁边。只是我们两个。”

    “所以邀请我来房间。”

    “嗯。”

    “你可以直接这样说。”

    “我已经说了。然后你问我是不是只有聊天。”

    真田耳侧重新泛红。

    “那是必要确认。”

    “我后来回答得很清楚,”岑韵故意停顿了一下:“聊天、拥抱,还有亲吻。”

    “不要再重复。”

    她笑起来,重新靠回他肩上。

    =====

    他们说起过去两个月的生活。

    岑韵讲了游泳训练的新调整。四百米个人混合泳刷新最好成绩以后,她开始提前加速,却又因为体力分配不够稳定,在最后五十米出现动作变形。

    真田听完,只说道:“方向是对的。”

    他仍然记得那场比赛里她最重要的变化——她不再等待。

    她又说起大提琴声部排练。老师重新调整了弓法,不再追求所有声音绝对整齐,而是希望乐句保留更清晰的方向。真田果然皱了一下眉。

    岑韵笑起来:“我当时就在想,你一定会要求她说明为什么改变标准。”

    “既然改变,就应该说明。”

    “她说明了。”

    真田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岑韵又讲了切原不在以后过于安静的语言班,以及冰帝假期前零碎的日常。真田则告诉她后山里的事情:最初谁也不愿意听从别人,后来却在一次次训练中形成了自己的秩序;越前几乎每件事都要与他比较,亚久津从不遵守战术,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正确的位置。

    “你交了很多新朋友。”岑韵说。

    “只是共同训练。”

    “共同训练了那么久,还不算朋友?”

    “越前首先是对手。”

    “对手也可以是朋友。”

    真田想了一会儿,“可以。”

    “亚久津呢?”

    “尚未确定。”

    “你连交朋友都需要长期评估。”

    “认可能力不等于已经了解一个人。”

    岑韵抬头看着他:“所以你了解我吗?”

    真田没有立即回答。

    “比刚认识时多。”

    “只有多一点?”

    “还有很多不知道。”

    “比如?”

    “你为什么能为了见我,突然改变整个行程。”

    “见你不是很小的事情。”

    “但你没有告诉我。”

    “我们已经讨论过了,”岑韵看着他,“你还在介意?”

    真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不希望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你在哪里的人。”

    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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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下来。

    他昨天已经说过类似的话。可直到此刻,没有争论与海风干扰,岑韵才真正听见这句话后面的情绪。

    真田不是不能接受惊喜。他只是不愿意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跨越半个地球,只有他仍然以为她正在东京准备前往伦敦。

    “下次会告诉你。”她说。

    真田看了她一会儿。

    “提前。”

    “知道了,副部长。”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

    “不要故意。”

    “这里又没有别人。”

    真田没有再说什么,只低头看了她一眼。岑韵靠在他怀里笑起来,也终于没有继续逗他。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岑韵忽然说道:“这两个月里,我最讨厌的是星期日。”

    “因为约好的电话?”

    “嗯。”

    她在后山失去消息时,每个星期日都会等。后来知道那里没有信号,还是会下意识看手机。等真田重新回来,星期日又变成几乎唯一确定能听见他声音的时间。

    “我也会等。”真田说。

    环在她身后的手臂收紧了一瞬,动作很轻。岑韵抬起头:“从什么时候开始?”

    “第一次约定以后。”

    “在后山也会?”

    他垂眼看着她,没有立即回答。

    “嗯。明知道不能打电话,也知道你会等。”

    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最后几个字比平时更低。

    岑韵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攥住他胸前的衣料。她低下头,呼吸短暂停了一瞬。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经很轻。

    “我真的等了。”

    “对不起。”

    “不是要你道歉。那不是你的选择。”

    “但结果没有区别。”

    岑韵靠近一些,额头抵在他肩侧。

    “所以我来墨尔本了。”

    “这仍然不能作为不提前通知的理由。”

    “真田弦一郎,”她抱住他的腰,“现在不要继续讲道理。”

    真田终于安静下来,也把她抱得更紧。

    他们之间没有电话传输后的轻微失真,也不需要在几句话以后确认剩余时间。

    两个月的分离并没有因为昨天见面便立刻消失。直到现在,他们才真正拥有足够安静的时间,确认彼此错过了多少日常。

    岑韵告诉他,她会在游泳练习赛结束后下意识看向观众席,尽管知道他不可能出现。真田也说,来到澳大利亚以后第一次看见海边,他便想起了她在伦敦说过的“家可以不只有一个”。

    “你有想我吗?”岑韵问。

    “有。”

    “什么时候?”

    真田想了一会儿。

    “星期日。看见钢琴的时候。收到代表名单以后。”

    岑韵仍然看着他,等他继续。

    “还有训练结束以后。”

    她唇边的笑意慢慢停住:“每天?”

    “嗯。”

    真田回答得平静,环在她背后的手臂却微微收紧。

    岑韵原本是主动询问的人,真正听见答案以后,反而先移开了视线。她低头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褶皱的衣袖,过了片刻才重新抬眼。

    真田仍然看着她。

    “你不要一直看我。”她轻声说。

    “为什么?”

    “会紧张。”

    真田沉默了一瞬,目光却没有移开。

    “我也一样。”

    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声音比平时更轻。

    岑韵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弯起唇角:“那就一起紧张。”

    真田没有回答,只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可以吗?”

    岑韵点头,主动靠近。

    第一个吻很慢。

    真田的一只手停在她背后,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岑韵能够感觉到他仍然有意识地控制着力道,也能感觉到自己原本平稳的呼吸正在一点点变乱。

    分开时,两个人都没有立即拉开距离。

    岑韵额头抵着他,低声问:“只有聊天?”

    真田闭了一下眼,“不要再提。”

    “这是必要确认。”她把他的话原样还回去。他看着她,目光里终于出现一点无奈。

    “你故意的。”

    “嗯。”这一次,她承认得十分坦然。

    真田重新吻下来。比刚才更深一些,却仍然克制。岑韵的手从他的肩膀移到颈后,很快又因为自己的主动变得有些僵硬。

    真田察觉后停了下来:“怎么了?”

    “没事。”她顿了顿,还是承认,“有一点紧张。”

    真田没有继续,只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那就先停下。”

    岑韵看着他。他的呼吸也没有完全平稳,握着她的手却始终没有收紧。

    “你每次都能先停下来。”

    “因为要确认你还愿意。”

    岑韵安静下来,随后重新靠进他怀里。

    “我想抱你,也想亲你。”她说,“其他的没有。”

    “我知道。”

    “你不会失望?”

    “不会,”真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理解相同。”

    岑韵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连这种时候都像在确认比赛规则。”

    “边界本来就应该清楚。”

    “我知道。”

    她握住他的手,手指慢慢穿过他的指缝。

    “所以我才邀请你来。”

    真田将她的手完整握住。

    后来,他们没有再说太多。

    岑韵靠在真田怀里,把上午拍的照片慢慢翻给他看。海滩、街道、博物馆的展厅,最后停在那张还没有被城市完全填满的旧地图上。

    “很多地方连名字都没有。”她说,“像它还不知道自己最后会变成什么。”

    真田看了一会儿:“城市建设本来就不会真正完成。”

    岑韵抬头看他,像有些意外。

    “你居然明白我在说什么。”

    “你以前说过,不知道终点,也不影响现在。”

    “我没有这样说过。”

    “意思一样。”

    她笑了笑,没有再纠正。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下来。直到真田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岑韵才意识到已经快九点。

    她没有挽留,只从桌上拿起那份训练资料递给他。

    “给你,日本代表。”

    真田接过,却仍然坐着。

    “明天晚上几点的飞机?”

    “十点多。”

    “中午一起吃饭。”

    “好。”

    “下午有赛前会议。”他握住她的手,“我提前会确认能不能送你去机场。”

    “不要勉强。”

    “我会确认。”

    这句话仍然留有余地,却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承诺。

    走到门边时,真田又停下来。

    “给你母亲发消息。”

    “告诉她你已经离开?”

    “嗯。”

    岑韵忍不住笑了:“我会说,真田君在九点以前非常守规矩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真田耳侧立刻红起来。

    “不要这样写。”

    “那要怎么写?”

    “只说已经回到酒店。”

    岑韵笑着答应。

    门打开以后,走廊里没有人。她拉住他的衣袖,踮起脚轻轻吻了他一下。

    “晚安。”

    真田看了她一瞬,低头回吻。

    很短,也很温柔。

    “晚安。”

    门在他身后合上。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沙发上却还留着两个人坐过的痕迹。岑韵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给母亲发消息。

    ——我已经回房间了。弦一郎也在九点前回代表队酒店了。

    母亲很快回复:

    ——好。早点休息。

    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