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网王】我们曾彼此照亮 > 87.没有信号的地方
    正式邀请在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送到各所学校。信封上印着日本网球协会的标志,内容比之前所有传闻都更加直接:全国范围内选出的五十名优秀初中生,将进入日本U-17代表候补合宿,参加统一训练与选拔。

    冰帝、立海大、青学、四天宝寺,以及全国大赛中表现突出的其他学校,都有人收到邀请。这不完全是以学校为单位参加的比赛。

    榊监督在网球部训练结束后公布消息时,冰帝正选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自从十月开始有人进入学校收集个人数据,迹部便已经猜到网球协会正在准备某项不同于普通青少年集训的筛选。如今只是证实,过去只接收高中生的U-17合宿,今年真的第一次向国中生开放。

    “终于不再装作只是更新资料了。”忍足翻开邀请函。

    向日看着说明中的封闭训练要求:“这里没有写什么时候回来。”

    “根据选拔结果调整,”迹部说道,“也就是说,被提前淘汰的人可能很快回来,留下的人则没有确定日期。”

    “学校怎么办?”

    “协会已经与校方协调。”

    迹部合上邀请函:“不过是几天课程,自己补上。”

    岑韵稍晚得到了真田的消息。

    ——邀请到了。

    岑韵看着屏幕,回复:

    ——果然是U-17?

    ——嗯。

    两个人在真田出发前见了一次。那天没有安排正式约会。他们只在东京一家书店附近吃了晚饭,又沿车站外的道路慢慢走了一段。

    真田的行李已经整理完毕。邀请函要求携带日常衣物、球拍、训练用品和基础学习资料,其他装备由基地统一提供。手机并未被禁止,但文件中写明,训练期间可能限制私人通信。

    “可能限制是什么意思?”岑韵问。

    “不知道。”

    “每天只能用一段时间,还是直接收走?”

    “没有说明。”

    “你们连去多久都不知道?”

    “嗯。”

    真田对此没有表现出不满。岑韵却不喜欢这种完全没有边界的信息。过去无论全国大赛还是英国邀请赛,她至少知道真田在哪里、什么时候比赛,也大致知道事情会在哪一天结束。这次邀请只说明报到时间,之后的一切都被留在了“封闭训练”四个字里。

    真田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转头看她:“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们一个星期打一个电话。”

    “好,”岑韵继续问,“但如果那里没有信号怎么办?”

    真田显然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他沉默片刻:“我不会出事。”

    岑韵停下脚步:“这不是同一个问题。”

    真田也停下来。他认真看着她,似乎想给出更加准确的保证,却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进入基地以后会发生什么。

    最后,他只能重新说道:“如果能够联系,我每周给你打电话。”

    岑韵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吧。至少一个星期一次。”

    “好。”

    周围没有认识的人。真田伸手牵住她,手指穿过她的指缝。

    岑韵看了一眼交握的手。

    “弦一郎。”

    “嗯。”

    “我——,”她停了一下,最后只轻声说道:“加油。”

    真田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嗯。”

    报到当天,五十名初中生按照通知进入合宿基地。校园生活并未因此停止。岑韵照常上课、游泳和参加乐团排练,只是手机里多了几个来自合宿基地的简短消息。

    真田在抵达当晚打来电话。通话时间不长。他只说基地规模比预想中更大,参加训练的高中生人数远超过初中生。报到后进行的第一项测试,是从高处落下的网球中取得属于自己的那一颗。所有人从进入基地开始,便已经处于筛选之中。

    “拿到了?”岑韵问。

    “当然。”

    “幸村呢?”

    “也拿到了。”

    “他身体怎么样?”

    “基地已经看过他的医疗许可,训练强度会按照评估调整。”真田停顿一下,“他不会因此被排除在选拔之外。”

    岑韵从他的语气里听出,这正是幸村想要的结果。

    “你们分在同一组吗?”

    “还没有正式分组。”

    “那下周再告诉我。”

    “嗯。”

    通话结束前,真田再次确认了下次通话时间。

    “下个星期天。”

    “训练结束以后?”

    “嗯。”

    岑韵原本以为,之后的消息只会像上周一样简短。训练、分组、比赛,以及真田认为有必要告诉她的几项结果。可接下来一周什么都没有。下一次电话也没有来。

    星期天下午,岑韵结束游泳训练,先回家完成功课。她把手机放在书桌旁,没有调成静音。

    七点,没有电话。

    八点,仍然没有。

    她给真田发了一条消息。

    ——训练还没有结束?

    消息没有显示已读。

    接近十点时,她直接拨了电话。最初只是长时间没有接通,第二次则提示暂时无法连接。岑韵看着屏幕,想起一周前自己问过的问题。

    如果那里没有信号怎么办?

    真田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

    第二天早晨,消息仍然没有被读取。

    岑韵先联系了迹部。迹部仍然留在合宿主基地,却只回复,前几天训练营进行了一次搭档淘汰,部分落败者已经离开当前名单,具体去向没有公开。

    而真田在离开的人里面。

    岑韵随后拨通了幸村的电话。

    幸村接得很快:“岑韵?”

    “真田君在哪里?”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一瞬。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幸村说。

    “他被淘汰了?”

    “我们被要求两人组成搭档,”幸村的语气十分平静,“然后教练告诉我们,搭档之间进行抢七对决。胜者留下,败者离开。”

    岑韵很快理解了发生的事:“你和真田君一组,然后你赢了。”

    “嗯。”

    幸村认为自己不需要过多解释。

    “他之后去了哪里?”岑韵问。

    “败者离开了主基地。有人负责把他们带走,没有告诉胜者目的地。”

    “手机呢?”

    “可能被暂时保管,也可能那个地方没有信号。”幸村停顿一下,“真田离开以前,也不知道会去哪里。”

    这解释了为什么真田没有提前告诉她,却无法让失联本身变得更容易接受。

    “协会没有给学校和家里通知吗?”

    “只通知他们仍然在统一训练管理中。”

    “所以不是被遣返回家。”

    “不是。”

    如果真田真的被直接淘汰,他早就已经回到神奈川,也不会错过约定好的电话。岑韵靠在排练厅外的墙边,稍微放松了握着手机的手。

    “你状态怎么样?”

    “很好。”

    幸村知道她真正想问的并不是比分。

    “之前的问题没有再出现。”他说,“这一次,他只是输给了我,和以前一样。”

    “他接受吗?”

    “真田不会不接受已经发生的结果。”

    幸村的声音里出现一点很浅的笑意:“但他离开以前说,下一次不会输。”

    这确实像真田会说的话。

    “所以,相信他,”幸村说道,“如果他们只是想把败者送回去,根本不需要隐藏地点。既然特意把人带走,就说明选拔还没有结束。”

    “你也不知道他们会经历什么。”

    “不知道。”

    “还让我相信?”

    “因为那是弦一郎。”幸村说得理所当然。

    “输给我不会让他停下。只会让他去把缺少的东西找回来。”

    通话结束以后,岑韵仍然每天看一次真田最后发来的消息。她没有继续每天拨电话,只在第二个星期日再次打了一次。结果仍然相同。

    这段时间里,主基地的训练没有因为一批败者消失而停止。岑韵从幸村那里得知,留下的初中生被彻底打散,不再按照学校或过去的正选关系行动。他们被安排进入不同编号的球场,与高中生竞争位置,球场等级也会根据比赛结果不断变化。

    幸村在基地的医疗人员监督下参加训练。他的身体没有出现新的问题。复健后期保留的强度限制也随着测试结果逐渐减少。他击败负责考核的高中生,进入更高等级的球场,但仍然按照医生要求记录疲劳与感觉变化。

    “你现在每天都能正常训练?”岑韵在一次通话里问。

    “可以。”

    “没有偷偷增加?”

    “这里有监控,还有专门的训练数据。”

    幸村停顿一下:“真田不在以后,暂时没有人每天重复询问。”

    “所以你很轻松?”

    “有一点不习惯。”

    “我可以替他问。”

    “那就不需要了。”

    幸村虽然这样说,还是把训练内容和身体反应简单告诉了她。

    主基地也发生了几件远远超出普通合宿的事情。初中生开始挑战不同球场的高中选手,过去全国大赛中的学校关系迅速失去意义。迹部、幸村、手冢、白石以及其他部长级人物,都被迫以单独选手的身份重新证明自己。

    手冢在与青学前部长大和的一场比赛后,决定离开合宿,前往德国。这件事岑韵是从迹部那里知道的。

    迹部只发来一句:

    ——手冢去德国了。

    她盯着消息看了几秒。

    ——现在?

    ——嗯。

    ——U-17合宿同意?

    ——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迹部没有进一步解释。

    不过几天时间,有人从主基地消失,有人被送往不公开的地点,也有人直接离开日本,走向更加明确的职业道路。这场合宿显然不是一次只看胜负的集中训练。它正在把所有人原本清晰的道路重新打散。

    第三周中途,岑韵联系了越知月光。

    越知正在韩国。作为日本U-17代表队No.9,他随海外远征组参加当地的友谊赛。日本国内训练营第一次邀请初中生的消息,已经传到远征队里,只是海外代表并不直接参与主基地的初期筛选。

    越知接通电话时,那边隐约有酒店走廊的声音。

    “什么事?”

    “你知道今年U-17合宿改制吗?”

    “听说了。”

    “初中生已经进基地。”

    “嗯。”

    越知的回答依旧简短。

    “有很多人在搭档淘汰以后离开主基地,”她说,“但他们没有回学校,也联系不上。”

    “迹部留下了?”

    “留下了。”

    “那就没问题。”

    “为什么迹部留下就没问题?”

    “他会知道该知道的事情。”

    这种回答与没有回答差别不大。

    岑韵走到音乐楼窗边:“离开主基地的人会去哪里?”

    越知没有立即开口。

    “不能说吗?”

    “嗯。”

    “你知道。”

    “知道一部分。”

    “他们没有信号?”

    “很可能。”

    “会有危险吗?”

    电话另一端再次安静下来。越知似乎正在判断,哪些内容属于可以告诉外部人员的范围。

    “那套合宿不会把还能够训练的人直接送回去,”他最后说道,“主基地留下的不是全部。”

    “所以那些人仍然在选拔中?”

    “可以这样理解。”

    岑韵轻轻呼出一口气。很显然这里有太多她无权知道的东西。她忍住了继续追问。

    过了片刻,越知又补充了一句:“他们会变强。”

    岑韵停住:“你这么确定?”

    “被带走的人,如果能够回来,就会比离开时更强。”

    这大概已经是越知能够提供的最多信息。他没有询问,岑韵为什么会对一群淘汰者的去向如此在意。只自然地把她的担忧理解成与冰帝有关。

    “迹部在主基地表现怎么样?”他问。

    谈话重新回到冰帝。岑韵把从迹部那里听到的球场安排和高中生对抗简单说了一遍。越知听完,只评价迹部不会满足于留在普通球场。

    “他当然不会。”岑韵说。

    “冰帝其他人呢?”

    “留下的人在适应训练。离开的那些没有消息。”

    “那就等他们回来。”越知的语气依旧平淡,“不是所有人都走同一条路。”

    通话结束以前,岑韵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从韩国回来?”

    “友谊赛结束以后。”

    “到时候也会回主基地?”

    “嗯。”

    “所以现在的训练只是第一阶段。”

    “是。”

    这意味着,即使失踪的败者组重新出现,真正的选拔仍然远远没有结束。

    越知挂断电话后,岑韵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手机。他始终以为她在担心冰帝。她也没有主动纠正。

    接下来的几天,她仍然主要通过幸村了解主基地的情况。幸村并不比她知道更多败者组的信息。教练没有解释那些人被带到哪里,胜者也被要求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球场和训练上。

    但幸村从未怀疑真田会回来。

    “你看起来比我更确定。”岑韵说。

    “因为我和他认识得更久。”

    “你这是在提醒我?”

    “只是事实。”

    幸村的声音里带着很淡的笑意。

    “真田输给我以后,最不能接受的不会是离开主基地。”

    “那他最不能接受什么?”

    “没有变得更强就回来。”

    岑韵想起越知说过的同一句话。他们会变强。

    第四个星期开始后,岑韵不再反复检查每一条未读消息。她照常完成学校课程,也继续游泳和排练。但每到星期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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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她仍然会把手机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电话没有来。她也不再继续拨打。

    =====

    败者组回归发生在一个工作日的下午。

    岑韵刚刚结束游泳训练,手机在更衣室外连续震动两次。

    第一条消息来自幸村。

    ——他们回来了。

    她停在原地。

    第二条紧接着出现。

    ——真田没事。

    岑韵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直接拨通幸村的电话。

    “什么时候?”

    “刚刚。”

    电话另一端有明显的球场声音,远处似乎还有许多人在说话。

    “他们从哪里回来?”

    “后山。”

    “训练营后面还有山?”

    “看来有。”

    幸村显然也直到此刻才真正知道败者组的位置。那些在搭档淘汰赛中离开的人并未被遣返,而是被送往主基地之外的山林,由另一名教练负责。那里没有普通球场,也几乎没有与外界通信的条件。他们完成了与主基地完全不同的训练。

    至于具体内容,幸村还没有来得及询问。

    “他怎么样?”岑韵问。

    “比离开时瘦了一点,衣服很脏,手上有擦伤。”幸村停顿一下,“但精神很好。”

    所有回归者都换上了黑色训练外套,与主基地现有队员的服装完全不同。他们没有以被淘汰者的身份站在球场外,而是直接向排名更高的高中生发起挑战。

    真田也在其中。

    “他们赢了吗?”

    “赢了。”

    幸村的回答很平静,却带着无法忽略的确定。败者组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击败主基地的二号球场。他们以另一种方式重新进入合宿。

    “真田君现在在哪里?”

    “教练正在重新登记名单。”

    “手机呢?”

    “他刚才先问了。”

    岑韵安静了一瞬。

    幸村轻轻笑了:“我让他先完成报到。”

    “幸村君。”

    “最多再等十分钟。”

    事实证明,不需要十分钟。

    和幸村通话结束后不到五分钟,岑韵的手机重新响起。屏幕上出现真田的名字。

    她看着来电显示,直到第二次震动才接通。

    “岑韵。”

    声音比三个星期以前稍微沙哑。背景仍然有球场和脚步声,却已经足够清楚。

    岑韵握紧手机。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真田先开口:“抱歉。”

    “哪一件事?”

    “没有打电话。”

    “还有呢?”

    “没有办法提前说明去向。”

    “还有呢?”

    这一次,真田停顿得更久。

    “让你担心。”

    岑韵原本准备好的几句话忽然失去作用。她靠到走廊墙边:“山里真的没有信号?”

    “没有。”

    “你当时还说不会发生。”

    “嗯。”

    “还说自己不会出事。”

    “我没有出事。”

    回答与三个星期前一模一样,岑韵闭了一下眼。

    岑韵听见那边有人叫真田的名字,似乎在催促回归成员领取新的训练安排。真田没有立刻结束通话。

    “以后如果再进入没有信号的地方,”他说,“我会尽量提前告诉你。”

    这并不是一个真正严密的保证,至少比“我不会出事”更接近她想听见的答案。

    “身体怎么样?”岑韵问。

    “没有严重受伤。”

    “轻伤呢?”

    “手掌和手臂有擦伤,已经处理。”

    “腿?”

    “没问题。”

    “真的?”

    “嗯。”

    岑韵稍微松了一口气。

    “山里的事情有多少是可以跟我说的?”

    “现在不能详细说明。”

    “越知前辈也这样说。”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一瞬。

    “你联系了越知前辈?”

    “他知道败者组没有真正被淘汰。”

    “他还说了什么?”

    “说你们会变强。”

    真田没有否认:“嗯。”

    “所以变强了吗?”

    “比离开以前强,”他的回答没有谦让,“但还不够。”

    岑韵笑了一下,这才是她熟悉的真田。

    “幸村告诉我,是他在搭档淘汰赛里赢了你。”

    “嗯。”

    “你输了以后就被带走了。”

    “嗯。”

    “现在准备怎么办?”

    真田的声音平静下来:“下一次赢回来。”

    “幸村也在继续训练。”岑韵说。

    “我知道。”

    短短一句话里,包含了许多岑韵没有亲眼见到的东西。三个星期以前,真田在球场上输给已经恢复的幸村。三个星期以后,他穿着黑色外套重新站回主基地,而幸村仍然留在那里,等待下一次比赛。

    他们之间不需要谁为谁停下。

    “你最近怎么样?”真田忽然叫她。

    岑韵愣了一下。过去三个星期,她几乎所有关于U-17的问题都围绕他的去向。真正重新听见他的声音后,她才意识到,真田同样完全不知道她在外面的生活。

    “没有特别的事情。”她说,“正常上课、游泳和排练。切原君不在,语言班无聊了很多。”

    “他在训练营里也会补习功课。”

    岑韵忍不住笑起来:“你刚从山里回来,就要开始检查切原君的课程?”

    “不能因为合宿落下太多。”

    “副部长真的很负责。”

    周围没有认识的人,她把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

    电话另一端突然安静。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岑韵仍然能够想象真田短暂僵住的表情。

    “不要用这个称呼。”他说。

    “为什么?”

    “我还在球场旁边。”

    “又没有人知道我说了什么。”

    远处再次有人催促,留给他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下个星期天。”岑韵说。

    “嗯。”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打电话。”

    “好。”

    “这次先确认有没有信号。”

    “会确认。”

    “尽量不要忽然消失。”

    真田沉默片刻:“不会了。”

    这一次,岑韵没有继续追问他能否真正保证。

    通话结束以后,手机里那几条长时间没有读取的消息终于陆续显示为已读。第一条仍然是她在三个星期前发出的:

    ——训练还没有结束?

    真田看完后,回复了一句:

    ——结束了。

    过了几秒,又补充:

    ——我回来了。

    岑韵低头回复:

    ——欢迎回来,弦一郎。

    这一次,消息立刻显示已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