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网王】我们曾彼此照亮 > 83.公开的秘密
    岑韵与真田并没有向任何人宣布他们开始交往。没有群发消息,没有在学校里刻意寻找机会告诉朋友,也没有把那天下午发生在森林公园里的谈话解释给别人听。第二天清晨,两个人仍然按照过去的方式互相发送消息。

    ——早。

    ——早。今天有游泳训练?

    ——下午四点开始。你呢?

    ——社团训练结束后进行腿部稳定练习。

    内容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

    只有最后,岑韵在原本准备结束对话时,多发了一句:

    ——不要加练,弦一郎。

    屏幕安静了将近一分钟。

    ——知道了。

    又过了一会儿,真田补充:

    ——不要因为训练结束得晚不吃晚饭。

    他们没有忽然变成随时黏在一起的人。真田仍然有网球部训练、复健与学业,岑韵也要在游泳、钢琴和交响乐团之间安排时间。神奈川与东京之间的距离没有因为关系改变而缩短,列车时刻表也不会为刚刚开始交往的两个人延长一天。

    只是过去那些需要短暂犹豫的事情,现在变得自然了一点。

    在车站见面时,真田会接过岑韵手里过重的乐谱袋;在人多的月台,他会直接牵住她的手,而不是只站到靠近轨道的一侧。岑韵训练结束后,也不再需要为“想见他”寻找一个与幸村、比赛或语言学习有关的理由。

    想见就是理由。

    第一个知道他们已经正式交往的朋友,是幸村。

    除了当天晚上便得到结果的Leo以外,岑韵没有主动告诉其他人。她原本也没有计划特意向幸村说明,只是几天后,两个人同时去医院探望他。

    幸村已经结束了完全休息阶段,重新开始最基础的复健。强度比全国决赛前低得多,训练内容也重新回到站立、重心转移与短距离行走。那天下午,他在治疗师的陪同下完成三组平衡训练,又沿着扶手慢慢走了十米。

    最后几步结束时,额前已经出现明显汗水。

    他没有要求增加训练,只按照医生的安排坐到轮椅里休息。治疗师推他从复健室出来,走廊另一端的电梯也正好打开。

    岑韵与真田从里面走出来。

    他们并没有做任何过分亲密的动作。真田一只手拎着岑韵带来的水果,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着她。电梯门打开后,两个人仍然没有立刻松开,直到看见幸村,岑韵才下意识停了一下。

    真田的手没有放开。

    幸村看着他们。

    先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又看向真田一如往常严肃的表情。

    “终于?”他问。

    岑韵本来准备说的问候停在唇边。

    真田则十分正式地回答:“嗯。”

    仿佛幸村问的不是他们是否开始交往,而是一项等待确认的训练安排。

    幸村安静了两秒。

    “你们把这件事从关东大会拖到全国大会结束,就是为了最后只回答一个‘嗯’?”

    “不是只有一个嗯。”岑韵替真田解释。

    “还有什么?”

    “有完整的告白。”

    幸村稍微抬起眉。

    岑韵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真田也转过脸看了她一眼。两个人没有松开手,却同时出现了一点不太自然的沉默。

    幸村靠在轮椅里,像观察一场比复健更加消耗耐心的比赛。

    “我刚做完三组平衡训练。”他说,“本来以为今天最困难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岑韵忍不住笑起来。

    “我们没有做什么。”

    “你们只是牵着手站在我面前。”

    “这也算秀恩爱?”

    幸村看向真田:“对他来说,算。”

    真田的耳侧出现了极不明显的红色。

    幸村显然没有准备就此结束。

    “所以现在是什么关系?”

    真田回答:“正在交往。”

    “我看得出来。”

    “那为什么还问?”

    “确认你会不会再次用一些不像告白的说法回避。”

    真田没有反驳。

    岑韵在一旁笑得更加明显。

    治疗师见他们已经开始聊天,先将轮椅停在休息区,提醒幸村十分钟后需要检查腿部反应,便暂时离开。

    真田将水果放到桌上。

    “今天复健怎么样?”

    “如果你准备立刻把话题转回训练,至少先把手松开。”

    真田低头看了一眼。

    从电梯出来以后,他一直牵着岑韵,确实没有因为见到幸村便刻意保持距离。

    他仍然没有松开。

    “没有必要。”

    幸村闭了一下眼。

    “看你们这样,我还不如回去多做一组复健。”

    “医生不会允许。”真田说。

    “至少复健不会在我面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岑韵终于把手从真田掌心里轻轻抽出来,走到幸村旁边。

    “你如果只是因为我们没有提前告诉你不高兴,可以直接说。”

    “我没有不高兴。”

    “那是什么?”

    “有些无语。”

    幸村看向她,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真田。

    “我在医院里看着你们用半年时间,从不熟悉走到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关系不普通。最后最晚确认的,居然是你们自己。”

    “没有半年那么久。”

    “并不能改善问题。”

    真田在旁边说道:“已经说清楚了。”

    “这句话你至少说了三次。”

    “事实不需要改变表达。”

    幸村沉默片刻,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恭喜。”

    这一次没有打趣。

    岑韵也认真回答:“谢谢。”

    真田点头:“嗯。”

    幸村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一点。

    “你至少可以说谢谢。”

    “谢谢。”

    “现在更像服从训练指令。”

    治疗师恰好在此时回来。她看见幸村精神不错,询问是否准备返回复健室进行状态检查。

    幸村转动轮椅。

    “走吧。”

    经过岑韵与真田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你们今天不用继续陪我。”

    “探视时间还没结束。”真田说。

    “我需要休息。”

    “刚才你还说要多做一组复健。”

    “因为看你们秀恩爱还不如复健。”

    幸村留下这句话,让治疗师推着自己离开。

    岑韵站在原地,看着轮椅转过走廊。

    “他是真的想休息,还是在赶我们去约会?”

    “两者都有。”真田判断。

    “你不准备追上去确认复健记录?”

    “他会生气。”

    “你终于知道了。”

    “我一直知道。”

    “只是以前仍然会去。”

    真田沉默了一下。

    “今天可以晚一点问。”

    全国大赛后的休赛期,确实给了所有人一段难得的空闲。

    所谓空闲并不意味着网球部停止训练,也不代表岑韵的游泳与音乐课程减少。只是没有下一场大型比赛压在日历上,真田不再需要每个周末都随队出赛,岑韵也不必在冰帝、全国赛场与医院之间不断转换路线。

    他们开始像普通的中学生情侣一样约会。

    有时在东京。

    岑韵会带真田去她熟悉的书店。真田原本以为那只是一家普通的大型书店,进入以后才发现,她可以在音乐区停留一个小时,只为了比较两版海顿协奏曲乐谱中的指法标记。

    “这里不一样。”她把两本乐谱同时展开,“这一版建议左手提前换指,另一版更接近原始标注。”

    真田认真看了很久。

    “差别在哪里?”

    岑韵指给他看。

    他仍然没有完全理解,却没有像其他不熟悉音乐的人那样,只用“听起来都一样”结束话题。

    “你准备选择哪一版?”

    “第二版。”

    “为什么?”

    “第一版更容易,但会让第二乐章听起来太整齐。”

    “整齐不好?”

    “不是不好。”

    岑韵想了想。

    “只是有些地方不应该像训练计划一样完全准确。”

    真田看向她。

    “你在暗示什么?”

    “没有。”

    “有。”

    “我只是在解释音乐。”

    最后,他买下了她选择的版本,当作迟来的春季音乐会准备礼物。岑韵没有拒绝,却在走出书店后,把一本关于运动恢复与训练周期的书放进他手里。

    “交换。”

    真田看了一眼封面。

    “我已经有类似资料。”

    “这一本专门讲如何防止运动员过度加练。”

    “我没有过度加练。”

    “前半部分送给你,后半部分送给幸村君。”

    真田最终把书收进了袋子。

    他们偶尔也会在很普通的咖啡店里一起写作业。

    岑韵做数学时速度很快,却常常在日语历史材料题里停很久。真田坐在她对面,将她没有完全理解的句子重新拆开,解释其中的时代背景。作为交换,岑韵会检查他的英文作业。

    “这个句子语法没有错。”她说,“但没有人会这样说。”

    “教材例句是这样写的。”

    “所以听起来像教材。”

    “正式表达有什么问题?”

    “日常对话里太严肃。”

    真田看了她一眼。

    “你是在说英语,还是其他事情?”

    岑韵忍住笑意。

    “都可以。”

    有时约会地点则在神奈川。

    真田训练结束以后,岑韵会直接去立海大找他。他们通常在校门外见面,再一起去附近吃饭,或者沿着海边走一段。

    最开始,岑韵会等到网球部所有人离开以后再出现。

    并不是想隐瞒。

    只是她不确定,真田是否希望在部员面前公开私人关系。立海大的副部长在社团里拥有极强的纪律性,岑韵不想让他因为自己成为训练后的谈资。

    真田很快发现了她刻意延后的时间。

    “下次不需要等到这么晚。”他说。

    “你们训练的时候,我进去不合适。”

    “可以在场边等。”

    “普通部员也在。”

    “那又怎样?”

    岑韵看着他。

    “他们会知道。”

    真田沉默一瞬,像终于明白她在顾虑什么。

    “我们没有需要隐瞒的事情。”

    他说得很自然。

    于是下一次,岑韵比原本时间提前到达了半小时。

    普通部员已经结束训练,场内只剩下正选。她没有进入球场,只坐在围网外的长椅上看书。切原最先发现她,远远挥了一下球拍。

    “语言搭子!”

    真田立刻转头。

    “训练中不要分心。”

    “我只是打招呼!”

    “下一组增加十球。”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连续两次回球出界。”

    切原显然认为那与打招呼无关,却不敢继续争辩。

    岑韵抬起手,向他做了一个继续训练的手势。

    立海大正选当然不是第一次见她。

    对大多数人而言,岑韵早已不是完全属于冰帝的外校学生,而是介于朋友、临时支持者与切原语言搭子之间的特殊存在。

    仁王曾经拍到过那张真田看向她的照片。

    柳早已从副部长异常频繁的行程与消息中作出判断。

    丸井与桑原虽然不知道全部细节,也从全国大赛期间两个人的相处方式里看出了问题。柳生知道得不算最多,却足够判断,岑韵与真田之间绝不只是普通朋友。

    真正毫无察觉的人,大概只剩下切原。

    训练结束以后,正选们开始收拾器材。

    岑韵合上书,从长椅上站起来。真田完成最后一次场地检查,走出球场时,她把提前准备的水递给他。

    “辛苦了,真田君。”

    周围还有其他人。

    所以她仍然使用姓氏。

    真田接过水:“等很久了?”

    “没有。我刚好看完一章。”

    他说了一句“稍等”,返回更衣室换下训练服。岑韵留在原地,与切原讨论下次语言练习的时间。

    “这周不可以少写一篇。”她提醒。

    “全国大赛已经结束了。”

    “所以更有时间。”

    “可是我还要训练。”

    “真田君也训练,他的英语作业完成了。”

    切原露出一种被最不应该比较的人压住的痛苦表情。

    “为什么你连副部长的英语作业都知道?”

    岑韵停顿了一下。

    还没有回答,真田已经从更衣室出来。

    他换上了干净的校服外套,球袋背在肩上。走到岑韵身边时,他没有像过去一样只是停在一个礼貌距离,而是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动作没有任何展示意味。

    仿佛这只是离开以前必然会做的事。

    球场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柳手里的记录本停在翻页的位置。

    丸井原本正准备打开一包零食,包装袋发出一声过于清楚的响动。桑原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又看向真田,似乎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柳生推了一下眼镜。

    仁王最先恢复。

    “看来头号冰帝外援正式续约了,Puri。”

    岑韵转向他:“我从来没有加入过立海大。”

    “比加入更严重。”

    真田皱眉:“仁王。”

    “只是陈述事实。”

    丸井终于反应过来。

    “所以你们真的在交往?”

    “嗯。”真田回答。

    仍然与面对幸村时一样直接。

    “什么时候?”

    “前几天。”

    “谁告白的?”

    “这与你无关。”

    “当然有关。”丸井说道,“这是网球部重大事件。”

    真田的眉头皱得更深。

    桑原低声问:“需要保密吗?”

    “不需要刻意公开,也不需要隐瞒。”真田说。

    这个回答已经足够清楚。

    他们没有准备向全校宣布,却也不会在朋友面前假装彼此仍然只是关系特殊的普通朋友。

    仁王看着真田从始至终没有松开的手,慢慢笑起来。

    “丸井的五个女朋友都只是来给他送蛋糕的,副部长倒成了网球部第一个实实在在谈恋爱的人。”

    丸井立刻转头:“什么叫只是给我送蛋糕?”

    “她们知道彼此的存在吗?”

    “本来就不是女朋友,是支持者!”

    “所以我说,真正谈恋爱的只有副部长。”

    柳生礼貌补充:“从事实判断,仁王没有说错。”

    “为什么连柳生也站在他那边?”

    柳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

    切原凑过去:“柳前辈,你在记什么?”

    “新的队内信息。”

    “这个也要记录?”

    “与正选时间安排有关。”

    真田立刻说道:“不会影响训练。”

    “目前确实没有。”柳平静回答,“但未来行程变化仍然需要纳入考虑。”

    岑韵忽然觉得,自己与真田开始交往这件事,在立海大似乎即将被转化为一项可以量化的数据。

    只有切原始终没有加入其他人的讨论。

    他站在原地,视线在真田、岑韵和两个人牵着的手之间反复移动。

    表情从最初的不理解,逐渐变成某种世界观受到冲击后的空白。

    “副部长……”

    真田看向他。

    “怎么了?”

    “你会谈恋爱?”

    周围再次安静。

    丸井立刻转过身,肩膀明显开始抖。仁王没有掩饰自己的笑声,连柳生也短暂移开了视线。

    真田的脸色沉下来。

    “我为什么不会?”

    切原似乎真的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你是副部长。”

    “这两件事没有冲突。”

    “可是副部长每天除了训练、开会、检查纪律和批评我,还会做别的事吗?”

    “赤也。”柳提醒,“停止。”

    可切原已经进入无法立刻停止的状态。

    他又看向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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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韵。

    “而且为什么是你?”

    岑韵眨了一下眼。

    “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是我的语言搭子。”

    “这与我和真田君交往也不冲突。”

    切原的神情更加复杂。

    “那以后我们练英语的时候,副部长会坐在旁边吗?”

    “不会。”真田说。

    “你会检查我有没有认真写作业吗?”

    “原本也会。”

    “那岑韵会不会把我没写作业告诉你?”

    岑韵想了一下。

    “取决于你是否继续把全国大赛结束当作不写作业的理由。”

    切原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可能受到的实际影响远比想象中严重。

    “所以我的语言搭子和副部长站在同一边了?”

    “我们原本也没有站在你的对立面。”岑韵解释。

    “听起来完全不是这样。”

    仁王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接受现实吧,赤也。受伤的只有你一个人。”

    “为什么只有我?”

    “因为其他人早就知道。”

    切原猛地转头。

    “所有人?”

    丸井举起手:“我只是猜到。”

    桑原说道:“没有确认。”

    柳生点头:“但概率很高。”

    柳没有给出具体数值。

    仁王则笑得最明显:“我比你们知道得早一点。”

    真田的目光立刻落到他身上。

    仁王十分自然地把后半句话收了回去,没有提及那张仍然只被极少数人知道的照片。

    切原站在原地,像忽然发现整个网球部都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完成了某种秘密判断。

    “连部长也知道?”

    “幸村是第一个知道的朋友。”岑韵说。

    切原受到最后一击。

    “所以我是最后一个?”

    “不是。”丸井安慰,“普通部员还不知道。”

    “可我是正选!”

    “这只能说明,你在这方面没有数据天赋。”柳平静地评价。

    离开立海大时,切原仍然无法完全接受副部长真的会谈恋爱。

    他一路把两个人送到校门口,像希望在最后一段距离里找到某种证明这只是误会的证据。可真田始终牵着岑韵,没有因为正选们已经知道便表现出任何不自然。

    校门外,岑韵回头。

    “切原君,下周的作文不要忘记。”

    切原原本还沉浸在冲击中,立刻露出更加痛苦的表情。

    “知道了。”

    真田补充:“字数不能少。”

    切原终于停下脚步。

    “你们果然站在一起了!”

    岑韵笑着向他挥手。

    走出一段距离后,真田才问:“你很高兴?”

    “有一点。”

    “赤也很困扰。”

    “他只是第一次意识到你除了网球部副部长,还是普通人。”

    “我一直是。”

    “他不这样认为。”

    真田没有否认。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牵着手沿着车站方向走,谁也没有刻意提起刚才那场足以成为立海大正选下一周谈资的公开。

    对他们而言,只是没有再松开手而已。

    交往以后,称呼也出现了一项只有两个人知道的规则。

    在外人面前,岑韵仍然叫他“真田君”。

    学校、医院、网球场或车站,只要周围还有认识的人,她便保留过去的称呼。那并不是刻意划清距离,而是已经使用太久,突然改变反而显得像在向所有人强调什么。

    只有两个人独处时,她会叫他“弦一郎”。

    最开始并不习惯。

    森林公园回程的列车上,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发出第一条带有名字的消息。后来真正面对面叫出来时,声音也总是不自觉地变轻。

    “弦一郎。”

    每一次听见,真田都会立刻看向她。

    像这个名字在她口中与任何人的称呼都不同。

    岑韵很快发现了另一种更有意思的叫法。

    “副部长。”

    第一次发生在东京的一家餐厅。

    真田替她把不喜欢的腌姜移到自己一侧,又提醒她不要只吃主食,至少把蔬菜吃完。岑韵放下筷子,看着他过于自然的监督姿态。

    “知道了,副部长。”

    真田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不要这样叫。”

    “为什么?”

    “这里不是网球部。”

    “所以副部长的管理范围只限于网球场?”

    “我没有在管理你。”

    “你刚才让我吃蔬菜。”

    “只是提醒。”

    “那我应该怎么回答?”

    “正常回答。”

    岑韵故意压低声音:“好的,副部长。”

    真田看向她。

    耳侧已经出现很浅的红色。

    岑韵原本只觉得他的反应有趣,并没有立刻追问原因。可此后几次,她只要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这样叫,真田都会短暂紧张。

    岑韵逐渐开始故意使用。

    “副部长,今天训练结束得很晚。”

    “副部长,幸村君说你又把切原君的球拍收走了。”

    “副部长,你是不是忘记回我的上一条消息?”

    每一次,真田都会先纠正:

    “不要这样叫。”

    然后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他们的关系没有因为正式交往便发生巨大改变。真田仍然会提醒她回家报平安,仍然会在她游泳训练后询问肩膀是否不适。岑韵也会监督他的腿部恢复,不允许他把“没有受伤”当作增加训练的理由。

    他们会因为选择餐厅争论,会在书店里花太长时间,也会在电车即将到站时才发现话没有说完。

    有时真田训练结束得太累,两个人只在车站附近见二十分钟。岑韵把给他带的晚饭交过去,他陪她等下一班列车。没有特别的话题,也没有足以被写进回忆的重要事件。

    只是站在一起。

    列车进站以前,真田会握一下她的手。

    “下次见。”

    “嗯。”

    有时岑韵排练结束得晚,走出学校便会看见真田站在入口处。他并不熟悉她演奏的作品,却会认真听她解释某一段为什么始终无法满意。

    她说话时,他替她拎着乐谱和外套。

    等她说完,才给出自己的判断。

    “既然知道问题在哪里,下次就会更好。”

    “这算安慰?”

    “是事实。”

    “你和越前的安慰方式很像。”

    “哪里像?”

    “都默认别人一定会继续。”

    真田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对他而言,喜欢一个人并不是要把对方从所有困难里带走。而是相信她会继续,并在她继续的时候留在附近。

    岑韵也逐渐明白,恋爱并不会让他们从原本的人生里分离出来,进入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

    真田仍然是立海大的副部长。

    她仍然是冰帝的游泳社员、钢琴手,乐团大提琴手,也是切原始终无法逃避的语言搭子。

    幸村还在医院继续复健。

    立海大的正选仍然为失败后的下一阶段训练,冰帝也已经开始安排新学期的活动。所有事情都在向前。

    他们只是开始在这些原本独立的道路之间,留出可以牵手同行的一段距离。

    不需要大张旗鼓地告诉全世界,朋友会在他们不再刻意分开的手之间看见答案。

    幸村会打趣他们,与其看两个人站在走廊里秀恩爱,不如回去复健。仁王会把这件事当作立海大休赛期最值得观察的新变化,丸井则仍然坚持,那些给自己送蛋糕的人不能被随便从“女朋友”名单中删除。

    切原需要更长时间,才能真正接受副部长不仅会谈恋爱,交往对象还是自己的语言搭子。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时候,岑韵会轻轻叫一声“弦一郎”。

    如果想看他难得失去镇定,也可能换成另一种称呼。

    “副部长。”

    每当这时,真田都会先皱眉,像准备进行一次严肃纠正。

    可他从来没有真正放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