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网王】我们曾彼此照亮 > 56.真正的春天
    两个学期中间,岑韵花在音乐楼里的时间比游泳馆更多。

    游泳社仍然保持基础训练,但没有正式比赛,也没有安排接近极限的计时。上午训练结束后,她通常回家吃午饭,下午再带着两份乐谱返回学校。

    一份是海顿D大调钢琴协奏曲,另一份是贝多芬《春天奏鸣曲》。

    海顿的排练越来越稳定。

    第一次合乐时过于依赖直觉的速度变化,被她一点点收进更加清楚的结构。快速音群不再只是轻快地向前,主题每次返回时也拥有了更明确的位置。

    指挥仍然会指出她不够工整,但需要停下修改的地方逐渐减少。

    《春天奏鸣曲》的进展则完全不同。

    它没有指挥,也没有完整乐团可以提供方向。音乐室里只有岑韵、凤长太郎,以及他们面前各自展开的乐谱。

    最初几次排练,岑韵仍然习惯在小提琴稍微迟疑时主动推动。凤不会直接反对,也很少要求她调整。他只是尽力跟上钢琴给出的速度。

    结果是音乐没有出错,却始终显得有些紧。凤越想跟住她,运弓便越谨慎。小提琴越谨慎,岑韵便越容易认为自己需要给出更明确的方向。

    两个人都在配合对方。音乐却没有真正松下来。

    第三次排练时,他们在第一乐章的副主题处连续停了两遍。

    凤重新把琴弓放到弦上,迟迟没有进入。

    岑韵问:“哪里不对?”

    “没有不对。”

    “那为什么停?”

    凤看了一眼乐谱。“我觉得这里应该更轻一点。”

    岑韵弹了一遍自己的部分。她已经将音量压低,触键也不重。“钢琴还太响?”

    “不是音量。”

    凤似乎不知道应该怎样准确说明。他拿起小提琴,只演奏了那一小段旋律。这一次,他没有按照岑韵刚才的速度,而是在句子中间留下了很短的停顿。那不是刻意拖慢,更像是声音走到那里时,暂时看见了什么,因此自然地停留了一瞬。

    “这里。”凤说,“我想再等一点。”

    岑韵重新看向乐谱。拍号没有改变,谱面上也没有标记明显的渐慢。如果按照节拍器,这段不应该多出任何时间。

    但她已经听懂了凤的意思。

    “再来一次。”

    小提琴重新进入。

    这一次,岑韵没有在心里提前数好自己下一组和弦的位置。她跟着凤的运弓向前。旋律走到刚才停顿的地方时,她没有催促,也没有急着证明钢琴仍然掌握着速度。

    凤的琴弓在弦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钢琴进入。

    整个句子忽然松开了。

    第一乐章继续向前。

    凤的声音也逐渐发生变化。

    他原本的演奏十分干净,音准和节奏都很稳定,却总带着一种害怕给别人造成麻烦的克制。岑韵不再用钢琴填满所有空隙以后,他开始愿意把旋律拉得更长,也不再因为一次不够完美的换弓立刻收起声音。有些地方,他甚至会主动改变下一句的呼吸。岑韵便跟着改变。

    一次排练结束后,Leo正好推门进来。他刚完成自己的小提琴练习,站在门边听完了第一乐章最后几分钟。

    凤收起琴弓,向他打招呼。

    Leo点头,目光却落在岑韵身上。

    “怎么样?”岑韵问。

    Leo走到钢琴旁,翻了几页她的乐谱。

    “这次你终于没有把小提琴当成伴奏。”

    “所以现在愿意和我合奏了?”她问。

    Leo合上乐谱。“这首已经有人了。”

    凤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岑韵却笑了起来。

    Leo没有再评价,只在离开以前说道:“第二乐章别弹得太满。”

    “我知道。”

    “你以前也总说知道。”

    这一次,岑韵没有反驳。

    几天后,他们第一次完整录下《春天奏鸣曲》第一乐章。

    录音仍然使用手机,音质不算专业。钢琴的位置稍远,小提琴则因为距离手机更近,声音格外清楚。

    岑韵从头听了一遍。中间仍然有几次配合不够整齐。凤在一个上行音型中过于谨慎,她则在再现部稍微提前进入。两个人都没有停下来,甚至没有让那些细小问题破坏整个乐章的呼吸。

    相比最初的排练,它已经真正拥有了春天的感觉。不是到处盛开的花,也不是过分明亮的阳光。更像早春时刚刚变暖的风。树枝仍然没有完全长出新叶,空气里却已经有了某种可以继续向前的东西。

    岑韵先把新的海顿录音发给幸村。

    ——第二次完整录音。比上次工整了一点。

    幸村在当天晚上回复。

    ——确实工整了很多。

    岑韵等了一会儿。没有下一句。

    ——只有这个评价?

    ——第一遍更像你。

    她看着这句话。

    ——所以这一遍不像?

    ——也像。只是你开始愿意让乐团决定一部分方向了。

    岑韵不知道幸村是怎样只通过两段音质并不好的录音,听出她排练方式的改变。

    她没有继续追问。

    随后,她把与凤合作的《春天奏鸣曲》也发了过去。文件传送完成以后,她在下面写道:

    ——这是真正的春天。

    幸村这一次很久没有回复。

    岑韵原本以为他正在治疗,或者已经休息。将近一个小时以后,手机才重新振动。

    ——医院窗外的樱花还没有开。

    下一条消息很快出现。

    ——这一段先到了。

    岑韵什么都没问,她只回复:

    ——正式演出以后,还会有更好的版本。

    幸村回答:

    ——那我等正式的春天。

    四月九日,岑韵与Leo一起过了十四岁生日。

    母亲难得提前结束工作,三个人在家吃了晚餐。父亲从上海打来视频电话,外公外婆也寄来了礼物。

    两天以后,岑韵来到日本整整一年。

    那天早上,东京下了一场很短的雨。

    一年前,她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出机场,在人群中寻找Leo。那时她不认识东京的道路,不知道冰帝的室内鞋放在哪里,也无法完整看懂学校通知。

    她甚至在第一次独自走出拉面店时,看反了车站方向。

    现在,她不需要再看路牌。她知道哪一班列车人更少,知道从哪个出口去学校最快,也知道音乐楼侧门在春假期间会提前十五分钟开放。

    新学期开始后,冰帝校园重新变得拥挤。走廊里出现了还不熟悉学校的新生。有人站在鞋柜前反复确认编号,也有人拿着校园地图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岑韵经过时,下意识替一名一年级学生指出了国中部体育馆的位置。对方认真向她道谢。她走出几步,才意识到一年前自己也是那个需要别人指路的人。

    这一年并没有让东京变成她最熟悉的城市。

    她仍然会读错少见的汉字,偶尔也无法理解同学突然提到的文化典故。母亲的工作可能再次变化,父亲仍然在上海,她也无法确定自己会在日本生活多久。

    但她已经不再站在别人的日常之外。

    春季音乐会安排在新学期开学后的第二个周末。

    室内音乐会先举行。

    第二天下午则是完整的交响音乐会。

    室内音乐会当天,音乐厅没有使用全部座位。舞台只保留了一架钢琴与几只供不同组合更换的座椅,灯光也比交响音乐会简单。

    岑韵与凤被安排在下半场。

    前一组木管五重奏结束以后,工作人员重新调整谱架。凤站在侧幕后方,安静地检查琴弓。

    他的呼吸比平时略快。

    岑韵问:“紧张?”

    凤点头。“前辈不紧张吗?”

    “紧张。”

    凤看了她一眼。

    岑韵的神情看起来和平时没有明显区别。“我只是比较习惯了。”

    掌声响起。

    坐下以前,她看见Leo在观众席靠前的位置。迹部与忍足也坐在同一排。几名网球部成员占据了旁边的座位,向日已经在节目正式开始以前,被宍户提醒过两次不要说话。

    她调整琴凳,向凤点头。

    小提琴先进入。

    第一个主题在音乐厅里展开时,比排练室里更加明亮。

    凤最初仍然有些谨慎。岑韵没有急着替他建立更强的声音。她只是保持钢琴和声的流动,让小提琴拥有足够的空间。

    几句以后,凤开始放松。

    他的声音逐渐打开,却没有失去原本的温和。这首曲子并不需要他变成另一个更强势的人。正是因为凤不会抢夺位置,也不会为了证明自己而加重每一个音,《春天》的旋律才显得格外自然。

    岑韵以前总认为,音乐松下来意味着减少控制。

    现在她发现并不是。真正的放松不是放弃方向,而是不再害怕方向会在两个人之间发生变化。

    钢琴接过主题时,她没有复制凤刚才的表达。她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清楚,也稍微加快了内在的流动。凤随后重新进入,跟住她的变化,再在下一句将速度放缓。

    两个人不断交换。没有谁始终领先。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时,凤的琴弓与岑韵的手几乎同时离开。

    掌声响起。

    凤先向观众席行礼,随后转向岑韵。他的笑容比排练时明显得多。

    演出结束以后,Leo在后台找到他们。

    凤还在接受其他成员的祝贺。岑韵刚把乐谱收进文件夹,便看见Leo站在门口。

    “这次呢?”她主动问。

    Leo停顿片刻。“可以了。”

    第二天下午是交响音乐会。

    演出前一周,岑韵按照之前的约定,给真田发去了消息。

    ——冰帝春季交响音乐会,星期日下午两点。我要演奏海顿D大调协奏曲。如果训练允许,想邀请你来听。

    她想了一下,又补充:

    ——之前答应过,下一次演出会告诉你。

    真田当天没有立即回复。立海大新学期的训练已经全面开始。幸村长期缺席以后,所有训练安排都需要重新确认,真田几乎每天都比其他人更晚离开学校。

    直到晚上,岑韵才收到他的消息。

    ——我会去。

    交响音乐会当天,冰帝音乐厅开放了全部座位。学校为春季音乐会安排了专业录音和录像。舞台上方增加了收音设备,观众席两侧也架起摄像机。工作人员在彩排时反复确认独奏钢琴与乐团之间的声音比例。

    岑韵在侧幕后方等待时,没有看到真田。

    观众入场已经结束。她无法确定他是否坐在较远的位置,也不知道立海大的训练是否临时发生了变化。

    指挥从舞台回来,示意她准备。

    岑韵没有再向观众席方向看。

    乐团先入场。

    掌声平息以后,指挥走上舞台。最后才轮到独奏者。

    岑韵走到钢琴旁,向观众席行礼。

    灯光使她无法看清后排,却能看见靠近舞台的几排座位。

    迹部坐在正中间。

    Leo、忍足与美绪坐在另一侧。

    真田坐在靠近走道的位置,身上穿着深色大衣,没有戴帽子。

    两个人的目光只短暂接触了一瞬。

    岑韵坐下。

    指挥抬手。

    乐团给出第一主题。

    正式演出的海顿比排练录音更加整齐。快速音群已经拥有清楚的边缘,几次速度变化也不再只依靠她当时的感觉。钢琴与乐团之间的进入经过反复确认,每一个声部都知道自己应该在哪里接住下一个句子。

    但它没有因此失去第一次合乐时的流动。岑韵仍然能够听见所有声音。

    第一小提琴的呼吸。

    双簧管在高处出现的旋律。

    低音弦乐将音乐重新带回主调时,琴弓在弦上留下的重量。

    她没有刻意为幸村演奏。这不是一场献给某个病人的音乐会。海顿也不应该因为幸村无法到场,便被赋予过于沉重的意义。

    但岑韵知道,这些明亮的音符最终会到达医院。

    幸村会听见。

    可能是在复健结束以后,也可能是在某个无法入睡的晚上。

    音乐结束。

    掌声没有立即响起,音乐厅先出现了一瞬完整的安静,随后声音从观众席四周涌来。

    岑韵起身,向指挥与乐团致意。

    她再次面向观众席时,看见真田站了起来。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明显鼓掌,只是站在座位旁,目光始终落在舞台上。

    岑韵忽然想起他对第一版录音的评价,前面是很多人追寻的光。

    正式演出结束以后,后台比室内音乐会那天更加混乱。乐团成员正在收拾乐器,学生会与工作人员确认录音设备,观众则陆续进入休息厅等待演出者。

    岑韵换下演出鞋,披上外套,才在人群里找到真田。

    他站在休息厅一侧,手里拿着音乐会节目册。

    “你来了。”岑韵说。

    “嗯。”

    “训练呢?”

    “提前完成了主要部分。柳负责最后的整理。”

    真田没有将这件事说得很特别。

    “这次听懂了吗?”她问。

    “比录音更多。”

    “哪里更多?”

    真田看了一眼舞台入口。

    “你没有一直走在乐团前面。”

    岑韵笑了一下。幸村和真田听出的竟然是同一件事。

    “还有呢?”

    “更像春天。”

    这个回答不够具体,却已经比“很好”多了许多。

    Leo拿着相机从另一侧走过来。

    “要拍照吗?”

    岑韵与真田同时看向他。

    正式演出结束后,乐团成员通常会与家人或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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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合影。休息厅入口摆着印有冰帝校徽与春季音乐会名称的背景板,旁边还放着几束装饰用的浅色花。

    岑韵原本没有特别准备。走到背景板前时,她却想起了什么。

    “等一下。”

    她打开自己的乐谱文件夹,从里面取出一张明信片。

    那是雷诺阿的《戴帽子的女人》。

    画中女子站在柔和的色彩里,人物、衣服与背景没有完全分开。岑韵第一次与幸村在美术馆讨论雷诺阿时,他们正站在这幅画前。

    她原本将明信片夹在海顿总谱里,只是想在演出前看一眼。

    现在她将明信片拿在手中。

    真田认出了画。“雷诺阿。”

    “嗯。”

    岑韵没有进一步解释。

    她站到真田旁边,将明信片放在两个人之间稍微靠前的位置。

    照片里,岑韵仍然穿着演出礼服。真田站在她身侧,手中拿着冰帝音乐会的节目册。

    他们之间没有空出一个人的位置。

    那张小小的明信片也不代表幸村只是缺席的第三个人。它只是提醒他们,此刻站在这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因为幸村无法到场,便将他留在春天以外。

    Leo举起相机。“看这里。”

    快门按下。

    拍完以后,真田低头看了一眼明信片。“幸村会喜欢。”

    “我也这样想。”

    “照片可以发给他吗?”

    岑韵抬眼。“当然。”

    她原本也没想让幸村只是存在于照片里。真田也自然地将这张照片理解成应该送给幸村的东西。

    岑韵当晚没有立即把照片发给幸村。

    手机录音也无法完整保留正式演出的声音。

    她想把真正的音乐会一起送过去。

    冰帝春季音乐会使用专业设备录音录像,但正式影像需要经过剪辑、混音与学校审核,通常要到演出结束两周后,参与者才能拿到完整版本。

    岑韵在工作人员开始撤收设备时找到迹部。迹部正在与学生会成员确认器材清单与后续费用。他已经换下正式外套,手里仍然拿着两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迹部。”

    “什么事?”

    “正式录像什么时候能拿到?”

    “两周以后。”

    “可以提前给我一份吗?”

    迹部抬眼看她。“你准备做什么?”

    “送给幸村君。”

    岑韵没有隐瞒。

    “他现在不能来音乐厅。我之前给他发的都是手机录音,声音很差。今天有正式设备,我想让他看到完整的演出。”

    迹部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学校没有完成审核的录像不能公开。”

    “我不会公开。”

    “初剪的声音也没有完全处理。”

    “没有关系。”

    迹部将手里的文件交给旁边的学生会成员。“为什么一定要现在?”

    “等两个星期,春季音乐会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岑韵回头看了一眼舞台。

    工作人员正在将钢琴琴盖合上。乐团成员已经大多离开,音乐厅里只剩下器材搬动的声音。

    “而且,春季音乐会里的音符都是希望啊。”

    她说得十分自然,仿佛这已经是最充分的理由。

    迹部看着她。他大概仍然不完全理解,岑韵为什么会把一段海顿录音、一首贝多芬奏鸣曲和一张雷诺阿明信片,全部变成可以送往医院的东西。

    但他没有再问。

    “明天晚上以前,本大爷让人给你一份初步混音和固定机位录像。”

    岑韵有些意外。“这么快?”

    “只是提前导出,不是重新制作。”

    迹部重新拿回文件。“既然他来不了,就把舞台送过去。”

    他说完,向仍在等待他的学生会成员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冰帝的音乐会,不会只留给坐在观众席上的人。”

    他的语气依旧理所当然。

    这并不是一次额外照顾,只是冰帝既然有能力做到,就没有理由让一个无法到场的人错过。

    岑韵站在原地,看着迹部继续确认器材清单。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谢谢。”

    迹部没有回头,只抬了一下手,表示自己听见了。

    第二天傍晚,岑韵收到两份文件。

    一份是《春天奏鸣曲》第一乐章的固定机位录像。

    另一份是海顿D大调协奏曲的完整演出。

    声音还没有完成最终处理,画面也没有切换不同角度。它们却已经远比之前的手机录音清楚。

    岑韵先将与真田的合影发给幸村。

    ——你没能到场,所以我们把你放进了照片。

    图片传送完成。幸村很快认出了那张明信片。

    ——《戴帽子的女人》。

    ——嗯。

    ——真田看起来比听比赛分析时严肃。

    岑韵看了一眼照片。

    ——他拍照一直这样。

    幸村没有立即回复。

    过了一会儿,他才发来一句:

    ——谢谢你们没有替我空出位置。

    岑韵看着这句话,重新打开照片。

    她忽然明白,幸村担心的可能比被遗忘更加复杂。

    除了被人忘记,他似乎也害怕别人为了等待他,永远留下一个无法触碰的空位。所有事情都停在他离开时的样子,仿佛只有他恢复以后,生活才能重新开始。

    照片里没有空位,岑韵与真田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雷诺阿的画也只是被她拿在手中。

    岑韵随后发送了两个视频。

    ——第一个是真正的《春天》。

    ——第二个是正式的海顿。

    她又补充:

    ——迹部帮我提前拿到了录像。

    文件很大,传送了很长时间。

    幸村没有在当晚看完,直到第二天上午,他才回复。

    ——《春天》里,你在等凤。

    岑韵已经不再惊讶他能够听出来。

    ——他也在等我。

    ——所以听起来不像谁在迁就谁。

    下一条消息隔了几分钟才出现。

    ——海顿也比录音里更明亮。

    岑韵问:

    ——有多明亮?

    幸村没有直接回答。

    他发来一张照片。医院复健室的窗户外,一株樱花刚刚开放。花不多,只有靠近枝梢的位置出现了很浅的粉色。

    照片下方是幸村的手,他的手指握着一只很轻的训练球。动作并不完全稳定。但他确实握住了。

    ——窗外的春天也到了。

    岑韵看了很久。

    她没有说恭喜,只回复:

    ——比音乐晚了一点。

    幸村回答:

    ——还好,没有错过。

    岑韵放下手机。

    窗外同样有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