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网王】我们曾彼此照亮 > 40. 不擅长的事
    星期二下午,岑韵真的什么都没有安排。

    她按照日程本上的两个字回家,吃了点东西,读了几页《风土与余韵》,又在沙发上坐了将近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以后,她开始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游泳馆不能去。健身房也被佐藤教练明确禁止。钢琴和大提琴虽然不算体能训练,但忍足昨天才说过,让空白继续空着。

    岑韵最后把书重新拿起来。

    同一页读了三遍,仍然不知道作者刚才写了什么。

    Leo从楼上下来时,看见她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书、日程本和一杯已经凉掉的茶。

    “你在休息?”

    “嗯。”

    “看起来像在等待休息结束。”

    岑韵没有否认。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消息来自迹部。

    ——星期六晚有一场舞会。你和Leo一起来。

    下面附着时间、地点与着装要求。

    岑韵把手机递给Leo。“迹部家的舞会。”

    Leo看完邀请。“正好。”

    “什么正好?”

    “你不是决定这周什么都不做吗?”

    “参加舞会不是什么都不做。”

    “至少不需要游泳。”

    这项优势并不足以说服岑韵。可她确实没有其他安排。而且迹部的语气也不像在询问。

    星期六傍晚,车停在迹部宅邸门前时,岑韵第一次认真怀疑,自己是否低估了“舞会”这个词的规模。

    宅邸外已经停了不少车。入口处有人负责接待,穿过前厅后,能够看见灯光明亮的宴会厅。

    来宾大部分是迹部家的亲友、合作伙伴以及与迹部同龄的学生。冰帝网球部的正选几乎都在。

    向日穿着正式西装,却明显不习惯领结。他正在让忍足替他重新整理。

    宍户站在一旁,已经放弃评价。

    凤看见岑韵和Leo,先向他们打招呼。“坎贝尔同学。”

    向日转过头,愣了一下。“你是谁!”

    岑韵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太确定他想表达什么。

    “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她今晚穿了一条剪裁简单的深色礼服。裙摆落到脚踝附近,没有过多装饰,只在腰间收出清楚的线条。

    她平时穿校服、运动服或宽松的日常衣服,很少强调性别。今晚却连头发也被整理过,露出颈侧与耳朵。

    鞋跟不算很高。

    可她本来已经有一百六十五厘米,穿上以后接近一百七十。

    向日看了她半天。“你居然这么高。”

    “我平时也这么高。”

    “但是平时看不出来。”

    “身高又不会因为换衣服改变。”

    忍足看着她,笑道:“衣服不会改变身高,但会让人终于注意到。”

    岑韵正准备回答,迹部已经从宴会厅另一侧走来。

    他同样穿着正式礼服,领结和袖扣都没有任何不合适的地方。

    他的目光先在岑韵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落到她的鞋上。“还算合适。”

    岑韵问:“你是在评价衣服,还是评价身高?”

    “整体。”

    这是迹部能够给出的正常认可。

    Leo在旁边说道:“她为了这双鞋走了半小时。”

    “那是因为鞋底不熟悉。”

    “她在家里差点撞到桌子两次。”

    迹部看向岑韵。“你不会穿高跟鞋?”

    “会走。”

    “只是不能转弯。”Leo补充。

    岑韵决定暂时不再让他参与对话。

    舞会正式开始以前,宴会厅里一直有音乐。

    小型乐队位于侧前方,演奏的曲目以华尔兹和较轻松的社交舞曲为主。

    岑韵站在桌边听了一会儿。她的手在悄悄打拍子。

    迹部确认完来宾与开场安排,走到她旁边,语气十分随意。

    “开场跟本大爷跳。”

    岑韵转头。“什么?”

    “华尔兹。”

    “我不会。”

    迹部罕见地怔住了。

    旁边原本正在喝水的忍足停下动作。

    向日也抬起头。

    连宍户都看了过来。

    迹部皱眉。“你不会跳舞?”

    “不会。”

    “你学钢琴、大提琴,还是游泳选手。”

    “这些和跳舞没有直接关系。”

    “都有节奏与身体控制。”

    “我的身体控制只在水里有效。”

    宴会厅附近安静了几秒。

    向日最先问:“完全不会?”

    “学过。”

    Leo在旁边终于忍不住笑了。

    岑韵看向他。“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Leo转向迹部。“你可以试试。”

    这句话里带着某种不太友善的鼓励。

    迹部听出来了。“她能有多差?”

    Leo回忆了一下。

    “去年我们在伦敦学习华尔兹,我是她第一个舞伴。”

    “然后呢?”忍足问。

    “她把我的脚踩肿了。”

    向日直接笑出声。

    Leo继续说道:“第二天我穿不了皮鞋。”

    迹部却显然不准备接受开场舞伴不会跳舞这件事。

    “还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能做什么?”

    “足够让你记住基本步。”

    Leo后退一步,为他们让出位置。“祝你好运。”

    迹部将岑韵带到宴会厅旁边较空的休息室。

    门没有完全关上。忍足、向日和Leo都站在外面,明显没有离开的意思。

    迹部先向岑韵说明最基础的步法。“左脚向前。”

    岑韵照做。

    “右脚向侧面。”

    她停了一下。“哪一侧?”

    “你的右边。”

    “我知道右边。问题是我的右脚移动以后,你的脚会在哪里?”

    “本大爷会配合。”

    “Leo去年也这么说。”

    门外再次传来笑声。

    迹部回头。“你们很闲?”

    忍足回答:“难得看见你处理无法通过命令解决的问题。”

    迹部没有理他。

    音乐从宴会厅里隐约传来。“跟着拍子。”他说,“一、二、三。”

    岑韵能够准确听见每一拍。她也知道应该在哪一拍移动。问题是她的脚并不总是按照理解出现的位置落下。

    第一次,她退得太远。

    第二次,她转向过早。

    第三次,迹部刚准备带她完成半圈,岑韵的鞋跟便准确踩在他的鞋面上。

    休息室里忽然安静。向日用手捂住嘴。Leo已经转过头,肩膀仍然在动。

    岑韵立即退开。

    “抱歉。”

    迹部的表情没有变化。“继续。”

    “你不需要先确认一下脚吗?”

    “不需要。”

    “我刚才踩得很重。”

    “本大爷知道。”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岑韵看向他的鞋。“要不换别人?”

    “不换。”

    这显然已经不再只是开场舞的问题。迹部不可能在二十分钟的教学中承认失败。

    之后的练习里,他调整了方法。不再要求岑韵完成完整转向,而是先让她按照固定路线移动。每次准备改变方向时,他都会提前提醒。

    岑韵依旧跳得僵硬。至少没有再踩中他。

    开场时间临近时,迹部终于停止。“记住三件事。”

    “什么?”

    “不要看脚。”

    “这很难。”

    “不要自己决定方向。”

    “我可以尝试。”

    “不要踩本大爷。”

    “这一点我无法保证。”

    迹部看着她。“保证。”

    “我尽量。”

    开场舞开始时,整个宴会厅都看向中央。

    岑韵第一次发现,在游泳比赛里站上出发台反而更加简单。

    水里至少没有人要求她同时注意裙摆、鞋跟、舞伴与周围其他人。

    迹部向她伸出手。“别紧张。”

    “我没有紧张。”

    “你的肩膀太僵。”

    “这是为了防止失去平衡。”

    “放松。”

    岑韵照做了一点。

    音乐开始。迹部带着她迈出第一步。

    前几个节拍比练习时顺利。岑韵没有低头,也没有试图提前判断路线,只按照他的引导移动。

    转向时,她仍然慢了半拍。

    迹部及时调整,没有让两个人撞上旁边的舞伴。

    “跟着本大爷。”

    “我一直在跟。”

    “你刚才准备向另一边走。”

    “我只是有这个倾向,没有真的走。”

    迹部没有在众人面前继续争论。

    一段音乐结束以前,岑韵总共踩了他两次。

    第二次比第一回轻。

    迹部一次都没有出声。

    乐曲结束后,岑韵向他行礼。“谢谢。”

    迹部松开她的手。“以后需要重新学。”

    “为什么还有以后?”

    “因为这不符合冰帝学生应有的社交能力。”

    “冰帝没有舞蹈考试。”

    “现在可以增加。”

    岑韵立即看向忍足。“他不能为了我修改校规吧?”

    忍足笑着说:“理论上不能。实际上最好不要给他新的想法。”

    向日走过来。“我觉得你跳得还可以。”

    迹部看向他。“你没有看她的脚。”

    “我为什么要看脚?”

    “所以你才会这样认为。”

    Leo在旁边问:“还能穿鞋吗?”

    迹部平静回答:“当然。”

    他走路的姿势没有任何异常。

    只是之后半小时里,没有再主动邀请岑韵跳舞。

    岑韵拒绝了第二位邀请她跳舞的人。

    理由十分诚实。“为了你的安全。”

    对方显然没有理解,却还是礼貌接受了。

    她拿了一杯果汁,从人群边缘绕到外面的阳台。

    十一月底的夜风很冷。

    宴会厅的声音隔着玻璃门变得柔和,只留下不太清楚的节拍。

    忍足很快也走出来。“逃避社交?”

    “避免伤害更多人。”

    “至少很有责任感。”

    他靠在栏杆旁,看了一眼宴会厅里的迹部。“刚才第二次是不是踩得很重?”

    “比第一次轻。”

    “那就是进步。”

    岑韵转头。“你们评价舞蹈的标准是不是太低了?”

    “对初学者应该宽容。”

    “迹部君不像很宽容。”

    “他只是不能接受,有人能够听懂华尔兹的每个节拍,却一步都走不对。”

    这确实是迹部最无法理解的部分。

    岑韵也无法解释。

    她可以在泳池里判断身体的位置,可以在演奏时控制手指、手腕和弓,却很难在地面上按照另一个人的方向移动。

    “你最近怎么样?”忍足忽然问。

    “在休息。”

    “看得出来。”

    “哪里看得出来?”

    “你有时间出现在舞会,还能在阳台上站五分钟,没有去寻找可以练习的东西。”

    岑韵低头看着杯子。“只有这周。”

    “下周又恢复训练?”

    “嗯。”

    “游泳、音乐和语言班?”

    “差不多。”

    忍足没有继续评价她的日程。

    他看向庭院里的灯光,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游泳比赛那天,立海大的真田为什么会来?”

    岑韵没有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里。“切原不知道路线。”

    “这个理由我已经听过了。”

    “也是真的。”

    “我没有说是假的。”

    忍足的语气仍然很随意。“只是他不像会为了送切原到场馆,在那里坐一整天的人。”

    岑韵回忆起真田手里的赛程表。那天她没有注意他是什么时候折到混合泳页面的。美绪的照片却拍得很清楚。

    “也许他不放心切原自己回去。”

    “嗯。”

    忍足没有反驳。

    他越是不反驳,岑韵越知道他没有完全相信。

    “你想问什么?”

    “我只是在想,你和真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

    “没有很熟。”

    “所以确实比文化周以前熟了。”

    岑韵看向他。

    忍足笑了一下。“我没有向你索要秘密。”

    这句话让岑韵安静了片刻。

    幸村晕倒的事情不属于她能够告诉忍足的内容。

    真田与她之间其他事情,却没有必须隐瞒的理由。

    “文化周的时候,我看过他的剑道展示。”岑韵说。

    “我知道。”

    “后来我们在庭院里谈过日本文化。”

    “谈了多久?”

    “不记得。大概四十分钟。”

    忍足稍微挑眉。“对我所了解的真田来说,已经很长了。”

    “他不喜欢聊天吗?”

    “不是不喜欢。只是应该不会有人主动找他谈四十分钟的文化。”

    岑韵想起那天的庭院。真田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甚至在她不断把话题扩大时,提醒她比较范围过大,却仍然继续回答。

    “他解释事情很清楚。”她说,“尤其是关于行动、规则和克制。”

    “这听起来很像他。”

    “我问他怎样理解日本传统文化里的留白。他说,有些声音停下以后,并不代表前面的声音已经消失。”

    忍足看向她。“这是他自己说的?”

    “用了下雨的比喻。”

    “比我想象中擅长表达。”

    “他只是平时没有必要说那么多。”

    这句话出口以后,忍足笑意更明显了一点。“你已经开始替他解释了。”

    岑韵没有否认。

    她继续说道:“后来他送了我一本关于日本文化的散文集。还标记了和我们谈话有关的章节。”

    “通过切原?”

    “最开始是。”

    “后来呢?”

    “后来我让切原问他,能不能把联系方式给我。”

    忍足终于转过头。“你让切原去问?”

    “我不确定真田君是不是不希望直接联系。”

    “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他一直通过切原带话。”

    “也可能只是因为切原正好在中间。”

    “幸村君也是这么说的。”

    忍足停了一下。“你还问过幸村?”

    “在美术馆遇见时谈到过。”

    “你最近与立海大的交流,比我知道的多。”

    “文化周以后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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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足没有继续计算她认识了多少立海大的人。

    “所以你现在怎么看真田?”

    这个问题比询问他们发生过什么更加直接。

    岑韵靠在栏杆边,认真想了一会儿。“他很严格。”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印象。”

    “也很固执。”

    “第二印象。”

    “但是他不是因为喜欢命令别人,才要求所有人遵守规则。”

    忍足没有打断。

    岑韵继续说道:“他好像真的相信,有些事情必须有人负责。如果决定了,就应该完成。发现错了,也应该承认以后修正。”她想到了立海大网球部。

    “你欣赏这一点?”

    “嗯。”

    “还有呢?”

    岑韵想起书中的便签、比赛后的那句“疲劳时仍然能够判断”,以及庭院里那场并没有得出最终答案的谈话。

    “他比看起来更愿意听别人说话。”

    “前提是对方说的话有内容。”

    “可能。”

    “你觉得他有趣吗?”

    岑韵皱了一下眉。“真田君不太像可以用‘有趣’形容的人。”

    “那就是有。”

    “为什么?”

    “通常只有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认真区分他究竟属于哪一种有趣。”

    岑韵看着忍足。“你在故意引导我。”

    “我只负责提出问题。”

    “这通常是最容易得罪人的部分。”

    “迹部主动要求过你做同样的事。”

    两个人都想起文化周总结报告。

    岑韵低头喝了一口果汁。

    “我大概对他有一些好感。”

    她承认得很平静。

    忍足反而稍微停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她会回答得这么直接。

    “哪一种好感?”

    “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倒是正常。”

    “我只是喜欢和他谈话。看他做事情时,也会想继续看。”

    “包括剑道?”

    “嗯。”

    “游泳比赛那天,看见他来,高兴吗?”

    岑韵回忆了一下。

    “虽然已经提前知道了,不过还是有一点意外。但也高兴。”

    忍足点头,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像向日那样立刻把这件事定义成什么。

    “那他呢?”

    “我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

    “他可能只是把我当作切原的语言交换对象,或者文化周认识的人。”

    “会专门找书、标章节、来看比赛的文化周熟人。”

    “比赛是为了看住切原。”

    忍足看着她。

    岑韵自己也觉得,这句话重复到第三次以后,可信度正在降低。“至少他是这样说的。”

    “那就暂时按照他说的理解。”

    忍足没有替真田得出结论。

    他只是提醒:“你不需要现在决定这是什么。”

    “我也没有准备决定什么。”

    “那就很好。”

    宴会厅里换了一首音乐。

    忍足听了一会儿。

    “不过,如果以后真田邀请你跳舞,最好提前拒绝。”

    岑韵看向他。“为什么?”

    “立海大副部长已经承担了很多责任。”

    岑韵终于听懂。“我不会踩所有人。”

    “目前样本里,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只有Leo和迹部君。”

    “两个人已经足够形成趋势。”

    岑韵准备反驳,玻璃门却在这时被推开。

    站在门口的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人。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长礼服,珠宝并不夸张,却几乎不需要任何额外装饰。她的眉眼与迹部有明显相似之处,连看向人的方式都带着一种自然的判断感。

    忍足立即站直了一些。

    “迹部夫人。”

    岑韵也反应过来。

    这是迹部的母亲。

    “晚上好。”她说道。

    迹部夫人的目光先落到忍足身上,随后看向岑韵。

    “你就是Lyra?”

    “是。”

    “景吾提到过你。”

    岑韵很难判断迹部通常会怎样向母亲描述同学。

    “希望不是因为校服袖口。”

    迹部夫人停顿了一下,随后笑了。

    “他确实提过,你对冰帝的统一换装制度有意见。”

    岑韵没有想到迹部连这件事也会说。

    “我只是认为日期和气温不一定完全一致。”

    “这句话很像第一次在日本生活的人会说的。”

    迹部夫人没有表现出不满。

    她看了一眼宴会厅。

    “听说你刚才和景吾跳了开场舞。”

    “嗯。”

    “怎么样?”

    岑韵谨慎回答:

    “他教得很好。”

    忍足在旁边没有说话。

    迹部夫人看向她的鞋,又看了一眼宴会厅内正在与客人交谈的迹部。“看来他的鞋也很好。”

    她显然已经听说了。

    岑韵第一次不知道应该怎样回应一位长辈。

    迹部夫人却没有为难她。“不要一直站在外面,晚上很冷。”

    她向两人点头,转身回到宴会厅。

    直到玻璃门重新关上,岑韵才看向忍足。

    “迹部君真的很像她。”

    “外表?”

    “还有说话方式。”

    “这句话不要当着迹部说。”

    “为什么?”

    “他会认为应该反过来。”

    岑韵回到宴会厅时,迹部正好结束与一位客人的谈话。

    他看见她从阳台回来,问:“在外面待了多久?”

    “十分钟左右。”

    “穿成这样还去吹风。”

    “我需要休息。”

    “今天本来就是让你来放松。”

    岑韵看向宴会厅中央。

    “我现在比来以前更累。”

    迹部显然不接受责任归属。“是你不会跳舞。”

    “所以我一开始已经拒绝。”

    “不会可以学。”

    “二十分钟不够。”

    “下次提前学。”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到下次。

    岑韵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鞋。

    “你的脚真的没事?”

    “没事。”

    “Leo去年第二天穿不了皮鞋。”

    “本大爷不是他。”

    不远处的Leo听见了。“明天早上见分晓。”

    迹部冷冷看了他一眼。

    岑韵终于笑出声。

    她这个星期第一次真正没有想到训练、成绩或那零点八秒。

    舞会结束以前,她没有再跳第二支舞。

    她只是站在人群里听完音乐,偶尔与认识的人交谈。

    回程的车上,Leo问:

    “休息得怎么样?”

    岑韵想了一会儿。“比坐在家里有效。”

    “因为你踩了别人,不是被别人踩。”

    “我已经道歉了。”

    “迹部没有出声?”

    “没有。”

    Leo靠回座椅。“那应该真的很痛。”

    岑韵转头看向窗外。

    路灯从车窗上一盏一盏滑过去。

    她仍然不擅长什么都不做。

    即使跳得一塌糊涂,舞会也照常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