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许和卫源对视一眼后,扬眉道:“不必,我们只是进谷求医,现在我们的考验通过了吗?”
没想到还有人能拒绝碧灵丹的诱惑,谷主铩羽而归。
看着经过剧烈打斗的地面,以及两个非常心虚的老头,着实是自家理亏。
谷主揉了揉眉心,道:“一起进来吧。”
于是,卫源和阮清许手牵手,大摇大摆跟在谷主后面。
自从避世不出后,医仙谷已经很久没有外人进来了,更何况是通过谷外那种专门刁难人的考验。
乍一听说有人被谷主带进来了,还是两个,便立即引起了谷中老老少少的注意。
“药老没把人拦住?”
一个背着药篓子的年轻人惊讶看着牵着手的两人。
“什么啊!”旁边抱着一堆草药的小伙子神神秘秘凑过来,道:“你不知道?方才地动山摇便是他们在和药老过招!”
“是嘛?我还当地龙翻身了!”
“他们这么厉害?”
谷中人没有围在一起,但路过他们时,不免会听见一些窃窃私语。
坐在他们前面的,手里还纳着鞋底大娘撇了撇嘴:“看来老头年纪大了,不行喽!”
见状不对,干脆没跟回来的药老头早就又躲回他外面的小屋子去了,只有郑老头呼哧呼哧跟着回来。
将几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郑老头横了一眼几个小的,但是大娘他是不敢招惹,怕被骂。
“二位,想找谁问诊?”
谷主将两人带到会客厅,落座后让人去煮两杯青皮果茶过来。
卫源抬眼道:“谷主这里可有修复神魂的丹药?”
整这么大动静,来看的就不可能是小病。
自认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解决疑难杂症的谷主手一抖,无语道:“这位......”
谷主看着卫源不见笑脸的面庞,仔细斟酌措辞:“......这位朋友,医仙谷只是一个称谓,不是真的有医仙。”
卫源神色一暗,冷声道:“神魂也是躯体的一部分,躯体能看病治疗,神魂定然也能修!”
看着卫源顽固的样子,谷主头疼至极。
就在谷主开后后悔把他们带回来时,阮清许开口了。
“谷主要不帮我摸摸脉吧?”
阮清许格外友好地把自己的手送上。
谷主见着阮清许虽然清清冷冷,但却善解人意,比那位只要要求他修神魂的臭石头好多了,顿时格外感动,伸手搭脉。
可惜,感动的表情甚至维持不到一刻钟,谷主用微笑来掩饰自己凶巴巴的脸,此刻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们两个——”
谷主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块头带来的压迫感并没有吓到两人:“不是来找茬的吧?”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谷主危险地眯起了虎目。
这点压迫感还没有故弄神虚的徐相旬给的威压重,所以一点都没有被吓到阮清许按住要站起来的卫源的手,道:“若是来找茬,何必大费周章?”
“谷主无法修复神魂,但总应该知道,神魂为何无法归位吧?”
被阮清许按在手下的手终于克制不住握成拳。
谷主一顿,神色莫名,因为这个他还真知道。
这时,两杯冒着热气的果茶终于端了上来。
阮清许顺手把自己那杯转手给了卫源。
“我可以帮你们,但我有个条件。”
谷主粗大的手转着他手中小巧玲珑的茶杯,道:“医仙谷避世多年不出,谷中老弱妇孺居多,你们留一道毕生所学招式在此作为守护,我便应你们。”
这个条件,看起来像是等价交换,但若有心人想做假,有的是法子。
阮清许按住几乎是立即就要掏秘籍的卫源,笑眯眯道:“他的就算了,剑招一般人驱使不了,我替他留一道。”
谷主怀疑的看了一眼他们两个,又补充了一句:“威力不可低于洞虚期。”
阮清许依旧笑着应下。
先验货,后看诊。
阮清许把那天在林子里射向郑老头的弓箭拿出来:“三支箭,可破洞虚末期的灵力罩。”
谷主接弓箭的手一抖,震惊看向这个修为好似在元婴期的女子。
“验货把,谷主。”
阮清许好似不知道自己给出了什么东西,催促道:“一会别说我们赖账!”
谷主拿着弓箭,犹豫道:“射出去后,少的那一只你还补给我吗?”
“不补。”
一直没开口的卫源先于阮清许说话,道:“但是如果你的诊治有效的话,可以商量。”
谷主语塞,见识到了好小肚鸡肠的一男的。
三人僵持了好一会儿,阮清许和卫源是一伙的,两人对谷主一人,最后以谷主妥协告终。
把弓箭妥帖收起来后,谷主兑现承诺。
“你的躯体还在吗?”
谷主并不抱希望问这两人,毕竟神魂都被糟蹋成这样了,很难保证身体还完好无损。
“还在。”卫源抓着阮清许的手腕,冷着脸道:“你要看?”
已经有夫人的谷主看懂了卫源捻酸吃醋眼神,无奈解释:“神魂躯体本为一体,很多神魂无法看见的东西,躯体都会呈现。”
卫源不满地看了看四周敞风的会客厅,道:“换个地方。”
谷主想了想,会客厅确实也不太方便,便把他们带到谷中一处空厢房:“放这里吧。”
厢房布置非常简单,只有一张床,除此之外连张椅子也没有。
“嗡”
一抹倩影以盘腿的姿态落在床上。
阮清许失神地看着床上的人,说来笑话,她也许久未能见到自己真容了,太久没有打理自己,这脸上都开始覆上冰晶了。
冰……晶?
“灵气泄露!”
谷主眼神触及那晶莹剔透的晶体时,瞳孔一缩,急忙双手结阵。
苍色的阵法在双目紧闭的阮清许头顶旋转升起,而后将整个屋子都笼罩起来。
接着,谷主又飞快掏出一张紫色的符咒,飞速地贴在阮清许的额头上。
一旁没能起到什么作用的阮清许,看着自己脸上那被袖风带起的符咒,抽了抽嘴角,道:“这符咒一定要这么贴吗?”真的非常丑啊!
同样没有起到作用的卫源死死拉着阮清许的手,以此来确认手中的这个人还在,并没有像床上那个一般,生死不知。
陷入焦虑的卫源同时双脚不知不觉用力,在青石砖拼成的地板上愣是留下了深坑。
“还有救还有救!”
布完阵的谷主擦了擦头上的汗,一回头便见卫源一副阴沉沉的模样,生怕他把这屋子扬了,连忙表示。
被卫源抓着手的阮清许一点一点把手腕上铁手扣开,然后又强硬地把手指一根一根贴身指缝。
“如何救?”
卫源看着眼睫上满是冰珠的人,而本该回到身体的神魂此刻却被自己牵在手中,心中顿生无限悲哀。
谷主苦着脸,因为他也不知道,方才只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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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谷中多待着一段时日吧。”
毕竟是收了人家诊金的。
谷主想着那三支箭,若是再拿出来还回去,心下顿时肉痛。
再重的沉疴也会有解决的法子,况且医仙谷的祖师爷一开始干的便是和天命抢人活,没道理后代发展百年后,技术一点都没有进步。
莫名开始和其他任谷主开始比较的现任谷主楚天草,开始日夜不辍地在藏书阁里翻找解决的方法。
医仙谷的藏书楼并不大,收藏的多是历代谷主医师们自己看诊时记录下来的病证,以及相应的方剂,偶有几本其他前辈们觉得有趣的,其他门派的功法也被收录进来。
其实找东西从来都不是难题,难的是如何在前辈们龙飞凤舞的字迹中,识别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再一次看完一本全是缺胳膊少腿字的手札,楚天草痛苦闭眼,决定这件事结束后,要将习字这一课程编入谷中基础教学。
“近来在家都见不到你,遇到棘手的难题了?”
自家夫君天天早出晚归,明明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好像隔了十万八千里似的,谷主夫人终于来逮人了。
当自己夫人那温柔的身影出现时,被前辈们折磨得快要疯了的楚天草虎目含泪:“夫人~”
洪紫菀无语地扯了一把自家男人炸起毛发,道:“又来看前辈们的笔记?”
看着摊在那边一本本已经翻阅过的手札,洪紫菀安慰地拍了拍自己肩头巨大的人,道:“你从小看了不知多少遍,若是真有的话你会不记得?”
“不记得”楚甜草闷闷道:“只是记得有类似的病症,在哪一本忘记了。”
洪紫菀拉起好似受到打击的夫君,扫开了蒲团上的杂物,坐下道:“你给我说说,说不定我知道呢?”
楚天草顿了顿,委屈巴拉从前两天医仙谷差点被拆了说起。
洪紫菀听到后面,细细的眉毛挑起,道:“这听着不像是病症。”
两口咽完夫人带来的夜宵,楚天草如同干涸之地注入灵水,又活过来了。
“不是病症,是咒法”楚天草皱眉道:“那几本功夫我也找了,也没有,但我肯定我是在这里看见过的。”
不在功法,不是病症。
洪紫菀纤细的手指划过架子上摆放整齐的书籍,指尖停在一本泛黄的游记上。
“这本呢?”
楚天草看着那花里胡哨的封面,失笑道:“一本闲书,应该不在里头。”
“是吗?”
洪紫菀随手翻开,目光落在页内丰富的配图上,漫不经心道:“如果我找到了,夫君便要答应我这月,每日都要回来同我用膳,如何?”
楚天草有些愧疚,这本是他应该做的,现在却要夫人用来其他东西来换取,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就算夫人找不到,以后日日用膳,我也是要陪着夫人的。”
楚天草脸上满是诚恳。
洪紫菀轻笑着把书页摊开,放到楚天草眼下,道:“希望夫君说到做到。”
色彩缤纷的配图旁,注释着一个符咒的用法以及解咒的法子,上述症状和阮清许的症状简直神似!
“这是谁写?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放到游记里!”
楚天草看完,立即气势汹汹去翻撰写者的姓名。
木竹庄。
医仙谷的老祖宗,成立医仙谷的祖师爷。
楚天草的火焰一下子就灭了:“是祖师啊,那没事。”
一侧的洪紫菀好笑地目睹了自家夫君能屈能伸的全过程。